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狸接到了一个通知,邀请她参加一个千人相亲大会。
朱狸对这样的邀请不解,虽然自己单身且大龄,还不至于惊动了有关组织,要派人要对她进行强迫拯救吧。
后来致电给组织单位,才知道原来自己以资深的专栏作家身份,来出席这个盛会的,也就是说,邀请她去不是为了相亲,而是为了给这个大会增加“权威性”,据说和她一起出席的还有几个著名的相亲达人,婚恋心理专家等。
得悉自己不是要去千人大会相亲,朱狸总算是松口气。
跟卢迪说这件事,卢迪诡异地看着朱狸说:“这倒是个好机会。”
朱狸说:“什么好机会。”
卢迪说:“婚礼前的最后狂欢。”
朱狸说:“莫名其妙,就算我没有婚礼打算,我也不可能去相亲的。”
卢迪说:“为什么?”
朱狸说:“不为什么,这种方式很奇怪。”
卢迪说:“你平时写专栏,没有写到过类似的话题吗”
朱狸说:“也有写过,不过大多数不是为相亲这话题本身讨论,有人会写信问我相亲被骗怎么办,诸如此类的话题……”
卢迪说:“那你对相亲怎么看?”
朱狸摇头,想了想,再摇头。
卢迪说:“这么说吧,如果我们俩不认识,如果我们俩一直都保持单身状态,我是说如果啊……你会用相亲的方式去恋爱吗?”
朱狸说:“应该不会,我喜欢一见钟情,偶然邂逅,怦然心动……”
卢迪说:“相亲也可能遇到一见钟情,偶然邂逅,怦然心动的感觉啊。”
朱狸说:“怎么可能。”
卢迪说:“这不就是一个相识的方式而已吗?至于认识之后怎么发展,和其他相识方式都是一样的。”
朱狸说:“这么说,如果我们俩不认识,你很有可能会去相亲?”
卢迪考虑了一下,说:“可以试试啊。”
朱狸说:“咦,你跟我去吧,假装我们俩不认识,也没有婚约。”
卢迪说:“假设不成立,邀请被驳回。”
朱狸说:“为什么不成立,万一你在相亲大会遇到心动的人呢?”
卢迪说:“你在逼着我犯错误?”
朱狸说:“我很好奇,就算做个实验啊,千人相亲大会,可不是随随便便有机会参与的,而且据主办方说,这次大会对参与者的收入,真实身份,学历背景等都做了严格的审核,确定是严肃认真的大会。”
卢迪翻白眼:“我要去看球赛了,你慢慢研究吧——对了,你那个闺蜜估计会对这种事更感兴趣。”
卢迪一提醒,朱狸恍然大悟,千人相亲大会,对于喜欢谈恋爱,喜欢男女关系,喜欢热闹,喜欢参与的曹青来说,无疑是一个展示的大舞台,朱狸打算给曹青一个惊喜。
晚上,朱狸接了一个电话,是好久不联系的一个朋友,绰号老猪,因为胖的有点离谱得名。
老猪说自己最近在搞一个视频网站,要做很多视频节目,问朱狸能不能帮忙出出镜,朱狸一口回绝,她习惯躲在幕后,绝对不希望在台前出现,老猪费劲唇舌邀请朱狸参加,还打起了友情牌,说自己现在刚刚开始建立各项资源,做朋友的一定不能袖手旁观,朱狸快要崩溃了,她确实有这样的奇怪的软肋,只要别人一拿各种大帽子扣她,她就会自动变软,自动投降。
但是这件事非同小可,写文章的话,下笔千里,随意驰骋,但是一想到聚光灯下口唇翻滚,说着各种张扬跋扈的话,一脸泛滥的油光……
不行,还是不行。
朱狸心存愧疚地不断跟老猪道歉,老猪似乎也不依不饶,盛情无比,软硬兼施,后来朱狸想到了一个折中的主意,说帮助老猪推荐一个能说会道,喜欢表现的人替代她,不知道是否可以。
老猪略微不快,不过作为折中的主意,也不算太驳他的面子,于是老猪问哪天有空见一面。
朱狸表示随时都可以,老猪立刻说:“不如就现在。”
“现在?”朱狸有点惊讶,一下联想到老猪可能怕自己只是敷衍,所以立刻要她兑现承诺。
朱狸挂了电话,立刻打给曹青,曹青过了好久才接。
朱狸说:“两件事,第一件事,现在马上出来,有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要谈,第二件事,见面再谈吧!”
