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十四怀揣银子和《清宫御膳》急如星火地跑回了自流井。他估计宫里一定会派人来抓他。打算回家后把恋人秋花接起去云南,找个偏僻的地方开个饭馆,过自己安稳的日子。他在街上低着头急急忙忙地的往家走,不敢看旁边的行人,怕遇上熟人耽搁时间。谁知走着走着,背后突然有人叫了一声“苟十四”,随即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吓得苟十四脚都粑了,抬头一看,原来是金谷春的老板吴二嫂。

苟十四忙招呼:“师娘,是你呀,吓我一跳。”

吴二嫂欢喜的说:“哎…哎…吓啥子吗,我知道你在京城升了官发了财,我又不抢你,又不借你分文。”

“师娘你说到哪里去了到那里去了。”

“苟十四,兄弟你好久从京城回来了的呢!”

“今天,今天刚回来,”苟十四边答应边往前走。

吴二嫂感到莫名其妙,上前伸手拦住苟十四:“耶!发财不见面,在京城当官发财了,才一年多就不认穷乡亲了。”

苟十四停下脚,做出笑脸:“不是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怎么能不认师娘,何况我从小在师娘舀饭吃,只是想快点回家。”

边说边要走,吴二嫂又上前拦阻:“哎哟,慌啥子嘛,想你心上人秋花了吧,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一年多未见秋花等不及了等不及了吧不急了吧,不慌,太阳还没落坡,今晚上你们再亲热嘛。”说完一拳打在苟十四胸前。

“师娘,看你说到哪里去了到那里去了,她是你侄女,你是晓得的,我们还没点结婚蜡烛,哪敢随便那敢随便上床,只是我走后她一直照顾我妈,我实在感谢她。”

吴二嫂拉住苟十四手膀子:“哎,我给你开玩笑的,兄弟,听说你在宫里学了不少手艺,回来了就在我金谷春当主厨,师娘不会亏待你的。送你四成股份。”

苟十四忙摆手:“不,不,这次回来我是打算接秋花去京城的。”

吴二嫂:“哟…看不出来哈,我侄女秋花姑娘还有福气,要去京城享福。那你何时走呢?”

“明天走。”

“那正好,”吴二嫂一拍手,“今天九安寨牛王庙举办庙会,我们金谷春和往常一样,正要为今晚宴会做几桌宴席。你来帮帮忙,显身手,做两道宫廷菜,来的都是自流井大盐商王家,李家,颜家,胡家还有袍哥舵爷涂昆三……,这些人你都认识的,给个面子,让大家长长见识。”

苟十四很为难:“那时间怕来不及了。”

“来得及,来得及。今上午你回去准备,下午你来牛王庙,晚上你只做两道拿手菜就行了。”

苟十四勉强:“好嘛,下午我来牛王庙,晚上我只负责只做两道菜,做完我就走哈。”

“好的,这才是给师傅师娘撑面子嘛。”吴二嫂说着在苟十四胸前又是一拳。

苟十四的家在自流井盐井河小桥井边,是盐工们居住的地方,平房小院,青砖青瓦,门前院坝四周用石头垒起围墙,旁边有棵黄桷树,一条青石板路一直延伸伸往河边。苟十四从黄桷树旁的小路兴冲冲地回到家里。见恋人秋花正在屋门口院坝内,坐在一根矮凳上,挽着袖子,在脚盆里埋头洗衣服。秋花听见有脚声,抬头用手背擦额上的汗,一看是苟十四,心中很是惊喜,转头向屋里喊道:“妈,十四回来了。”

说完又埋头搓衣,随手把衣服拧干扭干,抖伸晾在绳子上。苟十四走了过去伸手拉住绳子喊了声:“秋花。”

秋花看了他一眼不吱声不支声。

苟十四走上去拉住秋花的手,秋花不自觉地的看了屋门内一眼把手缩了回去。

“秋花,你想我不?”

秋花含情脉脉地看了苟十四一眼:“你呢?”

苟十四又用双手拉住秋花的手:“想你,天天都想你。”

“十四回来啦!”母亲从屋里蹒跚地走了出来。

秋花忙把手从挣脱苟十四手中出来,上前去扶母亲。

母亲来到苟十四面前,泪汪汪地的拉着儿的衣襟:“十四,这次回来不走了?”

“要走,明天就走。”

母亲诧异:“出去一年多了,都是秋花来伺候我,平时端茶做饭,挑水洗衣。我生病时喂药捶背,你怎么才回来又要走”

秋花转过背嘤嘤哭了起来。

苟十四走到秋花面前:“不是我要走,是我们一起走。”

秋花抬起头:“去北京?”

苟十四:“不,去云南。”

秋花不解:“为啥子?”

“我受不了宫中人对我的冤气,又太想家,我就私下从宫跑回来了,这是违犯宫规,他们肯定要抓我回去,有杀头危险。”

“啊!”吓得秋花慌里慌张:“那,还不快跑,马上就走。”

“不,我答应金谷春吴二嫂。今晚去牛王庙做二道菜,明天就走。”

“母亲咋办”

“我会委托吴二嫂照顾,待我们安顿下来后再接母亲一起生活。”

秋花:“那好,你休息一下,等会儿早点去牛王庙。”

传说自流井大盐商王四爷做了个梦,梦见去世的祖上给他说,某年某月某日某时,他在某地一个农民家里脱胎变成了牛,额头上自个“王”字,托王四爷去看他。王四爷按梦中说的时间和地点,找到了那家农民。果然这家农民的水牛下了一头小牛,更奇怪的是这头牛的额头上还有个“王”字,王家便认为这是祖宗投胎再世,将这头小牛买回了家当先人伺候,当成宝贝喂养,只喂粮食不喂草,夏天给它罩蚊帐,冬天给它披棉衣,并派专人细心喂养,一直把这头牛喂到老。说来也怪,自从这头牛进王家后,王家财运亨利,盐场里推车的牛特别卖力,盐产量大增,财源滚滚来,王家把这头牛这条牛奉为牛王神。后来这头牛老死时,王家的人像埋自家的老人一样,为牛举行了隆重的葬礼。接着就在王家主要居住地的大安寨旁、扇子坝后山的半山腰处修了座牛王庙来纪念牛神,并把牛王庙当作王家的家庙,王家每年都要提供不菲的供奉。

牛王庙庙宇宏伟雕梁画栋雕梁画柱,殿宇相当宽敞,有戏台,也有抱楼。庙内除供奉牛王外,还有财神和火神,各有泥塑的神像。也当成财神庙祭拜,牛王的塑像特别显得威严、勇猛,脸上筋背暴露,带黑色,鼓着大眼睛,坐在蟾伏地面的牛背上。庙里所有的窗户上还有“王”的字形。相传所谓“二十八宿”的“丑宿星君”就是牛王。据说牛王的生日是每年十月初一日,每年这天在牛王庙举办牛王会,庙里庙外张灯结彩,吹吹打打,鼓乐连天,祀神的时候,要放铁铳和鞭炮,敲钟走鼓,跪拜行礼。朗诵祭文,平常年景,请乐师坐唱“板凳戏”,旺年还要请资阳河有名的戏班子来戏台上唱大戏。

今年盐灶旺盛,大办牛王会举行祭奠仪式。香案摆起宰杀的浑猪,浑羊,点起香烛,燃放鞭炮,喊礼念文,叩头作揖。王家总理、各井、各灶、各笕号,各盐号的掌柜戴翎顶穿朝服,坐起轿子来参加祭牛神和看大戏。几天牛王庙祀神以后,今天晚上大摆酒席宴请嘉宾,川剧围鼓坐唱助兴。

黄昏,牛王庙山间松林,影绰庙宇薄雾缭绕,一阵热闹的川剧锣鼓声从山顶上楼阁和松柏中传出。几座滑杆沿着上山的青石梯向牛王庙缓慢攀爬而上。大盐商王四爷从滑杆里伸出一根长烟杆,吸了一口后吐出长串青烟,袍哥舵爷涂三爷手里拿着两个铁核桃,手掌为心五指不停转动,掌心中发出“可可”的响声。

入夜,牛王庙飞檐影影,庙的大坝中间一根三丈高的灯杆上升起两串天灯,天灯每串为九盏红灯笼,把夜空照得红红火火,喜气洋洋。大盐商王四爷在大殿中备了几桌宴席,请来自流井大盐商,社会名流、江湖中人。旁边特请自流井著名的川剧玩友团队“富春班” 唱起财神赵公明得道的《财神图》,为大家助兴。

