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由于周一的早高峰,交通堵塞严重,已经紧急派出几十名交警疏通,却连救护车都进不去。

一个本来正常行驶的司机,旁边的车忽然加速变道,他躲闪不及,撞了上去。

本来是对方的责任,偏偏那个女司机凶的不得了,蛮不讲理,胡搅蛮缠,连说拍好照停到路边,让其他车先过去都不同意。

两人吵得都快打起来了,交警终于急匆匆赶到。

司机骂骂咧咧地上了车,心说这一早晨真是倒霉。

一架飞机在车流之上飞过,带过一阵云烟。

阿灵听见声音,仰头望去。

微微笑笑。

萧老三不可能白白吃亏,何况两次。

飞机上的人俯瞰车流,也不过是一条蜿蜒的线条。

浮生万千,不过轻尘。

可偏偏有人,能为一粒轻尘,放弃所有。

*

纪明珠在飞机上的随便吃了点东西,忐忑的心稍稍平静了些许。

甚至产生了睡意,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

宋翊替她把座椅调低,又盯着她看了会儿,一旁候着的柯立得了他的示意,上前打算帮纪明珠脱衣服。

宋翊伸手一拦:“我来。”

说着已经上手,纪明珠不过穿了件休闲的外套,里面是短袖,他轻手轻脚地把人抱在怀里,脱了她的外套,露出冷白如玉的纤细胳膊。

上臂果然有一个小小的疤痕,看样子也是新添的。

宋翊冷笑,靳淮洲这是在防着自己么。

可是怎么办啊,他甚至都没费什么力气,他老婆就巴巴地主动跟着来了。

想到这,宋翊的笑容更大了,眼底却更冷了些。

柯立虽然不是医生,做这种事倒也不是第一次,他拿出随身带着的匕首,沿着纪明珠胳膊上的细微疤痕划了上去。

匕首锋利,里面的皮肉刚刚长好,又再次被划开,柯立常年刀口舔血,眼前这个细皮嫩肉的胳膊下手也不手软。

鲜红的血瞬间流出,他连个手套也没带,就要伸进伤口把东西取出来。

宋翊蹙了蹙眉,指了指飞机上备用的医药箱,最上面的格子里有各种型号的镊子:“这不是有工具么。”

柯立这才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笑:“糙惯了。”

说着拿起一个细小的镊子,伸进去,把东西拿了出来。

放在眼前看了看,说道:“这是最先进的定位设备,不容易销毁,防火防水。”

宋翊黑了脸:“先给她包扎。”

柯立一愣,这点小伤还用包扎么?

他往医药箱那看了看,本来想随便找个创可贴给她贴上,看了看旁边这位爷的脸色,还是乖乖地先消毒,再找出无菌纱布固定好伤口。

宋翊看着渗出丝丝缕缕血迹的伤口,眉心微收。

米粒大小的东西,却让柯立有些犯难,下飞机之前就得销毁,飞机上能用的东西又有限。

宋翊像看废物一样看看他:“飞机上没有硫酸么?”

柯立这才恍然。

芯片外面有防腐涂层,得用浓硫酸。他把东西拿到后面机舱,带好眼镜口罩,加热了浓硫酸。

刺鼻的味道隔绝在口罩之外。

纪明珠和靳淮洲最后的一点牵连,就这样被毫不犹豫地扔了进去。

*

靳淮洲毫无防备的出现,不再因为她伤心,也没有失望,而是笑着吻她,极尽的温柔。

她紧紧的抱住他,仿佛世上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她可以无所顾忌地喜欢他。

真好,就是明明在抱他,又好想他。

要是能抱得再紧点就好了。

她喊他:老公。

靳淮洲听见她叫老公,眼里漾出温柔的涟漪,酥酥麻麻地喊她:“老婆。”接着就汹涌地吻了上来。

两人很快就坦诚相见,一如在一起的每一天。

一阵空洞席卷,纪明珠一个激灵。

她忽地睁开眼睛坐起来,她竟然......

黑暗中没人看见她惊恐又害羞的脸。

没有过类似的经验,第一次做了这样的梦,她喉咙用力咽了咽,吞下万般滋味。

缓了缓,她才借着微弱光线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卧室,亮着一盏若有似无的小灯,懵了一会儿,她终于想起这是在宋翊的私人飞机上。

她睡得这么沉么,她怎么来的卧室,她支起身子下床,胳膊传来一阵细微的疼痛。

摸索了半天,她终于找到了灯的开关,室内瞬间变亮。

她眼睛微眯,看清周围,迈步出去,脚步带着些许虚浮。

宋翊就在门外不远处坐着,看她出来语带关切,轻声询问:“醒了?”

纪明珠觉得身上乏力得要命,抻抻胳膊,一面胳膊生疼。

就是前几天划坏那里,现在疼得够呛。

她终是察觉不对,脱下外套,看见包扎好的伤口。

还没等宋翊说话,她一把扯下胳膊上的纱布,伤口看上去比上次划坏长了足足一倍,她扯开纱布,又开始流出新的血。

纪明珠冷下脸质问:“你干什么了?”

宋翊起身,把纱布给她按回去说:“你能不能不要总这么鲁莽。”

看她眼里满满当当的警惕,宋翊忍不住笑了,这警惕的是不是晚了些。

上了这架飞机,就在他的鼓掌之中了。

他如实告诉她:“靳淮洲给你身上植入了定位装置,我帮你取出来了。”

纪明珠收紧的眉心倏地一松,靳淮洲给她安这个东西干嘛?为了保护她的安全。

死宋翊,谁让他拿出去的,不对,他们都离婚了,留着这个干嘛。

靳淮洲真是的,她想到那天的场景,分明不是什么低血糖晕倒,就是他给她放这个东西。

一个两个的,都给她下药迷晕她,真的是够了!

靳淮洲不在眼前,宋翊却近在咫尺,她马上接着质问:“什么叫你帮我取?我让你取的?”

她伸出手:“东西给我。”

“拿出来就失效了,我已经帮你扔了。”宋翊拿她当傻子骗。

纪明珠双臂抱胸,锋利的眉眼里都是愠怒:“你少掺和我的事,我卖你地皮,是为了你帮我找那个什么三姑娘,你人都没找到怎么好意思给我下药!取我的东西!”

“谁说我没找到?”宋翊笑得依旧温和无害。

“你少来,逗我有意思是吧!”纪明珠是真的讨厌他这种看起来斯斯文文,却动不动就耍的她团团转的死变态。

宋翊耸耸肩:“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纪明珠咽了咽分泌过剩的口水,这个死骗子。

但是再上一次当也无所谓。

她有强压狐疑,尽量云淡风轻:“你让我信,你倒是说,人在哪呢?”

宋翊一双漂亮的眸子漾着温和:“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