曹青说:“什么事啊?我还没化妆呢,而且,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
朱狸说:“你愿意不愿意做出镜的嘉宾?”
曹青立刻声音高了几个八度:“当然了?”
朱狸说:“那就快点出来吧。”
就这样,已经快要10点钟,选择了离老猪近的一个地方,找了一个日本料理,
三个人凑在了一起,曹青打扮的光彩照人,嘴唇涂成猩红色,假睫毛也像两把小扇子,浓密得吓人,让人想起米老鼠的女朋友,穿了一件超短的裙子,勉强盖过底裤的边缘,朱狸想起玛丽莲梦露经典的地铁口挡裙子的画面,如果这个画面发生在曹青身上,估计她压住前面,后面也会全面展露。
曹青的到来让日本料理店蓬荜生辉,更让老猪色眼迷离,从曹青进来到坐下,老猪的色眼根本没离开过她几乎半**的胸部。
面对这样的状况,朱狸已然放心,看起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了。
老猪色迷迷地盯着曹青,曹青也属于那种人来疯型,越有人肯定她,她就会越大的爆发力,一发现老猪的表情,已经十拿九稳,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先开始放电了。
一个在放电,一个在享受电流,这场面恐怕无法把持了。
朱狸咳嗽了一下,说:“介绍一下,老猪,曹青。”
曹青笑着把手伸向老猪,老猪立刻像看到了一块牛扒一样鼻子和头一起伸过去,差点连哈喇子都流出来了,曹青咯咯咯地笑着,把牛扒缩回来。
老猪意犹未尽,鼻涕,哈喇子,眼屎凝聚在一起,汇成一个****的表情,来回扫**,曹青已经得到了来自异性的最大满足。
朱狸说:“好了,现在老猪你可以把你的项目介绍一下,看看曹青是不是有兴趣。”
老猪这才想起来今番来到这里聚会的目的是什么。
老猪咳嗽了一下,正襟危坐,但是还是控制不住飘忽的眼神,不听话地老往曹青的胸部钻。
曹青也不避讳,明知道光闪闪的胸部像一座金山,她得意地故意把胸口拉的更低,让老猪脑管爆裂,丑态毕出。
这天的谈判宣告失败,朱狸有几次试图让老猪认真讲讲关于视频的事,但是老猪每次都走神,这事没法继续谈了,眼看已近凌晨,朱狸不想继续浸**在情色的氛围中,于是起身告辞,让老猪和曹青互留电话,剩下的事就由他们单线联系,一方面是帮老猪了一个忙,免得被老猪用友谊来压迫,另外一方面,也算是帮曹青联系了一个出镜的活,如今曹青的志向是做明星,她珍视一切出头露面的机会。
老猪和曹青都显得有点恋恋不舍,朱狸以为他们俩甚至可能会单独直接去开房,不过曹青跟老猪飞完媚眼之后,竟然跟朱狸一起走了,朱狸有点意外。
路上,曹青不断哼着歌,还忍不住对着镜子自抛媚眼,朱狸叹口气,曹青拉着朱狸的手说:“刚才你没看到那个死胖子,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哈哈哈,男人就是这么没出息!”
朱狸说:“我要是看不见我都成瞎子了。”
曹青说:“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呢,色狼啊,你怎么有这样的朋友。”
朱狸说:“这个……他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色狼状态的,只能说你勾起了他潜在的色狼本色。”
曹青说:“没错,我就是钓鱼器,男人看到我,都会自觉地伸开嘴,咬住我的鱼钩,结果就是把自己的口腔咬破,鲜血直流。”
朱狸说:“你这个比喻好血腥……太恶心了。”
曹青说:“想吃掉我,没那么容易。”
朱狸说:“那你好好把握这个机会吧,他现在要开辟新战场,需要当家花旦来撑着,你最合适不过了。”
曹青说:“当然了,没问题,我一定会让所有的男人血脉贲张的!”