宴会开始举行,一阵欢庆的开场锣鼓后,王四爷举杯:“今天,十月初一牛王会,亲朋好友来相会。我们自流井产的盐,全靠几万头牛推车,是牛养活了我们,是牛给我们带来了财富。来,第一杯酒敬牛王。”

说完转身朝着牛王神把酒倒在地上。

王四爷:“自流井千年盐场,地下几百年取之不尽的盐卤。是盐神所赐。第二杯酒敬盐神。”

说完转身朝着盐神把酒倒在地上。

王四爷:“自流井地下有燃烧不尽的天然火。一定是火神保佑。第三杯酒敬火神。”

说完转身朝着火神把酒倒在地上。

王四爷:“下面为牛王神,火神,财神保佑各位生意兴隆,财源滚滚干杯。”

大家举起杯子正要干杯,嗡、嗡、嗡……忽然飞来一只苍蝇,众人摇头而追视。有人用手在空中舞动,也未能把苍蝇赶走,十分扫兴。

这时,只见涂三爷不露声色,拿起筷子,两眼在空中随苍蝇一个回旋,筷子在空中“嗖!”地一晃,就把苍蝇夹在筷子上,他给大家看了一不,把苍蝇甩在地上。

涂三爷拿着筷子,被王四爷伸手制止:“这双筷子已脏了,来人,换双干净筷子。”

只见涂三爷把手中筷子往身背后墙上一甩,筷子“嗖嗖”飞出,如钉直插墙内三分。

众人大惊!叫道:“好功夫!好功夫!”

王四爷:“涂三爷去峨眉山上修炼三载回来,今日才识黄林派绝世功夫,大开眼界。”

涂三爷起身拱手:“我乃袍哥人家,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信一个礼字,操一个义字,在各位老大面前不敢张扬,在困难时,还望诸位多抬抬脖子、圆圆场子。”

王四爷:“来、来、来,大家品菜,今天的味道呀,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惊喜。”

这时上了两道热菜,众人举筷品尝,称赞味道绝美,对菜感到新鲜,大家不知其菜名。

涂三爷用筷子指着菜盘问道:“请问王四爷,今晚也是金谷春餐馆办的吗?”

“和往年一样,也是自流井名店金谷春主办。”

涂三爷:“那这味道不一样,特别是这两道菜味道绝好,又不知其名”。

王四爷:“诸位有所不知,去京城当御厨的苟十四,受到老佛爷的赏识,赐为“味神”封至七品主厨,今天回来了,特来牛王庙给大家献艺。“

”“啊……”众人惊诧齐声喊道:“请苟大人出来,见见大家!”

苟十四从后堂边用围腰布擦着手边走了出来,众人欢喜,一齐站了起来,大家相互拱手问候。

有人问:“苟大人,听说你在京城升官发财了,每月工钱多少?

有人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要把家人带回宫里享福吗?”

有人问:“宫中慈禧太后吃些什么呀?听说一顿要吃一百样菜是真的吗?”

有人问:“听说宫中美女多,有我们自流井的幺妹漂亮吗?”

有人问:“宫中太监是什么样子,真的没有男人下面那个东西吗?”

大家问这问那,什么都好奇,议论纷纷。

苟十四拱手应道:“十四今日回家乡,是来接秋花和母亲进京的。”

王四爷:“一人当官,鸡犬升天了。”

涂三爷又用筷子指着桌上的两样菜问道:“十四你讲讲这是什么菜?”

苟十四指着一道菜:“这道菜名叫一品鸭,是宫中一品官员才吃得上的。”

啊……众人喧哗!“我们都是一品官了!我们享受老佛爷的福了!”

又指着另一道菜:“这道菜名叫——茄鲞,是《红楼梦》第四十一回,贾母在大观园设宴,请刘姥姥吃的。”

“啊……我们都是红楼梦里的刘姥姥了。”

大家争相品尝,赞扬声、嬉笑声嘻笑声、锣鼓声热热闹闹。

就在这时,通往牛王庙山道上,月光下人影晃动,一群蒙面青衣人沿着青石板路鱼贯而上,铁头和尚带人抓苟十四来了。在铁头和尚上山时,一个黑影尾随在后,宝珠格格也跟上山来。

苟十四上午回到自流井,下午去牛王庙做菜,铁头和尚一行傍晚也从京追到了自流井,来到县丞衙门找到县丞张三才,命县丞张三才去苟十四家,不见苟十四,只得把秋花抓来县衙,一阵拷问得知苟十四去了牛王庙为王四爷的牛王会做菜去了,便火速追来。来到山门,见山门紧闭,铁头和尚指挥从山门两边围墙进去。一会儿牛王庙四周高墙上升起一群蒙面青衣人。王四大爷一伙人正吃得热火朝天时,宫殿侍卫、县衙快捕在铁头和尚和肖总厨的带领下从天而降。

铁头和尚冲进大殿,见灯笼高挂,川剧锣鼓罗鼓打得热闹,众人吃得正欢,铁头和尚一眼看见被人敬酒的苟十四,仰头笑如洪钟:“哈哈、哈哈!……”指着饭桌旁的苟十四喊道,“苟十四你往哪里逃往那里逃!”

天降蒙面杀手,吓得在场人屁滚尿流,躲的躲跑的跑。

正当铁头和尚上前去抓苟十四时,蒙面人宝珠格格突然出现苟十四前面,一手举剑,一手护着苟十四大叫一声:“谁敢动他。”

铁头和尚惊讶:“你是谁?”

“大路不平旁人铲,看剑!”宝珠咯咯叫格格叫道。一剑向铁头和尚喉咙刺去,铁头和尚一闪身,听见声音是个女的,忙叫:“把这个娘们抓起来。”侍卫凶猛而上,锣喧鼓急,一片混战。

这时只见袍哥大爷涂三爷拿起手中铁核桃,“嗖,嗖,嗖!”飞了出去,打熄屋檐灯笼,庙内大殿顿时一片漆黑,涂三爷出手抓住苟十四叫声“快跑!”拉着苟十四跑到大殿后面,跨出后门来到后山,钻进了一个牛王庙连接盐井河边的山洞。在洞中黑暗难行,二人摸索走了不久从河边山岩上的一个洞里爬了出来,在夜色掩护下向着盐井河边一条小路拼命逃跑。回望山顶牛王庙,隐约听见一片混乱声和厮杀嘶杀声。

涂三爷带着苟十四来到河边,二人举目一望,夜幕茫茫,河水哗哗,走投无路走头无路。涂三爷为难地的四处张望,见不远处河边有一灯光闪亮,忙招呼苟十四一起前去探看,惊起河边枯树上一只乌鸦“哇!”的一声向河心飞去。来到河边见是一只打鱼的小船。

涂三爷给苟十四说:“你在后面等等,我上前去打探。”

涂三爷小心上前招呼:“喂,船家可在吗?”

喊了几声,无人应答。

涂三爷又喊:“有人吗?”

只见船篷船蓬钻出来一老渔翁,一手提着亮壶,红黑的脸上几分醉意。涂三爷借光一看,原来是熟人冯二爷,连忙招呼:“冯二爷,是你,又喝得二麻麻了。”

冯二爷醉醺醺地应答:“我,我们打鱼人家,脚踏阴阳两界,今天有酒今天醉,明天死了喂鱼啰。罗,涂三爷,深,更半夜,急匆匆地的有,有何事呀?”

涂三爷招呼苟十四过来,给冯二爷介绍:“这是我朋友苟十四,今天晚上遇上了点麻烦事,快送我们到下河仙市镇。”

冯二爷一举手中的亮壶说道:“那,那快上船吧。”

涂三爷和苟十四二人跳上船来,冯二爷解开缆绳,双手握桨用力划动,小船顺盐井河向下游古镇仙市慢慢驶去使去。船到河中心。二人后望牛王庙已己火光冲天,铁头和尚把牛王庙烧了。

船下河水湍湍,天上星光朦胧,罗跛三和苟十四二人在小船头相对而坐,冯二爷拿出酒壶,是盐船帮喝的火烧烧酒,抓出两把沙胡豆放在小板凳上,把酒倒在一个粗碗里说了声“酒就这半碗了,你两兄弟慢慢干,”说完就去划船去了。涂三爷拿起酒碗喝了一大口,呑入肚中,用手背擦了擦嘴角道:“我们袍哥人家有一副对联上联是,沙胡豆下烧酒。请问苟大人下联是什么呢?”

