安安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孩子。
他胆子小,害怕所有黑暗封闭的东西,不敢上陌生的卫生间,也不敢在商场楼梯的拐角处多做停留。
他不到三岁,却已经随我们搬了三次家,长住过四个地方了。
我们租住在一个两室一厅的单位房,周围环境还不错,物业费尤其便宜。
大姑姐和二姑姐则租住在一起,是一个高层的三室。
安安六个月的时候,二姑姐出嫁了。
她曾对我说,她与二姐夫结婚,不是因为有多爱他,而是因为在合适的时间遇到了合适的人,而这个人必须要对家里有所助益。
二姐夫是一个小老板,做装修生意,不说多么厉害,但在同龄人中,算是事业有成了。至少我以为,他同二姑姐是般配的。
我把二姑姐对我说的原话告诉了余曙刚,他对我说:“她肯定是喜欢的,不然怎么会嫁呢?”
二姑姐则经营着一家美容工作室,规模比较小,加上她一共两个员工,收入也就比工资多一些。
她结婚的那天,哭的稀里哗啦,出门的时候哭,举行仪式的时候也哭,虽然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哭,但是在那种氛围里,大家似乎都感同身受,忍不住跟着哭了起来。
她结婚后就不能与大姑姐同住了,于是同我们聊了一次。
“你们去陪她住吧,她一个人住,怪可怜的。”我是没有什么意见,但是余曙刚了解大姑姐的脾性,表示去了成天闹别捏,会弄得大家都不开心。
“去吧,你们去了,房租你们也不用付了。”她企图再次说服余曙刚。
“再说吧!”余曙刚敷衍着。
其实房租不房租的对我来说都无所谓,我们现在租住的地方也算便宜,而且一家三口住的自在。但是转念一想,大姑姐一个女孩子家,下班时间又晚,一个人住也挺让人不放心的。
于是过了两个月,我们搬去与大姑姐同住了。
安安才九个月,可能还不明白搬家是怎么回事儿,我尽量把房间装饰的和从前差不多,避免他换了环境不舒服。
刚开始,我尽量把伙食弄得精致一些,给她留一份。但她要着减肥,有时吃有时不吃的,我干脆就按照之前我们的标准做饭,给她拨出一些来。
还有就是卫生方面比较注意了,以前比较随性,想打扫的时候就打扫,不想打扫就放着,现在就不一样了,感觉有一种束缚,没有之前自由了。
大姑姐早出晚归的,实际上对我们的生活并无多大影响,但是总归会有一些变化的,好在我们都不是很在意。
小区比我们之前住的单位房大,楼下有很多和安安同龄的小朋友,我们很快就融入了进去,看孩子们的老太太经常约我,推着孩子在附近到处溜达。
二姑姐婚后就怀孕了,也时常过来住,她来的时候,就是我们改善伙食的时候。她也不像别的孕妇那样矫情,老公常年在外地,婆婆也在老家,她就基本上自己照顾了自己的整个孕期。
我们被现房东告知他要卖房的时候,大姑姐已经在筹划着买房了。
房东其实早有打算,但是他怕我们搬走了,房子还没有卖出去,房子就空置了,于是在终于需要频繁看房的时候,才告知了我们。
大姑姐的脾性耿直,不会让自己委屈着,于是给房东打了电话宣泄了不满的情绪。当然我们也可以按照合同上来,直接赖到合约结束或者要求赔偿,但是房东态度确实好,所以我们只能尽快找到新的房子。
这更激发了大姑姐要买房的决心。
新找的房子是一个村改居,环境一般,但是位置还行,靠近了一个市场,距离余曙刚和大姑姐的单位都还算近。
安安刚去的时候,不肯上卫生间,刷牙洗脸都是拿个盆在厕所门口解决的。他虽然不认床,但是告别了和他相处了那么久的小伙伴,他还是有些不适应的。
我时常带他下去,但是他却不肯同其他孩子玩,只跟在我的身边。为了让他更快的结识新伙伴,我时常拿着零食下去,让他同别的小朋友分享,时间长了,也有那么一两个小伙伴了。
我很欣赏一楼的胖女人,她是一个性格开朗从来不顾及别人眼光的人,她很早就会起来在小区打扫卫生,在垃圾桶里捡纸箱。她有两个孩子,男孩儿上小学六年级了,女孩儿比安安大一岁。
她也是租户,他们的村改迁,分了三套房子,她租住在这个地方,村里每个月还有补贴。
我主动接触了她,时常给她送些吃的,她包了水饺也会给我送来,她家的小女孩会带着安安玩儿,慢慢的,我和安安都适应了。
楼上的也是租户,小两口在医院上班,奶奶带着个一岁多的小女孩。他们经常深更半夜吵架砸东西,孩子吓得“哇哇”哭也不理会。
楼下的垃圾桶躺着一个被砸坏的电视机,胖女人朝我招招手,看她的样子,我就知道有八卦听了。
我凑了过去,她果真和我分享了她打听到的:“你们楼上那家,小两口吵,儿媳妇儿和婆婆吵,媳妇儿想去市中心买房,婆婆和儿子偷偷在医院对面看了套房,订金都交了,昨晚打的,把房东的电视都砸了……。”我有些唏嘘,原来能买得起房了,也会有这么多的烦恼。
住了三个月,大姑姐已经把买房的事儿办妥了,办了贷款,过了户,只差原房主腾地方了。
我知道,不久后,我们又要搬家了。
我时常去胖女人家玩儿,她也来我们家,直到有一天,她偷偷问我,要不要帮我弄一辆共享单车的时候,我对她渐渐疏远了。
她的意思是,找辆共享单车,让她老公把锁卸了,放在自己的家里,当作自己的车。
她也许是好意,但是做法我不敢苟同。
再三个月后,我们又搬家了。
这次搬家,让人喜悦。
安安终于有了长久的玩伴,他们约定了一起去上幼儿园,也会一起滑滑梯,挖沙子,分享零食。
希望新的玩伴,能弥补一些安安幼年缺失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