朱狸说:“好吧,第二件事,你还要不要听”
曹青说:“当然!当然!朱80,你真是我的幸运草,带给我的全是好消息,太哎你了!”
朱狸说:“是这样的,周末有一个千人相亲大会,你去不去?”
曹青说:“什么?千人相亲大会?”
朱狸说:“是的,是有一个著名的婚恋机构组织的,千人相亲大会,挺隆重的。”
曹青看着朱狸,说:“我以为你死心塌地要嫁给那个冷淡的家伙,没想到你自己倒是为自己安排了不少后路哦!”
朱狸说:“我就知道你会误会。”
“误会?”
“是啊,不是我去相亲,是主办方邀请我去出席这个盛会,我想你可能对这种相亲大会感兴趣的,所以打算邀请你一起去。”
本以为曹青会高兴地跳起来,没想到曹青脸上浮起一层暗沉,然后说:“我不去。”
朱狸很吃惊:“你不去吗场面盛大的相亲大会!全部都是单身男女,都是以结婚为目的派对,你难道不想谈恋爱吗?”
曹青说:“谈恋爱我当然是想谈恋爱,但是相亲大会,太丢人了啊。”
朱狸说:“丢人?为什么?”
曹青说:“是啊,男男女女,头上贴着一块‘我没人要’的标签,自动跑去菜市场贱卖自己,我怎么能干这样的事情,我是要站在冰雪高峰上,做女神,让男人们都跑来仰慕我,跪拜我的。”
曹青顿了顿,说:“就像刚才老猪那样,我要保持神秘感,一出击,男人们就会流着鼻血,腆着脸跑来骚扰我,然后满足我所有的一切愿望!”
朱狸说:“你真的不去?”
曹青坚定地说:“不去不去不去,坚决不去,我绝对不要走那种低档次的路线,我现在是个演员,演员,不能跟一大帮嫁不出去的女人混在一起,还要被男人挑选,太丢人了,传出去我还要不要活了!”
朱狸满头冒黑线,有点后悔自己多嘴这个提议。
虽然自己也不太喜欢相亲这种方式,倒真的没有跟“丢脸”联系在一起,只是觉得通过相亲方式有点目的性太明确,缺乏浪漫,而爱情最重要的就是浪漫。
同样是不喜欢相亲,朱狸的理由是不浪漫,曹青的理由是太丢人。
赞同的人则说法都差不多,相亲是一个不错的平台,提供给大家直观的选择,免得在情路上磕磕碰碰遇到一些存心不良的人白白遭受欺骗,当然,打着相亲幌子骗人的也不少,总之,什么都不安全,连食品都不安全,其他的……看运气吧。
千人相亲大会远比朱狸想的要壮观,光班车就来了十几辆,浩浩****,轰轰烈烈,简直堪称壮观。
朱狸是跟着班车一起来的,班车上都是参加相亲大会的单身男女,朱狸大概留意了一下,男女参半,女的大部分都打扮的花枝招展,男人不太修边幅,看起来都有一定年纪了。
朱狸很低调地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因为有点日晒的缘故,旁边没人坐,朱狸乐得清净。
相亲大会的地址有点远,是在郊区的一个美丽的风景区周围召开,从市中心出发,车程大概一个半小时,又正值中午,朱狸有点昏昏欲睡,车开动的时候,朱狸打算睡一觉。
刚刚还没睡着,一阵滴滴滴的声音出来,像是短信的声音。
滴滴滴完毕之后,朱狸刚要睡着,又传来了哇哇哇的声音,似乎是某个聊天软件发出来的声音,哇哇哇完毕后,又开始滴滴滴,接着又出现吼吼吼,比比比,吱吱吱等各种怪声音,也并不奇怪,电子时代,人手一部神器,走到哪里都要保持联系,联系到吐也要保持联系。
但是奇怪的是,保持联系如此频频密切的同时,却有越来越多的人单身,剩下,被剩下,大喊孤独,受不了煎熬,于是更加疯狂地借助交友工具,却更加透支希望,最后变得吊儿郎当,随心所欲,完全处于爱无能的状态。