“下联?”苟十四抓了抓脑壳,想了想,“下联我知道,侧耳根下干饭。”

“说对了,”涂三爷把酒递给苟十四,“来,扯一口。”

苟十四喝了一大口:“我记得盐井河岸边码头有个五十梯,五十梯有个供盐工们门吃饭的幺花店子,门口就有这副对联。”

“对,对对,”涂三爷抓了一把沙胡豆在手上,“那是袍哥智善堂开的”

“涂三爷,听说你三年前去峨眉山学艺,什么时候回的自流井?”苟十四问道。

“才回来两个月,今天被王四爷请来参加牛王会,没想到遇上了你。哎,苟十四,刚才牛王庙来抓你的是些什么人?”

“是清廷侍卫高手铁头和尚一伙。”

“清廷侍卫高手!”涂三爷惊异地睁大眼睛:“为什么清廷要派人抓你呢?你犯了什么法?”

“唉!”苟十四叹了口气,十分委屈:“你不知道,一年前,慈禧太后六十大寿,我被宫中选去当御厨,老佛爷喜欢上了盐帮菜和我研究出来的红楼梦菜,封我为味神,升为主厨。引起宫中肖总厨的嫉妒,遭到陷害,还要让我当太监。”

“当太监。”涂三爷疑惑。

“就是要把男人的命根割掉。”苟十四用手掌在涂三爷下身做了个割的动作。

啊!吓得涂三爷往后一仰,“那还不快逃跑!”

“就这样,我跑回自流井,在街上遇见了吴二嫂,左说右说要我来为牛王会做两道菜,托不下情来到牛王庙,没想到清宫派来追杀我的铁头和尚一行人来得这么快,追到牛王庙来了。”

涂三爷听完苟十四讲的经历,长叹一声:“人说江湖险恶,没想到宫中恩怨情仇也深似海呀。”

“人在地上走,天上掉飞刀。” 苟十四应道。

涂三爷呡了口酒又说:“嘿,刚才好像突然又天降一个救你的美女,是谁呀。”

“我也不知道,她蒙着脸看不清,只是声音有点熟。”

“我看他剑术不错,有点功夫的人。”涂三爷说道。

“剑术……剑术”苟十四重复念道,脑子里闪过清宫御花园宝珠格格舞剑的身影,耳边响起宝珠格格的声音“这玉佩送你。”

苟十四脱口而出:“莫非是宝珠格格。”

涂三爷不解:“那个宝珠格格?”

苟十四:“就是庆亲王奕劻的女儿宝珠格格,从小学请武当山幻虚大师进宫教授武当清风剑。她十分喜爱盐帮菜,对盐帮菜赞不绝口。她在宫中御花园练剑遇见我时,她还送我玉佩呢。”

苟十四说着从胸前扯出吊在脖子上的玉佩给涂三爷看。

涂三爷接过玉佩仔细瑞祥,用手接摸了接,赞赏道:“这是块和田上等玉,我在道上混,认识一些挖坟盗宝的朋友,见识过不少文宝玉器。”

“我不懂,但是我很喜欢这玉佩,觉得十分珍贵。”

“对对对,这十分珍贵,美女爱英雄,千里来相救,你娃儿艳福不浅呢。”

“那里,那里,那里,今天是大哥救了我。”苟十四忙起身半跪,拱手:“感谢大哥今天舍命相救。”

涂三爷忙把苟十四扶起道:“你对我也有恩呀,那些年我经常身无半文,常来金固春,全靠你酒茶相待。记得我去峨眉山学武艺,走时你助我盘缠呢,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这点我是懂得的。”

“兄弟之间,小事一桩,不足挂齿。”

“你我同是智贤会袍哥堂的人的的人,袍哥人家,一条裤子搭伙打伙穿,兄弟有难理应两肋插刀,尽力相助。”

“唉……”苟十四喝了口酒,叹了口气:“事到如今宫廷追杀我,有家不能回,不知如何是好?”

涂三爷略有所思:“我看你只有暂去云顶山鬼市躲避一段时间,等风平浪静后再从长计议。”

“去云顶山鬼市?是个什么地方。”

“云顶山鬼市地处富顺县、泸州县、隆昌县三县交界。可从富顺县去叙府云南,又可从隆昌县去贵州。顺着盐马古道,从仙市镇去云顶山很近。”

“为何叫鬼市呢?”

“因为这里是川南富顺、隆昌、泸州三县交界,三管三不管,是挖坟盗墓之徒买卖销赃销脏的地方,不敢明目张胆的在白天进行,都是晚上鬼时神出鬼没地买卖。”

“鬼时,为啥叫鬼时呢?”

“民间俗话说,“一更人,二更火,三更鬼,四更贼,五更鸡”。讲的是,一更在古代时候对应的是戌时,这个时间段家中的人比较多而且都还没有休息。二更对应的也就是亥时,这个时间段家家户户都是灯火通明的。三更就是子时了这个时间段到处都是静悄悄基本看不到人影。四更为丑时,人们熟睡的时间,所以也就使得这个时间段的盗贼比较多,五更则是寅时这个时间段。因为到了这个时段很多的鸡子就开始打鸣了。

“啊,是这样的,三更时夜深人静,是鬼出没的时候,所以叫鬼时。”苟十四胆怯地说道。

涂三爷点点头:“是这个意思。”

“那我们去鬼市找谁呢?”

“找刘老鬼。”

“刘老鬼,这名字有点吓人,是人还是鬼哟?”

“怕啥子,刘老鬼是人,不是鬼,,,就是那次我和他一起来金谷春吃饭那个瘦高个子。”

“有点印象,瘦长、贼眼、阴气、没胡子、面如土色。”

“对头,就是他。他是云顶山浑水袍哥,祖传盗墓秘诀,有名的穿山甲。”

“啥子穿山甲,是一种动物?”

“不是动物,就是盗墓贼,因为盗坟挖洞十分厉害,道上叫穿山甲。他盗墓几十年常在阴间活动,阴气太重,所以不长胡须、面无阳色,眼显绿光,仿佛从地府出来人,大家称他为刘老鬼。他是我袍哥江湖拜把不兄弟,为人仗义,愿为朋友危难时,拔刀相助。”

“那去鬼市投奔刘老鬼是好办法。到了鬼市怎么找他呢?”

“鬼市白天没人,晚上开市,晚上你去鬼市在三岔路口三叉路口茶馆的桌上摆上袍哥的茶碗阵,见到刘老鬼报上我的名字,自然会按江湖礼节接待你的。”

“好的。”苟十四举起酒碗一口而干。

“唉,”涂三爷抢过酒碗说道:“唉,你娃儿咋个一口干了,我呢?”说完把碗朝天对着嘴巴,一滴酒滴进嘴里。涂三爷伸出舌头在嘴唇上添了一圈,举起酒碗:“冯二爷,酒。”

“没——啦!”划着船的冯二爷长声吆喝地长声幺幺地说道。

?

###第九章 铁头和尚三进鬼市

涂三爷和苟十四在船上一边吹牛一边喝小酒,天刚微亮船到仙市镇盐码头,二人走上岸,来到一棵伞状的大黄桷树下面,树下有几条石凳。涂三爷指着这大黄桷树说,这是船工,马帮和盐担子歇脚的地方。又指着脚下的一条坑坑洼洼的石板路告诉苟十四,仙市镇是自流井盐船运出去的要镇,一是沿着盐井河用船去沱江长江出川,再运到湖广。二是通过这条盐马古道,用马和盐担子去隆昌,再运去贵州。你就沿着这条盐马古道,可直接去云顶山鬼市。大约要走四个小时。

苟十四问:“要走这么远,迷路怎么办?”

“不会的,天一亮,这路上跑马帮,盐担子,沿途卖东西的路边店可多呢。”罗跛三指着通往前方的一条大路说道。

“来日相见,后会有期。”涂三爷与苟十四二人告辞。苟十四沿一条盐道走去。

在牛王庙一场混战,突来宝珠格格相救,苟十四被涂三爷救出,从庙子后面的山洞逃跑了。铁头和尚、肖总厨等人一怒之下,放火烧了牛王庙,回到回到到自流井县丞衙门。在大堂中与县丞张三才研究抓捕苟十四之事。

啪的地一声!铁头和尚一拍桌子发起怒来:“张县丞,你们自流井的苟十四擅自逃离宫廷,胆敢把宫廷的御用菜谱《清宫御膳》盗走,在牛王庙又活生生地的让他跑了,你身为地方父母官,该当何罪!”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大人息怒,苟十四罪该万死,我已派人在全镇搜捕了。”张三才吓得用帕子擦着虚汗。

肖总厨:“抓到人吗?”

