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鸿尴尬的笑了笑,不再说话。
我皱起眉头,向清风道长问道:“道长,没想到你这会的还挺多呀。”
先前,我只是抱着侥幸心理,想问清风道长会不会扎纸人儿。
可真没想到清风道长不仅会扎纸人儿,还扎得那么漂亮。
清风讪讪一笑,挠了挠头说道:“我家里以前就是干这行的,老爷子传下来的手艺,不能丢。”
没想到呀,扎彩匠竟在我身边,而且还是个正统道士。
清风道长,一个人打两份工,不容易呀。
我虽然知道扎彩匠这行业,可真不知道里头有个什么说道。
“道长,扎纸里头有个什么说法,你给说道说道?”
清风道长闻言,蹲在我旁边,清了清嗓子,说道:“扎彩匠这行当里面有个规矩,叫一忌不两乱四不扎。”
“所谓一忌,就是忌讳提前给纸人儿开眼,容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
“两乱,就是不能乱上色,必须是红男绿女不能乱,还有与之相配的纸牛纸马,男烧马女烧牛,不能乱。”
“四不扎,则是孕妇死了不扎,好骂街的泼妇死了不扎,清明节死之人不扎,干捞阴门行业的同行死了不扎。”
我点点头,真没想到这其中,讲究那么多。
清风道长一扯嗓子,继续说道:“我这手艺,跟我家老爷子比起来可差上不少,老爷子扎的纸人儿,甚至可以活过来。”
听到这儿,我眼睛一亮。
纸人儿能活过来?
那得多大的本事儿?
我突然想到卧虎山上的五炁还差两个人,清风道长道行是差了点儿。
可他爹强啊!
儿子不够父亲来凑。
“道长,令尊还健在吗?”
清风道长叹了口气,一脸悲色,说道:“诶,老爷子走了有些年头了……”
好吧,当我没说。
心里面才燃起的一丝火焰,又灭了下去。
罢了,两个高手,也不算那么轻易就能找到的,还是先做好当下事儿吧。
清风道长跟我说完,转过身去问屠家一家三口的生辰八字。
这是烧替身的最后一步。
鬼婴不是想让屠家一家三口死绝吗?
那就遂了他的愿,给他烧三个替身下去。
反正他被封印在了灵牌之中,又看不见,只能感受到纸人身上的气息。
确定无误之后,清风道长将三人的生辰八字,逐个儿写在纸人身上。
这就算成了。
我突然想起厢房的门锁,赶紧让人把那铜锁拆了拿过来。
关于鬼婴的一切,都要一把火烧了,了却干净。
八张黄纸,为八卦,铜锁就用来当阵眼。
以此化解鬼婴身上的死气和煞气。
铜锁锁的是那厢房,护得住鬼婴,自然也锁得住鬼婴。
点燃八张黄纸,引燃火堆。
“八卦天罡,以破邪煞”
“破!”
剑指指向火堆,火势猛然变大,那一瞬间,火光冲天。
当然也只是一瞬而已。
清风道长见时机合适了,赶紧给纸人儿开了眼,然后三个一起丢入火中。
“喉神虎憤,炁神引津”
“心神丹元,令我通真”
“思神念液,道气长存”
“急急如律令,敕!”
清风道长同样拟出一个剑指,以法施于火。
只是片刻,三个纸人瞬间化成飞灰。
随后又把已经腐朽的桂树扔进火坑之中。
火越烧,死气和煞气就越淡,我怀中的灵牌,动静就越小。
火一直烧到凌晨,才烧完。
隐约之中,我好似看到了一个长相极为清秀的孩童,脖子上带着那把铜锁,靠在香案桌腿上呼呼大睡。
这小家伙,邪气煞气怨气都消散了。
居然还挺可爱的……
只是这鬼婴,让我略微头疼。
屠家人没那个手段除了这家宅祟,若是让鬼婴继续留在屠家的话,可能又会被煞气沾染,再次化成厉鬼。
我转过头去,问道:“屠家主,现在这孩子,怨念已消,对屠家没什么威胁了,屠家如果愿意把这孩子留在屠家的话,我可以帮忙布个阵来,防止鬼婴被煞气沾染。”
怕就怕,鬼婴留在屠家之后,又被有心之人加以利用。
屠鸿正想开口说话,就被张秀抢先开口说道:“交给大师处理吧,这孩子,不适合待在屠家。”
我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虽然张秀这番话,夹带私货,自己并不想让鬼婴留在屠家。
但她说的这话,并非不无道理。
现在的鬼婴,就像一张白纸一般,若果近朱则赤,近墨则黑。
张秀说完,屠鸿叹了声口气,试探着问道:“诶……大师,屠家的煞气?”
我一拍脑门儿,差点把这档子事儿给忘了。
“东南角那雄狮,可以换了,换成黄铜龙龟,高要一丈,还有桂树这个位置,黄铜葫芦备上,葫芦一定要启齿葫芦,也是一丈。”
其实,屠家原本的煞气,一丈高的黄铜龙龟就足以将煞气镇住了。
但屠家,还有一个从藏龙湖内逃出来的阴物。
那阴物不知藏在了哪儿,反正煞气极重就是了。
屠家能有现在的冲天煞气,至少有那阴物一半的功劳。
黄铜启齿葫芦,就是用来镇压那阴物的。
说完,我弯下腰去,把还残留着余温的铜锁拾了起来。
铜锁入手的瞬间,鬼婴也消失在我的手中。
这小家伙,是被我和清风道长二人炼化在铜锁之中了呀。
嘶……
难办。
“道长,你家门上缺锁不?”
清风道长翻了个白眼,笑着朝我说道:“地藏道友,我现在可是住在道观,正气浩然,这家伙进不去。”
这小心思,在清风道长面前藏不住呀。
那我随身带个锁也不太合适。
得找个炼器人帮忙把这小家伙炼到更容易随身携带的东西上。
想到这儿,我把铜锁放进包里,接着让屠家之人把屠飞的骨灰找出来,找个陵园安葬了。
一般来说,陵园的阴宅选址,不算差的。
将屠飞骨灰葬在陵园,也能防着有人心怀不轨,再次对屠家出手。
解决了鬼婴一事儿之后,屠家自然满心欢喜,给了清风道长酬劳之后,还恭恭敬敬将我们二人送了出来。
出了屠家,我就发现不对了。
清风道长手上提着厚厚一沓钞票,估摸着有个十好几万,而我,除了一把锁一只鬼,就什么都没得到。
屠家此事儿,我出力极多。
看了一眼屠家上空,煞气几近成云,我不由得皱起眉头。
但两次进入屠家,我都留意寻找那浓厚煞气的源头,两次无果。
只能希望那两尊去煞法器能对那阴物起点效果。
这事儿倒是不用我担心,屠鸿自己也怕桂树挖了之后,屠家之人承受不住如此煞气。
所以黄铜龙龟和黄铜葫芦,是一定会按照我的意思去办的。
至于风水阵的问题,现在还先不急,等要用到时再来知会一声,也不晚。
既然借风水的事情解决了,那目前就只有一件事儿需要去确认了。
那就是关于地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