爱无能并不可怕,感知无能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一辆车上载满了相亲的单身男女,大家却都低着头,开着很大的音量,任凭手机吱哇乱叫,干涉到别人,丝毫没有感觉,反而一声一声地持续进行,像是挑衅,又像是挑逗,让朱狸简直烦躁到暴。
她很想高声喊一句,请大家把手机静音关掉,不要影响周围人,但是她又缺乏这样的勇气,一来这属于公共场所,虽然有公众道德约束,但是手机关不关静音真的是个人的自由,而且,自己的身份又比较特殊,一会要在重要的嘉宾台出现,如果在路上就跟大家发生冲突,会让这件事显得很尴尬。
忍,好了。
忍。
吱吱吱,比比比,气气气,咕咕咕,噜噜噜,哇哇哇……
就这样,一路受着极度骚扰,朱狸终于一点都没睡着,一肚子怨恨到了目的地。
负责接待的是一个姓张的女孩。
朱狸发现,大部分接待工作的人都姓张,而且以女性居多。
“张小姐”可以变成是一个通用词汇,用于客气,礼貌的接应小姐们。
张小姐很热情地跟朱狸打招呼,朱狸脸色不太好,张小姐嘘寒问暖,朱狸也不太好意思抱怨,于是就这样被拉到了活动区的室内。
和朱狸一起来的几个嘉宾,互相都脸上挂着不愉快的神情,想必是在不同的班车山受到了相同骚扰的感受。
张小姐带来一个记者,据说要就这一次千人盛会进行报道。
朱狸在内的几个人轮流接受采访。
记者问:“几位专家,你们对现在大龄剩男剩女现象怎么看?”
甲回答:“这是一个很严肃的社会问题,经济因素决定了这种怪异现象……”
乙回答:“这个现象起源于我们男权社会对女性的歧视,远古时期,男人狩猎,女人看家,如今男人和女人同时走向了职场……”
朱狸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了半天,说:“尊重个人选择吧,结婚未必是所有人的出路。”
朱狸说完这句话,甲乙丙专家包括周围的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朱狸,让朱狸浑身发毛,心里也战战兢兢,感觉自己愧对“专家”这个头衔名号。
参加活动的人真的很多,组织方表示大汗淋漓,朱狸参加完了访问之后也没什么事做,于是溜溜达达地四处玩,看男男女女们在伺机搭讪,也是有趣的事情。
张小姐在全场乱跑,看到朱狸,礼貌地打招呼后,随口问了一句:“你结婚了吗?”
朱狸不好意思地说:“没有……”
张小姐“嗯”了一下,说:“难怪……”
朱狸愣在原地,张小姐又去满场子乱跑了,朱狸认为这句话对她是一种否定和冒犯,“难怪”是什么意思?难怪她说出那么没水准的话?难怪她倡导单身也是一种生活方式?难怪她也是剩女一枚?
太不舒服了。
朱狸现在深深地感受到“剩女“所承受的压力和无奈。
朱狸真的认为结婚不是唯一的出路,如果衣食无忧,经济宽裕,朱狸甚至觉得单身是酷毙的生活方式,想想每天睡到自然醒,起床就去购物,逛街,大汗淋漓,喝杯咖啡,约三五个朋友聊天,这难道不是比挤破头去相亲,揪着一个人死命恋爱,挖空心思结婚更有意思的事情?
但是,我们不是脱俗动物,我们当然可以认定什么事酷毙的生活方式,可我们真的可以战胜庞大的周遭压力吗?
就连一个轻飘的眼神,一句来历不明的感叹,都让人难以承受。
又想起同学聚会时候朱狸很害怕归类到“嫁不出去”行列,而强硬强调的“其实我有结婚对象”这句话,这难道不是最好的证明,我们都没能力去选择其实更好的生活,因为我们太在乎舆论和压力,我们活着大部分时候是为了让别人不笑话,是为了让别人看得起,是为了让别人更踏实,舒心。
我们能为自己活着的时间和事情到底有多少?