“还没有。”

肖总厨:“好像有一个人拉住苟十四的手就救走了。”

张三才:“这人好像是涂三爷。”

“在牛王庙,苟十四从哪里那里逃走的呢?”

“我们怀疑是从庙后面向盐井河逃走的。”

“那还不快派人去找。”

“已派快捕去牛王庙山后盐井河边查找去了。”

话音刚落,衙门快捕抓住渔翁老汉冯二爷进来。

快捕:“报,我们在牛王庙后山盐井河边没找到苟十四,发现一只小船和这老头,怀疑他帮忙让苟十四逃走了,就把他抓了来。”

张三才上前一打量,问道:“哎,冯二爷,是你,老熟人了,谢谢你每年秋天从盐井河捕捞的退秋鱼,味道真肥美,昨晚上又在捕捞的退秋鱼吗。”

冯二爷两眼看着地上不开腔。

张三才:“告诉我,昨晚上你用船把苟十四运到哪里那里去了?”

冯二爷不说话。。

“不说清楚是走不出这衙门的。”铁头和尚走上前一把抓住渔老汉手掌。凶狠狠狠狼地说:“你把苟十四和涂三爷送到哪里那里去了?”

冯二爷头一偏,也不说话。只听“啪”的一声,铁头和尚一用力把渔老汉的手指掰断一只,鲜血直流。痛得渔老汉“哎哟、哎哟”直叫喊。

铁头和尚一笑:“说!苟十四哪里去了?不说今天把你十个指头废了。

“啪”的一声,铁头和尚说着又把渔老汉的手指掰断一只。十指连心,渔老汉痛哭地说出了两个字——鬼……鬼市。说完晕倒在地

“鬼市?”铁头和尚,肖总厨疑惑地的转头看着县丞张三才。

张三才口中念道:“鬼市……鬼市,对,从牛王庙后面盐井河顺流去仙市,由仙市可去鬼市。在富顺县、隆昌县、泸县三县交叉处的云顶山上有个鬼市。苟十四和袍哥舵爷涂三爷一起逃走的。涂三爷有个拜把兄弟人称刘老鬼,是云顶山上的浑水袍哥,掌管鬼市。”

铁头和尚:“那我们马上去抓他们。”

“慢,”县丞,“莽撞行事,那可不行,你有所不知,云顶寨鬼市。白天整个街市关门闭户,清风雅静清风哑静,空无一人,民间说三更阴,四更阳,只有三更鬼市才开张,四更鬼市开始散了。我们只有三更去赶鬼市,正好挖坟盗宝的人带来赃物买卖,才好找人。”

肖总厨:“那就照你说的办,我们马上前往云顶山鬼市。”

第二天,县丞带肖总厨和铁头和尚一行,化装成商人化妆成商人快马来到云顶山山脚下,已经过午时。这云顶山山高云绕,巨树遮天,人迹稀少。大家看见路边有一个客店,飘着一个蓝底白字白子招幡,上面写着“云顶客店”四个字。门口屋檐下有张楠竹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矮墩墩的光头男人,旁边一个小竹凳上放着一壶茶,他手握着水烟袋慢吞吞地烧着水烟,吐出乱纷纷的烟雾,像是养神又像是在等待客人。他见有来人便十分热情地的站了起来,放下手中的水烟袋,笑嘻嘻地的上前招呼:“几位客商,就在店里稍息,吃点东西吧。”

“你是这里的店老板吗?”张三才问道。

“我就是,几位客官有何吩咐?”

“我们要去鬼市赶场。”铁头和尚粗声粗气地的说。

客店老板小声念道:“鬼市赶场是半夜鬼时三更时分,白天是没有人的。”

张三才:“大家都饿了,就在这吃点东西吧。”

客店老板把大家迎进屋里宽坐,不一会摆上一大盘山里有名的腊猪蹄,一大盆山鸡炖汤,一大壶苞谷酒,众人肚子已饿,便大吃起来。吃得盛欢,客店老板旁边倒酒陪着闲谈。

铁头和尚手里拿根猪蹄啃得满嘴流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打了个饱嗝:“老板,鬼市离这还有多这多远?”

“不远,顺着这山坡往上走住上走,只有一两里。”

张三才:“哎,老板,这鬼市的舵爷原来不是苏二鬼吗?怎么现在变成刘老鬼啦?”

“苏二鬼和刘老鬼都是挖坟盗宝的穿山甲,苏二鬼是刘老鬼的师傅,两年前刘老鬼把苏二鬼杀了。”

“杀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徒弟把师傅杀了”众人不解。

“事情的由来是这样子的,”客店老板拿起旁边的水烟袋扎实抽了一口,吐出一串乌龙摆起了刘老鬼的龙门阵:

“苏二鬼是世代穿山甲,祖传盗墓绝技,深究阴阳风水,在川南一带名气很大。有一年深冬,他在路边救了一个奄奄一息的乞丐,十多岁收为徒弟,原名叫刘富根,后来随苏二鬼挖坟盗宝。由于他脑子灵活,鬼心眼多,外号人称刘老鬼。一次二人去三多寨挖一个盐商祖坟,白天二人实地勘察察勘,这坟太大,无处下手,苏二鬼从包中拿出罗盘,上朱雀下玄武,左青龙右北虎,苏二鬼凭自己经验确定了挖的洞口,用两天晚上挖了个洞,正通主室,苏二鬼拿出怀中的鸽子放进洞中,只听鸽子在洞中叭叭旋转飞翔,马上飞出洞来,这是为了试探里面有没有毒气,有没有暗箭暗剑机关。发现鸽子完好,苏二鬼把一头有个小布包的麻绳,套在刘老鬼腰上叫他下去,盗到财宝后装进布包,苏二鬼用麻绳拉出来。老鬼从洞中爬进墓里,这是一个用青砖砌筑不大的墓室,中间放有一黑漆棺柩,他用尽全力把棺盖移开,一看,尸体还没完全腐烂,刘老鬼凭着经验,首先从死人嘴里掏出了一颗防止尸体腐烂的玉珠,从手指取下金戒指。见死人脖子上金项链闪闪发光,他面对面趴在爬在尸首身上,用一绳圈套在自己在自已脖子和死人脖子上,他用力一抬,死人脑壳抬起,把死人脖子上的金项链取下。最后他把尸首翻了过来,从屁眼里,挖出一个玉石屁塞,这也是民间风俗防尸体跑气用的。刘老鬼把盗得的东西放进布包里,拉了拉绳子,外面的苏二鬼赶紧收绳把布包拉了出去。刘老鬼查了下墓室发现没有值钱的东西就往回爬,没想到爬到洞口,发现已被石头泥土封死了。刘老鬼心中一惊,只要两个时辰坟墓中空气会绝,刘老鬼就会窒息而死。”

“唉!这苏二鬼把洞口封了,这真是太狠毒了。”张三才长叹。

客店老板:“真是人心看不透,苏二鬼拉出布包发现包中玉器金饰价值不菲,马上产生独占念头,铲土石把洞封了,上面还盖了块石板。”

“刘老鬼怎么出来的呢?”大家放下放不手中的碗筷,紧张而疑惑地的看着店老板。

店老板却确不慌不忙的拿起烟不慌不忙的巴起来。

“唉!别卖关子,讲下去。”张三才催促道。

“刘老鬼真是刘老鬼,他鬼心眼多,他为防盗墓时被别人算计,在腰上准备了一把小铲子,他用铲子用力刨被封洞口,空气越来越稀薄,人越没有力气,为了活命刘老鬼用铲子用手拼命刨,手指甲都刨出了血,没多久就刨到洞口,却发现确发现洞口被一块石板盖住,他绝望中大喊一声,用力顶开石板出来了。”

