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明朗点头表示明白,他知道这一仗不好打,但他没有退路。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消息传得太快,当天晚上就有人开始给陈书记打招呼了。

陈书记给厉明朗打电话,把这事告诉了他。

“小厉,上面有人打招呼了,这案子上面有人罩着,让我们别碰。”

“我支持你查,但力度可能要收一收,别把自己搭进去。”

厉明朗挂掉电话的时候脸色很难看,才刚开始查就有人施压了,说明这案子的水比他想象中还深。

更让他头疼的是,当天晚上网上就出现了一批新的帖子。

《凤台县官员借反腐之名打击民营经济》

《厉明朗穷追猛打的背后是什么》

《整垮方延平之后他又盯上了煤矿》

这些帖子配着断章取义的图片,把厉明朗描述成一个为了政绩不择手段的“酷吏”,评论区一片骂声,说他专挑软柿子捏,根本不是为了老百姓好。

第三天,人身威胁来了。

赵铁柱的三个兄弟在街上被一帮人围住了,对方七八个人,个个膀大腰圆,一看就是道上混的。

“听说你们是厉主任的狗,怎么着,主人让你们咬谁你们就咬谁是吧。”

那帮人说完就走了,临走时还回头看了一眼,目光阴冷。

张虎把这事告诉赵铁柱的时候,赵铁柱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这帮孙子是谁的人。”

“不知道,看样子是外地来的,凤台县本地我没见过这号人。”

“外地来的就更不好对付了,指不定是哪路神仙派来的。”

赵铁柱把这事告诉厉明朗的时候,厉明朗正在办公室里翻档案,他听完之后放下手里的文件,眉头皱得很紧。

“铁柱哥,让兄弟们这段时间小心点,不要落单,出门至少两个人一起。”

厉明朗说着,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哪位。”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厉主任,你的黑色帕萨特,车牌号凤A·XXXXX的刹车线被人动过了,建议你最近别开那辆车。。”

对方的声音沙哑低沉,听不出年纪。

电话挂断了,厉明朗愣了几秒钟,然后立刻冲出办公室往停车场跑。

他的车停在县政府后面的停车场里,是一辆公务用车,平时就他一个人开。

他钻到车底下一看,刹车线果然被割断了一半,如果不是有人提醒,他开车上路根本不会发现!

赵铁柱赶过来的时候厉明朗正蹲在车旁边,脸色铁青。

“厉主任,怎么回事。”

“有人要我的命。”

赵铁柱看了一眼被割断的刹车线,当场就炸了。

“我靠,这帮人下手真毒,这是直接奔着弄死你来的!”

“赶紧报警,让警察来查。”

厉明朗语气平静,他知道就算报了警,结果八成不会明朗,但规矩还是要走完的。

当晚公安来调查了现场,取了指纹、痕迹,全程没找到一点线索,动手的那伙人太熟练了,证据一点都没留。

厉明朗觉得,大概这事也就这样收场了,结果第二天他却收到了个包裹。

那个包裹没有寄件人,地址也是虚掩的,看不出来源。

他拆开,发现里面是把尖刀,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宋清熙在省城的住处,位置在对面楼,看着一目了然。

上面还写着一句话:再查下去,下一刀就冲着你来了。

厉明朗拿着这把刀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到了极点。

这帮畜生居然把手伸到他老婆身上了,这是要跟他鱼死网破。

他立刻给宋清熙打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

“收到包裹了是吧,我也收到了一个,里面是你的照片。”

“你那边安全吗。”

“放心,我爸已经安排人了,那帮人想动我先问问我爸答不答应。”

宋清熙的父亲虽然退休了,但在省城的影响力还在,真要动他女儿,那帮人也得掂量掂量。

“你别担心我,把凤台县的事处理好,那些人越是跳脚说明你越是查到痛处了。”

厉明朗挂掉电话的时候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但对方的手段越来越狠,这仗已经不是普通的博弈了,是要命的较量。

第四天,更狠的一招来了。

厉明朗正在办公室里整理龙兴煤矿的资料,刘海柱急匆匆地跑进来,脸色很难看。

“厉主任,出事了。”

“有人向省纪委实名举报您,说您利用职权打击报复,方延平案和张德全案里有程序瑕疵。”

厉明朗愣了一秒钟,然后冷笑了一声。

“程序瑕疵,什么程序瑕疵。”

“举报信说您在办案过程中对证人施压,逼迫周局长交代不实信息,还说您跟刑满释放人员勾结,利用他们打击企业家。”

“这份举报是谁提交的。”

“署名是匿名举报,但走的是实名通道,说明举报人在纪委那边是有登记的。”

厉明朗靠在椅背上,这套路他太熟悉了,跟当初诬告他扶贫数据造假一模一样。

先举报把人按住,程序一走就是一两个月,足以让他束手束脚。

“省纪委那边什么态度。”

“说要派人来核实情况,在结论出来之前让您暂时不要参与敏感工作。”

暂时不要参与敏感工作,这意思就是龙兴煤矿的案子别查了。

厉明朗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的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他现在的处境比上次还要艰难,上次是证据在手只等收网,这次是证据没了证人不敢开口,上级施压舆论围剿人身威胁步步紧逼,连自己都被举报调查了。

这一刻他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孤军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