朱狸这样想着,不禁难过起来。
这时候,一个看上去年纪很大的男人悄悄走到朱狸身边,和谦虚地问:“小姐,请问你有空吗?”
朱狸还在感怀沉思,一时没反应过来,顺口就说:“有空。”
年纪大的男人露出很胆怯的笑容说:“我们可以互相认识一下吗?这是我的会员牌,你的会员牌没戴吗?”
朱狸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位男人已经错把自己当成是相亲对象了。
朱狸充满歉意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来相亲的。”
他有点失望却不死心:“那你是?”
朱狸说:“我……我是工作人员,抱歉啊。”
说完,朱狸立刻走了。
躲到另外一个人少的地方,正看到一个外形看上去不错的男人和一个穿露背装的女人在搭讪,男人看上去很能说,女人也很受用,一直在呵呵呵地笑,不像是敷衍。
好奇心让朱狸靠近了一些,她很想知道男人说了什么,让女人如此开心。
稍微靠近了一点,朱狸又怕被人识破,只好拿着手机,一边装作发信息,一边悄悄地靠近猎物,这时候听到男人说:“你平时都常回老家祭祖吗?我们家特别注重祭祖风俗,可能因为我生在一个传统的军人家庭吧,从我太爷爷开始,我们的家庭传统就特别重……”
哎,原来是侃家史,估计这种话题会让女人认为到了“交心”的阶段,所以那么开心吧,朱狸正低头发着信息,忽然听不到女人笑声了,抬头一看,男人已经不知道哪里去了。
女人很失落地站在原地。
朱狸四周环视去找那个家史男,确实有点奇怪,刚才都讨论到这么亲密的话题,怎么会一转眼就不见了?
这时候,一个戴眼镜的小瘦子,瑟瑟缩缩地走到露背装女孩身边,似乎想打招呼,却没打。
朱狸感觉有好戏看,继续“发信息”。
露背女刚才被家史男给抛弃,有点失落,发现周围有个瑟缩男,似乎得到了一点安慰,主动说:“你好。”
瑟缩男得到了露背女的鼓励,高兴地笑起来,见牙不见眼“你好!”
露背女笑的有点牵强,却也充满友好的回应。
瑟缩男受到了美女的鼓励,一下子精神大振,连声音都强壮了一点,他说:“请问,你是一个人吗?”
露背女四处看了看,说:“……应该是吧!”
瑟缩男说:“哦。”
朱狸在旁边急得要命,瑟缩男的勇气却仅限于此。
也许是因为不远处的自己太碍眼?朱狸假装溜达地走远了一些,露背女和瑟缩男简单而又散乱地说了几句话,俩人向其他的方向走去。
朱狸也随便散步,到了另外一个人稍微多点的区域,刚一走进,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说:“我们家族当年在蒙古也算是贵族,应该算是高级贵族,我们家的家风……”
抬头一看,果然是家史男又在拿着这一套跟其他的女孩套磁,也奇怪了,虽然他这一套如此拙劣轻浮,女孩们却都似乎很欣赏,不断地发出开心的笑声。
让朱狸很纳闷。
电话响,是卢迪。
卢迪正在开车,问朱狸:“这么样?有收获吧?”
朱狸说:“你一定特后悔没来吧?跟你说啊,漫山遍野的俊男美女,都穿着比基尼,**撩人,魅力无边。”
卢迪咳嗽了一下,说:“原来你们是在召开性派对啊?”
朱狸说:“没错,一会据说可以自由选择,主办方要钱开房。”
卢迪立刻说:“地址在哪儿,我马上到。”
朱狸说:“保密。”
说完,朱狸哈哈狂笑起来,卢迪说:“看来真的出问题了,难得你会那么开心,你注意点啊,你已经是被预定的人了,就算再出现比我更优秀的人,当然这几乎是不太可能的,你也不能叛变啊。”
朱狸说:“确实很悲催,刚才有一个伯伯跟我搭讪,看来,我幸亏抓着年轻的尾巴把你给捞住了,否则我只能面向中老年市场去择偶了,真是伤感。”
卢迪说:“也不排除有意外的年轻人喜欢中老年妇女的,这些事都保不齐。”
朱狸说:“行了行了,别贫嘴了,挂了啊。”
朱狸挂了电话,一回头,却看到刚才那个瑟缩男伤感地站在一片空地上,显得很失落,而露背女已经跟其他的男人去调情搭讪了。
朱狸忍不住走了几步,过去,对瑟缩男说:“你还没找到喜欢的女孩吗?”