“找他狗日的苏二鬼算账!”铁头和尚举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对,苏二鬼虽然对刘老鬼有救命之恩有救命之思,但刘老鬼对苏二鬼也不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对苏二鬼也是十分孝敬的,苏二鬼见利起杀心,刘老鬼大难逃生,对苏二鬼有了复仇之心。就在当天晚上鬼时,刘老鬼蒙面来到鬼市,他从场头到场尾,左找右找,见苏二鬼正在和别人袖中交易,他走到苏二鬼面前把面巾一扯,大叫一声,苏二鬼你看我是谁!苏二鬼转头一看是刘老鬼,大喊道有鬼!只见刘老鬼拔出一把尖刀往苏二鬼脖上一抹,苏二鬼血喷三尺,倒地而死,刘老鬼在苏二鬼胸前掏出装有盗坟物品的布包逃走了。”

“后来呢?”张三才问。

“后来,他用这些金银财宝卖的钱放平了当地的公事人和各路江湖大爷,半年后风平浪静,刘老鬼回鬼市当上了舵爷。”

“啊,原来是这子的”张三才感叹说道。

一行人在客店吃了个午饭。县丞叫大家进客房休息,说到了晚上才能上山。没想到铁头和尚躺在**睡不着,心里想着这诡秘的鬼市究竟是什么样子,还有传奇的刘老鬼,越想越好奇,越想越睡不着,翻身起床,独自一人化妆成要饭的出家人,手拿一个钵盂向山上走去。他要先去鬼市看个究竟。

铁头和尚独自一人向着山上走了一里多路来到了鬼市。举目一看,这鬼市十分冷寂,没有一点人间烟火,地上没有猫狗,天上也不见鸟雀,鬼市街不宽,两边全是木架平房,伸出的屋檐几乎把街道遮盖完,只留下一条缝,透下一条窄长的光带和黑洞洞的房影。全街关门闭缝空无一人,阴风阴气不时吹过,仿佛走进冥府地狱。一条丁字路石板铺砌,上面有人马走出的坑洼。来到三条街交叉处见有一块六方形大石板,这就是一脚踏三县的地方。铁头和尚站在这一脚踏三县的石板上,原地转了一圈,又从三条街望去,感觉犹如尤如三条带子在脚下打了一个结。 他顺着斜坡往上走,没走多远见一店面半扇门虚掩着,他好奇地悄悄往里看了看,好像是一个古董店,墙上字画,柜内瓶瓶罐罐,靠墙几把古式太师椅。他问了声“有人吗?”没人应答,便推门而进。

突听一个沙哑声音不知何处传来:“要饭的,里边灶上锅中有饭还没冷,随便吃。”铁头和尚转头四面看了看,只听声音不见人。走进里屋来到灶边,打开锅盖,见锅中有点锅巴饭,还有微温,铁头和尚拿起锅铲,铲了点饭在钵里,转身出门,又听见沙哑声传来:“请坐。”

铁头和尚向屋角一看,只见屋角两根木板凳上放着一张油黄的竹凉板,上面躺着一个穿短裤,**上身枯瘦如柴的人,半眯眼睛斜视着他。此人正是云顶寨鬼市舵爷刘老鬼,他不但挖坟盗宝,还在鬼市开了个店做古董生意,买卖八方赃物。铁头和尚不理会刚要出门,后面又传来:“师傅留步。”铁头和尚回头,**刘老鬼已起身站了起来。刘老鬼一副鬼眼盯着铁头和尚:“师傅哪来?”铁头和尚合掌而道:“出家人云游四方,哪来哪去那来那去。”

说完就要走,刘老鬼上前一把抓住铁头和尚的大拇指,取下拇指上的玉扳指,拿在手中仔细端详,扭头睁大小眼:“你是穿山甲((盗坟贼)),涨水了((发财了))”

铁头和尚:“哪里、哪里。”

刘老鬼:“你撞到天牌,这可是皇家用品,这是咸丰皇帝送给三多寨大盐商颜家,这是他家祖坟里的,我早就想干这桩生意,没想到你抢在先把别人祖坟挖了。哎,你怎么不懂规诫,光天化日来鬼市卖贼货,不怕官府吗。”

“不敢,不敢!”铁头和尚说着,抢过刘老鬼手中的玉扳指跑了。只听刘老鬼在后面:“晚上来,给你一个好价钱”

铁头和尚回到客店,向大家说了刚才进鬼市摸底的情况,说到被瘦老头看上了手上的玉扳指,张三才说那瘦老头肯定是刘老鬼,并献计用玉扳指和请喝酒把苟十四引出来抓捕。

“咣—当!当!”鬼市老街深处戴着斗笠,手提灯笼,如幽灵行走的打更匠敲过三更。鬼市街巷里开始点亮几盏幽暗的亮壶,豆大的火苗,街影暗淡,风吹摇曳,阴风习习。四周角落里的人阴一个阳一个,不知何时钻了出来,如同地狱来到阳间。有的人用黑布蒙面只露两只眼睛,也有人戴帽掩面而行。一条街显得鬼影重重,三三两两交头接耳后,用手伸进对方袖口里讨价还价。

有家亮壶摇曳的街边屋檐下是卖醪糟开水和肉汤圆的地方。来往人个个鬼鬼祟祟,神出鬼没在这里宵夜,吃完后老板收到铜钱,也会收到一些冥币,让人毛骨悚然,分不清阳间阴间。

县丞也带铁头和尚等人化妆来到鬼市,个个黑布蒙脸,只露两只眼睛好奇地的四处探望。一伙人在街上来回寻找苟十四。突然,县丞看见一个瘦高个子走在前面,他看影子怀疑是刘老鬼,便招呼来人跟踪上去,见这人坐在一家店铺铺前吃起醪糟蛋。铁头和尚来到刘老鬼背后,用手在肩上轻轻一拍,说了一声——你要买玉扳指吗?

刘老鬼一回头,见是白天卖玉扳指人,忙说道:“要、要,我还在找你呢,来,请坐,请坐,请坐。你一个人吗?”

“还有个朋友夜黑看不见人,走散了。”铁头和尚坐下。

“你吃碗醪糟蛋还是肉汤圆”刘老鬼边说边看铁头和尚的大拇指。

“来碗醪糟蛋吧。”

马上店主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醪糟蛋,铁头和尚边用调羹吃起,边夸好吃。

“请问,玉扳指带来了吗?”

“没有。”铁头和尚三下五除二几口就把醪糟蛋吃完。

“没有,你不卖了。”

“要卖,今晚先来摸摸模摸行情。”铁头和尚看了一眼空碗,

刘老鬼会意,马上就喊:“再来一碗。”

“你真够江湖义气,这东西卖给你了。”铁头和尚说完把手伸进刘老鬼袖中,二人眉来眼去,时而摇头时而点头,相对而笑袖中讲价完备。

“来者是客,相逢时缘,明晚我请你喝酒,交个朋。”刘老鬼明为相约,实为想成交生意。

“好呀,我也喜欢结识江湖朋友,你这儿有什么好吃的吗?”

“有啊,我们山上的腊猪蹄,野山菌最好吃。”

“今天我们在山下店里已吃过了。”

“那你想吃啥子呢?”

“自流井水煮牛肉有吗?”铁头和尚故意问道。

“这,自流井水煮牛肉没有。”刘老鬼感到为难。

“没有,我是最喜欢吃了。”

这时只见刘老鬼小眼一转动:“那我想想办法,也许得行。”

“那就先谢了,明晚喝酒在那里”

“就在白天你进的店子里。”

“好的,我和我朋友一起来喝酒。他们身上也带有些东西,也可谈谈生意。”

“那太好了。”

在自流井的宝珠格格,她心急如焚到处寻找苟十四不见踪影,来到县丞衙门,见一差人在门前竹椅上半躺着打瞌睡,便上前去摇了摇他的肩膀。

差人揉搓了一下眼睛,瞟了一眼宝珠格格:“今天老爷不在,不开堂办事”

“老爷到哪里去了到那里去了?”宝珠格格问道。

“老爷办大案去了。”

“什么大案?”

“前晚,京城来人在牛王庙抓要犯,犯人逃跑,庙子被烧了,全镇都轰动了,你怎么不知道。算了不和你谈淡,走、走、走。”差人挥手叫宝珠格格走开。

宝珠格格并没有离去,她从差人的话中得知县丞带京城的人去抓苟十四去了,又问道:“请问大哥,去哪里那里抓要犯?”

差人半闭眼睛道:“县大人去那里关你屁事,走、走、走。”

宝珠格格便从身上掏出一个银元递给差人:“大哥,我是外地来自流井找县丞老爷办事办亊,既然即然老爷不在,我得清楚他什么时候回来,不然每天白来跑一趟。”

差人接过银元眼睛一亮,马上面露笑容:“我们老爷同京城肖总厨一行,去隆昌鬼市抓要犯苟十四去了。可能要三五天才回来。”

宝珠格格抱拳说声“啊,谢谢”便离开了。

铁头和尚一伙人在第二天晚上三更,蒙着黑面纱,从场头混在稀疏的人群中分散进鬼市去,这时一个蒙面身影尾随其后,宝珠格格打听到张三才和铁头和尚一行去了鬼市,便从自流井也赶来了。

铁头和尚约定,只有张三才和他去见刘老鬼,其余人员在门外远远处分散隐蔽,见机行事。二人顺着街的斜坡来到刘老鬼店前,见门紧闭,铁头和尚伸手轻轻一推门,推不开。这时刘老鬼如幽灵一般从店子旁边巷内飘出,警惕地观望了一下,发现除铁头和尚二人外,没有杂人,便向店门走来,铁头和尚正用手轻轻一推,发现一把锁把门锁死了,这时后面伸出一把枯瘦如柴的手抓住锁,另一只手拿着一把钥匙,捅通开了锁,两扇木门“吱嘎”一声打开。铁头和尚回头一看,原来是黑纱蒙面的刘老鬼。

进到屋里,刘老鬼把门关上,一片漆黑,刘老鬼推开里间房门,一股微光透出,叫道,“请”。铁头和尚二人进到内屋,从屋顶上面往下挂有两个亮壶,豆大的火苗一闪一闪的,把屋内照得似亮非亮,一看八仙桌上已摆好一大盘腊猪蹄和一盘花生米,还放有一大罐酒。

刘老鬼把蒙面黑纱一扯,伸出手道:“二位老板请坐。”

“不客气”铁头和尚和张三才也把面纱揭了便入座入坐。

刘老鬼拿起大罐酒就往每个人面前的酒碗碗的倒酒,说道:江湖人家讲一个义字,今天能认识二位贵人,是我三生有幸。不知货带来没有。

铁头和尚把左手一举,玉扳指绿光闪眼。刘老鬼喜笑颜开。

铁头和尚:“我也知道江湖人家讲一个信字。答应了的菜水煮牛肉怎么没有?这生意不做了。”

说完起身拉起张三才就往外走。

“哎、哎、哎!”刘老鬼忙起身拦住,“别走,别走,别走,袍哥人家无戏言,水煮牛肉是准备好了的。请坐,请坐。”

刘老鬼把铁头和尚二人扶来坐下,用两手掌“啪、啪!”拍了两下,喊了声:“上水煮牛肉。”

只听里面锅儿“当当”有响声。

“来、来、来。第一碗干了!”

刘老鬼举起碗把酒干了。铁头和尚、张三才也举碗把酒喝干。

这时,苟十四从厨房里出来,双手端着大菜盘,黑布蒙面,他把菜放在桌上,扫视了在桌的铁头和尚和张三才,心地的不觉一惊,连忙转身要走,张三才见牛肉上面撒一层海椒面,一层花椒面,淋上沸油。上桌时还吱吱地响滋滋地响,冒着细油沫,他闻到一股特殊的水煮牛肉香味,一块块牛肉鲜嫩可餐,完全是一盘地道的自流井盐帮菜水煮牛肉。看了一眼端菜人,心中断定这人就是苟十四。他猛然站了起来,抢上两步抓住苟十四的手腕,苟十四转头过来,张三才一把扯掉苟十四脸上蒙的黑布,大叫一声:“苟十四找到了!”

苟十四挣脱张三才的手往外跑去,铁头和尚追了出来,苟十四没跑多远被外面的两个卫士拦住,正要抓他,突见宝珠格格上前拔剑拨剑拦住,二侍卫和宝珠格格厮打了撕打了起来。铁头和尚趁机抓住苟十四,从他怀中取出了《清宫御膳》,拿在手里翻看了一下。

刘老鬼见势不妙见事不妙,用食指放在嘴里“嘘……”地一吹口哨,顿时鬼市灯火熄灭,漆黑一团,伸手不见五指。黑暗中刘老鬼拉着苟十四和宝珠格格仓皇逃出鬼市。

手握《清宫御膳》的铁头和尚一伙,立刻成了睁眼瞎,晕头转向,分不清东南西北,无可奈何。

自流盐井河码头上,县丞送别铁头和尚一行,向靠在河边的船走去。

县丞:“你们拿到了《清宫御膳》可回去交差了。”

“这次自流井之行承蒙县丞相助,只是……。”肖总厨话出又止。

县丞:“有话可讲。”

肖总厨:“只是在鬼市刘老鬼一吹口哨,街灯全灭,苟十四逃跑了。”

县丞:“鬼市突然灯灭,是因为鬼市里做的不法生意,一有异常动静,一吹口哨就会灯灭人散。”

“苟十四这种从宫内逃出之人是要治罪的。”

“下官马上命人追缉,抓到后定严惩。”

肖总厨拱拳:“那就拜托了。我速回京城复命,再见。”

肖总厨一行上船,县丞叫手下递上一包东西。

县丞:“带点我们自流井盐帮菜的冷吃兔、冷吃牛肉在路上吃。”

铁头和尚:“你想得到,想得到。每次来自流井都品尝了盐帮菜的美味。”

船将离河岸,大家拱手告别。这时铁头和尚手一招,见两个差人把苟十四的恋人秋花押向船来。原来张三才和肖总厨分析苟十四有可能逃回家,从鬼市回自流井,就直奔苟十四家,未发现苟十四,询问秋花,秋花低头不语,铁头和尚上前伸手托起秋花脸蛋儿看了看,**笑:“这妞脸盘儿不错,带回京里卖给八大胡同妓院,会卖个好价钱。”

差人押着秋花向船走来,刚到河边苟十四的母亲哭喊着追了上来,秋花扭头一看是苟十四的母亲,拼命挣脱跑上前去抓住母亲,二人跪地痛哭不止。

“开船了!”铁头和尚在船上大声喊。两个差人向秋花走来。

秋花猛地站起来,飞快地沿着河边那条纤夫道向望夫崖奔去,跑到崖上望着迷茫的远方大声呼叫恋人“十四哥”,纵身跳进滔滔的盐井河里。

苟十四母亲昏死在地。

秋花殉情了,没有人去救她。天上下起了毛毛细雨,一阵河风推来层层浪子拍打着望夫岩壁,一只篙干点了一下码头边的大石,船官缓缓离岸,向雾蒙蒙的河中驶去使去……

铁头和尚一行回到宫中,急忙来到宁寿宫向老佛爷复命。老佛爷半眯着眼睛坐在龙椅上,一小太监正在给他捶肩,一老太监进来跪报: “禀报秉报老佛爷,肖总厨和铁头和尚求见。”

“进来。”老佛爷声音如蚊子。

老太监喊了声:“肖总厨和铁头和尚进见!”

肖总厨随铁头和尚进得门来,上前拜跪:“拜见老佛爷。”

“起来吧。”老佛爷声音很小

铁头和尚上前把《清宫御膳》交给老佛爷:“《清宫御膳 》已追回。”

老佛爷拿过《清宫御膳》仔细翻阅。

老佛爷边翻边问:“苟十四呢?”

铁头和尚:“苟十四逃跑了,自流井县丞正在逮拿。”

老佛爷不满地的“嗯”了一声,瞪了二人一眼。又继续翻阅,翻着翻着突见有一页被撕掉,心中一惊,老佛爷:“这一页撕掉了,怎么回事?”

老佛爷把《清宫御膳》递肖总厨和铁头和尚,二人接过来一传看,中间一页被撕掉,还有留下的痕迹。吓得浑身发抖浑身打抖,一下跪在地上。

老佛爷拿起茶杯,把茶水泼向铁头和尚,严厉地道:“你二人还说用脑袋担保,如今办事不力,《清宫御膳》被撕了一页,人也没抓到,该当何罪。”

肖总厨、铁头和尚吓道:“奴才知罪,奴才知罪。”

老佛爷命令:“你们马上带人回自流井去追回这张撕掉的菜谱,就地处死苟十四。”

肖总厨、铁头和尚:“奴才遵命!马上去自流井逮捕苛十四。”

###第十章 京酱包子露馅

刘老鬼带上苟十四和宝珠格从鬼市跑了出来,沿着通往云南的盐马古道逃走。在一个官亭歇下,累得宝珠格格上气不接下气,苟十四上前去扶,发现宝珠格格左膀衣袖被血染红了。

苟十四抓住宝珠格格衣袖:“你受伤了?”