瑟缩男看了看朱狸,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喜,随后又湮灭:“找到好几个,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女孩搭讪。”
朱狸说:“喝点水,放松点。”
瑟缩男点点头,不好意思地说:“你一个人吗?”
朱狸说:“我是来参观的。”
瑟缩男说:“和女人相处,真是超难的课题,女人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朱狸说:“反正女人不喜欢说句话都会发抖的男人。”
瑟缩男沮丧地说:“其实我在家里都已经排练好了,我买了所有的教人如何搭讪的书,还都做了重点笔记,记得很清楚了,而且我对着镜子已经可以做到问答自如了,但是,为什么一见到真人,所有的要点都不记得了……”
朱狸叹口气说:“你是什么学历?”
瑟缩男说:“硕士在读,我学的是生物工程科学,这也不算一个很冷门的专业,我对我的未来充满信心,我还在业余时间和几个同学做了一个公益网站,虽然很辛苦,却觉得很值得。”
朱狸说:“你刚才这段话讲给女孩听,我相信她们会有兴趣的。”
“刚才那段话?”瑟缩男愣了,“刚才我说什么了?对不起,我脑子一片混乱,我实在是觉得自己太失败了,太沮丧了。”
朱狸说:“我明白了,你现在是有点心理障碍,如果你暂时忘记你是在相亲,你反而能自如一些,你试着当今天参加是普通的同学聚会,你再试试。”
瑟缩男眼睛里泛出一丝惊喜:“同学聚会……”
“是的,同学聚会,看看你周围,都是你的女同学,然后,去跟她们聊天。”
瑟缩男沉思了一会,脸上挂满了笑意,连连对朱狸感谢,说:“我明白了,女同学,好的,我跟她们讨论学术问题去……”
朱狸几乎要晕倒,这时候电话又响了,估计是刚才的玩笑开得过火了,卢迪又打电话来查岗,结果一看,竟然是老猪。
朱狸很高兴地接起电话,刚要问他和曹青的合作怎么样了,就听到老猪霹雳巴拉地说了大一堆话,大概的意思说曹青怎么如此不靠谱简直太过分,跟她约好了时间录影,一切环节都安排好了,突然爽约,搞得老猪左右为难。
朱狸耐心地说:“到底怎么回事,你和曹青约好了时间,她突然莫名其妙地失踪?”
老猪说:“我也想知道怎么回事,我找了手下一个干活的跟她联系,我给她安排了一个绝好的角色和位置,还跟我一个合作伙伴,一个很牛逼的单位,说好了我要用一个肉弹试镜,结果大家都兴致勃勃地来观看录影,曹青小姐突然不来了!”
朱狸说:“真太过分了,你别生气,我现在打电话问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老猪说:“你也别问了,我就是跟你说一下,毕竟是通过你认识的,这里面出了事你有权利知道,算我倒霉,沾了一鼻子灰,这事闹的简直……”
朱狸挂了电话,立刻打电话给曹青。
朱狸打电话过去直接质问,曹青还在懒洋洋地睡觉,听到朱狸的电话,若无其事地说:“哦,你说老猪的事啊,老猪那里不靠谱,还是不去啦。”
朱狸说:“到底发生什么事?”
曹青说:“没什么呀,你怎么知道我不去录影了?”
朱狸说:“老猪刚才打电话,劈头盖脸把我骂了一顿,好歹也是朋友关系,你就算不想去录制,提前说一声,这很难吗?”