“没事亊,小伤。”宝珠格格拿出一张手巾,苟十四帮他绑扎好。

刘老鬼问:“这位姑娘是?”

“嗯……”苟十四无言。

宝珠格格忙解释道:“十四是我学盐帮菜的师傅,我是他北京的徒弟,追随他学厨艺,叫我宝珠吧。”

“对、对、她是我的徒弟”苟十四点头应声。

“那你们先去你们现去哪里那里呢?”刘老鬼问。

“我们二在这里举目无亲,不知道去那里。”二人直摇头。

刘老鬼站起来在原地走动,思忖了一下:“我看只有去云南躲避一下,在云南昭通盐津县,我有一个清水袍哥朋友叫徐寿山,可去投奔他。”

苟十四:“好到好,我们不认识。”

刘老鬼:“好吧,帮忙帮到底,送佛到西天,我把你们送去盐津县。”

苟十四、宝珠格格对看了一眼,忙抱拳:“谢谢刘大哥救难之恩。”

三人连夜逃往到了云南盐津,盐津县自古是四川入滇的要冲,素有“咽喉西蜀、锁钥南滇”之称,地处乌蒙山脉深谷中的盐津,是云南与内地交往的必经之地、中原入滇的要道,素有“滇川门户”之称。重峦叠嶂、山势陡峭徒峭、沟壑纵横。

来到盐津走进一家临江楼的茶馆。“客官请上座坐。”幺师打大声招呼,坐下后叫来三碗盖碗茶,见刘老鬼把自己的茶盖悬挂在茶托边,这是跑江湖去外地拜码头的暗号。幺师见状上前行袍哥礼,刘老鬼三人马上起身还敬袍哥礼。

么师:“请问几位老板从那里来”

刘老鬼拿起茶盖在茶碗里**了凢下,口中念道“条条江河通大海,旱路也来,水路也来,哪里方便哪里来。”

“旱路多少弯,水路多少滩?”幺师一摊手问道。

刘老鬼举起茶碗**了一下,只见茶水翻滚,说道:“雾气弥漫不见湾,大水奔腾不见滩”

“请问几位有何公干?”

刘老鬼:“请通报你们舵爷徐寿山,就说四川有朋友求见。”。

幺师马上转身去了内堂,不一会走出一个气质文雅,蓄山羊胡子清瘦高挑的高窕的人,见刘老鬼马上拱手笑迎:“哦,是鬼市的刘舵爷,好久不见,那阵风把你吹来了”。

刘老鬼给苟十四和宝珠格格二人介绍:“这是盐津码头,赫赫有名的袍哥老大徐寿山徐舵爷,徐舵爷在盐津码头眉毛动一下都要翻江倒海,脚一蹬就会地动山摇。”

“那哪里,那哪里,过奖了。刘老鬼才是阴阳两界人鬼皆惧。”徐舵爷对刘老鬼跷起大拇指翘起大拇指说道。

“徐舵爷江湖大名如雷贯耳,久仰,久仰” 苟十四和宝珠格格二人忙起身行礼。

“虚名在外,过奖、过奖。”徐舵爷微笑着用手摸他的山羊胡须。

刘老鬼指着苟十四:“这是我袍哥兄弟苟十四。”

又指着宝珠格格:“这是苟十四徒弟宝珠姑娘。”

徐寿山“失敬、失敬。不知来此地有何贵干?”

“二位遇上了点麻烦事,前来避一避。”

徐舵爷边摸山羊胡子边说道:“一根绳子三节烂,江湖上行走,风雨难料,船上人脚踏阴阳两界,遇上烦事理解,理解。按袍哥江湖规矩,外码头的人到来,不问青红皂白管三天吃住,走时给盘缠,如何?”

“那不行,他们可能要避半年一年。”

“这……”徐寿山有些为难。

刘老鬼思忖了一下:“徐老大,他们有手艺,能不能找个事干。”

“什么手艺?”

“苟十四精通自流井盐帮菜厨艺,宝珠格姑娘也是个好帮手。”

“盐帮菜厨艺,好呀,我们这盐津是你们富顺、自流井、贡井、荣县盐马帮必经之地,他们最爱吃盐帮菜。”

“那请介绍一家馆子去当厨如何?”

“不,”徐寿山思量了一下,把手一摆,“我名下正好有一个闲置的堂口,你们拿去开个馆子,两个月不收你们一分钱房租,开张时我叫兄弟们给你们扎起,保证生意兴隆。”

“那太好了。”宝珠格格高兴地拍起手来。

“徐老大真义气。太感谢了。”苟十四说道。

刘老鬼问苟十四二人:“你们可有本钱?”

“有点。”宝珠格格说,苟十四点头。

刘老鬼:“那就好,我帮你们筹备馆子,过几天开张营业后我才离开。”

徐寿山给他们找的馆子就在盐津县江边上,原来也开过馆子,后来生意不好停业很久了。大家来到馆子一看,房子旧了点,桌子板凳很多行头还可用,现在重新开张。找人来打扫卫生,添置了锅头碗盏,买来油盐柴米,鸡鸭鱼肉。二人隐姓埋名,苟十四主要在厨房亲自把厨,宝珠格格主要管店堂照顾客人,为了吸引生意取名“盐帮味道”。

开张那天早上,来往的马帮,盐担子川流不息。古街上,一个小饭馆门上挂上黑底金字招牌——盐帮味道。厨房里热气腾腾,一片忙碌在准备中午的开业招待,苟十四东招呼西看看,宝珠格格把洗好的鸭子递给苟十四。

苟十四拿起一看:“这不行,鸭子绒毛没剥干净拨干净。”

宝珠格格:“不是要用火烧一下吗,什么都看不见了。”

苟十四:“那不行,火烧了表面毛根还在肉里面,我们是凭良心做生意,不能有半点欺骗食客,欺骗顾客天知地知你知我,拿去重新检查一遍。”

宝珠格格拿过鸭子重新仔细地拔起毛来。

中午时分,徐寿山请来的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陆续到来,纷纷祝贺,在品尝了苟十四所的菜后夸赞不断,味道大好,断定今后生意火爆。

晚上收了堂,刘老鬼在店内向苟十四和宝珠格格告别。

刘老鬼:“今日开张大吉,明天我一早就要回云顶寨了,特向二位告别。”

苟十四:“开张热闹,何不多耍几天。”

“鬼市人事太多,鬼事复杂,不敢久留。”

“承蒙舵爷相救,百里相送来盐津,又扶持办起这餐馆,恩重如山,不知如何报答。”

宝珠格格:“本人年轻无知,今见江湖仁义,敬佩敬佩”

刘老鬼:“江湖人家义为上,只求朋友心安,不求报答。”

苟十四:“如遇涂三爷,代我问候待我问候。”

刘老鬼:“一定转达。”

苟十四拿出一包银子给刘老鬼:“拜托你给涂三爷,托他去看望秋花和我妈妈。”

刘老鬼接过银子告辞出门。

“慢!”宝珠格格追了出去,拉住送刘老鬼,从头上取出一个玉簪:“此是宫中之物,你喜爱珍宝,送你作为报答之意吧。”

刘老鬼:“如此贵重之物,不敢当。”

“大恩大德应相报。”

刘老鬼推辞不下,只得收下告辞而别。

肖总厨、铁头和尚一行火速从京城来到自流井县衙门,一进门铁头和尚大喊“张三才!”没人应答,出来一个值班的差役,得知县丞张三才下去跑案去了,差役忙请来人喝茶稍坐,速去找回张三才。京城来人便坐在自流井县丞衙门大堂品茶等候。一会儿,县丞带二个跟差从外面气喘吁吁气喘嘘嘘赶回来,进门忙拱手道:“不知各位大人光临,失迎,失迎,失迎!”

肖总厨放下手中茶碗:“干什么去了呀?”

县丞用手帕擦了擦汗:“后山坡马房街马儿被盗,下官去现场勘察察勘去了。”

肖总厨呡了口茶:“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要你亲自去办?”

“回大人话,我这一个衙门庙大和尚少,办公事之人,加起来才十来个,自流井方圆百里什么都要管,治安、判案、收税、征粮、教育、开井、农耕……。”

铁头和尚摆摆手打断县丞的话:“其他其它别讲了,张三才,我问你苟十四抓到了吗?”