曹青清醒了一点,说:“你说什么?老猪打电话骂你?怎么会,他都没骂我……”
朱狸气坏了,说:“拜托,你是我介绍给他的,你们俩也不熟,他当然不会直接骂你,但是他会骂我啊,这点道理你都不知道?”
曹青说:“哎呀,我真不知道会这样,对不起啊,我真不知道他这么阴险。”
朱狸说:“你们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我被骂的清楚点吗?”
曹青说:“其实没什么了不起的,老猪不是对我流口水吗,为了讨好我,他跟我说他换掉了现有的主持人,要我做主持人,不是嘉宾,是主持人,而且跟我说要我穿透视装出场,我都答应了,结果临录制前几个小时,突然改了主意,说主持人另外换人了,这不是涮我吗?我当然就不去录制了啊!”
朱狸说:“最开始也没说让你主持,而且你会主持吗?”
曹青说:“这有什么会不会的,都是按照台本走,背词就可以了,而且我是现场发挥派的,我只要稍微扫几眼台本,就能锦上添花,一定会弄得很精彩的!”
朱狸说:“你的意思是说,本来已经宣布你做主持人,后来临时取消?”
曹青说:“是呀!就是这么回事,这难道不是耍弄我玩吗?你说是不是,受害人是我呀,怎么他还有资格对着你大吼呢!”
朱狸沉住了气,又打给老猪,询问情况。
老猪说:“事情是这样的,一开始我是打算让她做嘉宾,后来曹青跟我撒娇说想做主持人,我想让她试试镜,做回主持人也可以,我当时就模棱两可答应,但是我的合作伙伴不干,因为主持人是他的表妹,他不同意我换人,你想我又不能得罪合伙人,曹青那边的话,我也派人跟她说了,主持人虽然不能做,但是嘉宾是没有问题的啊,而且跟她一起来做节目的其他几个嘉宾都是业界名人,只有她是个没名气的小艺人,艺人都算不上,没名气的路人,我见过无数大牌,真没见过这么不识相的女人。”
朱狸再次把老猪的话转问曹青,曹青委屈地说:“哼,就算是这样,他也应该为我争取利益啊,他不是喜欢我吗?不是对我垂涎三尺吗?难道我不值得他和合伙人决裂吗?难道他连这么一点权利都没有吗?”
朱狸真的崩溃了。
朱狸说:“你搞没搞错,你真的拿自己当褒姒,当妲己了,我是叫你去帮人忙的,不是找你去拆台的,本来也是说做嘉宾,人家主持人一直在做,又是老板的亲戚,怎么可能因为老猪对你有点色情幻想而直接让你取代她?你是真的天真还是装天真?我都不敢想象你是一个快30岁的成年人。”
曹青尖叫:“朱80!谁快30岁了!我只有23岁好吗?”
朱狸忍不住揭穿:“上周你还号称你24岁,怎么你越活跃小了?”
曹青说:“你记错了记错了!我本来就是23岁,我是89年出生的,我属马的,小马子。”
朱狸说:“89年是属蛇,90年才属马,你连属相表都背不好,还学着隐瞒年龄骗人?”
曹青不说话了。
朱狸说:“这本是一个很好的机会,难得老猪愿意让你参加节目录制,而且这也是有节目费用的,一方面你可以出头露面,一方面你还可以赚点零花钱,老猪的节目又是长期的,你还能混个脸熟,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搞糟这样一件事?”
曹青想了想说:“呀,你这么一说,我倒是真的觉得我不该不去录制。”
朱狸生气得要命:“你现在还没有进娱乐圈,就开始学大咖耍大牌?而且专门跟朋友介绍的关系耍大牌?你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曹青说:“你别骂我了,我知道错了,算了算了,我现在打电话给老猪,大不了我去录制就好了嘛,你看你,一生气就骂我,我跟你说了好多遍了,生气会产生毒素的,会容易变老,容易变胖的……”
朱狸气的把电话挂掉了。
这时候又一个男人走了过来,问:“小姐,您是一个人吗?”
朱狸正好在火头上,气的说:“不是,我孩子已经大学毕业了!”
说完,朱狸扭头就走,那个男的被朱狸喷的两眼发呆,开始怀疑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