“没有。我们派人在自流井和周边几县都查了,没见人影。”

“咯、咯、咯!”铁头和尚用手指敲打了几下桌子,“那就麻烦了。”

张三才眨了两下眼眼眼睛:“上次你们不是把菜谱《清宫御膳》拿到手,回京城去交差嘛。”

铁头和尚气呼呼地说:“我们把《清宫御膳》拿回宫中,老佛爷一看,发现被撕了一页。”

“啊!撕了一页,这苟十四胆子太大了,” 张三才一惊,“那还了得!”

肖总厨瞟了张三才一眼:“所以外省人称你们四川人为川耗子,鬼得很,个个都是人精。”

“这怎么办呢?”张三才问道

肖总厨:“那得抓紧查办,要不然大家脑袋难保。”

县丞一听虚汗直冒,又从衣襟里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连称:“是、是……。”

肖总厨品了一口茶问:“张三才,上次在牛王庙救苟十四的是个什么人?好像武功还有几下子。”

张三才:“把苟十四救走之人是涂三爷。”

“涂三爷是何身世?”

县丞张三才向肖总厨讲述了讲叙了涂三爷的身世:

“在盐井河旁的仙市镇有个陈家武馆,师爷陈震江在教徒弟们练武时,每天墙边有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在偷偷观看学武艺。陈师招手把这小孩叫到面前,见他聪明刻苦,便收他为徒,取名涂玉麟,因排行在三,人称涂三,但师父从不教叫他学武。只是交给他一头小猪儿。叫他每天从山上抱到山下去喂食。晚上又抱回山上去睡。在山下喂猪玩猪中,涂三常和青梅竹马的小伙伴师妹翠环一起玩耍,涂三十分照顾翠环,翠环夸他有蛮力。时间过去,猪渐渐长大。两年后猪长成大猪,已有两己有两三百斤,涂三也轻而易举抱起下山上山。众人惊赞。

仙市钟馗庙会上,地主黄七爷的少爷遇见翠环,被翠环姿色动心,欲调戏师妹翠环,翠环逃走。一天,少爷抢亲想霸占翠环。涂三路见不平一声吼。救出师妹翠环。飞起一脚把花桥踢进盐井河中,一拳将少爷打死。黄七爷要加害涂三,幸得师父资助,并修书一封叫涂三去峨眉山伏虎寺投奔慧定大师。

一路风尘,涂三来到峨眉山伏虎寺。慧定大师见信后接纳了他。叫他每天在山上长满银杏的黄林处练功。春去秋来,寒暑三载大有长进。

一天早上,众僧在院内比武。涂三打败众人,尤其是腿功十分厉害十分利害。涂三飞起一腿,把一坨一砣千斤大石踢下悬崖,发出一声巨响。师父大惊,上前和涂三比武,趁不注意点了涂三一只腿上的血道。从此涂三成为跛子。师傅说是唯恐涂三今后生事,涂三遵尊师傅之言下山去了。

涂三云游四方,江湖人称涂三爷,他卖艺为生,乡场上他表演绝活,能在数百个鸡蛋上打拳。重庆朝天门,打死日本拳师,日开枪击伤涂三,逃命中遇上卖艺的师妹翠环,翠环生恋情,涂三无动于衷,翠环气走。

回到仙市镇,正遇自流井陕西帮特聘陕西拳师雷老陕来自流井显功耀武。在汇柴口设下擂台,断定当地无人敢去破擂。众人不负恭请涂三爷出山,打擂时,雷老陕见涂三爷没有擂台高,十分藐视,两个回合,雷老陕抱起涂三爷双腿在空中转了两圈,举起要向台下扔。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涂三爷提起跛脚瞄准老陕头部用力一踢,老侠顿时昏倒在擂台上。陕西同伙为了报复,设计邀请涂三爷再去汇柴口。罗应邀前去刚一进门,门内忽然逐出一条高大的打人牛,向他迎面扑来。罗见来势凶猛,迅速将身一闪,用二指点击牛的头顶,牛便俯地而死。破开牛皮,头顶骨已戳穿一个大孔。这就是流传颇广的涂三爷二指破牛头的故事。涂三声名鹊起。武馆陈师父老了把武馆交涂三爷,他便广结天下英雄,扶助贫困之人。

一天,武馆来了一人自称赵文炳,在江湖上久仰涂三爷大名,今天特意登门求教。赵文炳一个闪电般的迎风摆柳动作,抬腿从他头上跨过。罗只是侧身一躲,并不应招。见涂三爷的本事不像听到的那样,不过尔尔不过耳耳,言:徒有虚名,羞称名师,可怜呐,可怜!

涂三爷的徒弟们纷纷找到师傅叫苦,涂三爷沉思片刻,转身拿出一个小纸包来,交给一徒弟说,你去把这个纸包交给那姓赵的,他自然就不敢再自吹自擂了。

徒弟找到赵文炳,赵文炳开小纸包一看,有点茫然不知其解。怔了片刻,他急忙拉扯着裤子不由得大吃一惊,裆部上正好有一个洞,和那块布的颜色、大小一样。大叫了一声,惭愧!慌忙收拾行李,夹着包袱悄然离去。原来,当赵文炳这厮刚一抬腿的时候,涂三爷没有下他的毒手,只是用手指扯下了他裆部上一小块布而已。

涂三爷成为自流井袍哥大爷。隆昌云顶寨来了个江湖朋友刘老鬼。罗跛三酒后欲请自流井川剧名牌春梅来仙市唱戏。得知去王家祠堂后直奔而去。王家不敢怠慢。酒过三巡。大家要看他功夫。涂三爷将双手往上一举飞身单脚似金鸡独立站在茶桌上,茶桌上糖果盘和盖碗茶水纹丝不动文丝不动。涂三爷又一个纵身奔向戏台,左脚单腿站立在乐师的琴把上边。乐师坐的椅子和人也纹丝不动文丝不动。台下盐商老爷们和婆娘儿女们看得出神,个个各个面色惊呆,这几大盐商赞不绝口。王四老爷双手恭敬说::"“涂三爷你这轻功真厉害啊,名不虚传佩服,还听说涂三爷可在竹颠上跑趟趟,还可单手用筷子拈空中飞舞的苍蝇?涂三爷也不回避,点头微笑说,确有此拳脚功夫,改天再献丑。王四爷说,从今后王家押盐押银生意都靠罗大侠了。涂三从峨眉上学武回来的,学的是峨眉黄林派火龙拳,听说这拳是在峨眉山洗象池旁边一片黄色的银杏林练成,所以称为黄林派。这火龙拳,练的是矮子功,神出鬼没、攻其不备 、借力还力,凶极了!”

“哈哈…哈哈……。”铁头和尚听完了县丞的讲述,笑如洪钟道:“这武林分武当派,峨嵋派,崆峒派,昆仑派,苍山派,华山派,青城派,嵩山少林派。峨眉黄林派我知道,偷偷摸摸、鬼头鬼脑,趁人不备,哪有我那有我少林派达摩祖师真传,少林铁布衫,外表如穿铁甲,下手千钧之力千均之力,气运天地,万夫莫当万夫莫挡!”

说着,叭!地一声,一掌打在茶几上,顿觉天地摇晃,飞沙走石,只见坚硬的红木茶几被打了个洞。县丞等人伸脖一看,顿时惊愕。

铁头和尚又问:“在牛王庙和鬼市来救苟十四的那个女的是谁?”

县丞:“不知道,身穿黑衣头戴黑纱只露两眼,来无踪去无影。从身段和声音判断,好像是个年轻女子。”

肖总厨:“这次回京,得知宝珠格格出走,又见此女子剑术非凡,功夫了得,怀疑是宝珠格格为保护苟十四而来。”

“有这等事,那还了得。”县丞等人非常吃惊。

“所以这次也要把宝珠格格抓回京。”肖总管说道

这时一个探子从门外匆匆进来。

探子:“报,今天摸到了苟十四线索了。”

众人惊喜:“啊,快说。”

“有去云南送盐的马帮回来说,途经盐津县,那儿有一家叫盐帮味道的馆子生意很好,和自流井金谷春馆子的味道差不多,特别是京酱包子和金谷春一模一样。我怀疑苟十四在那里。”

县丞:“万一是金谷春的人去开的馆子呢?你马上去金谷春问问,他们店里,有没有人去云南盐津开饭店或帮人掌厨。”

“是。”探子转身向外跑去。

探子速到金谷春酒店。店里生意很好,灶上红红火火,幺师忙个不停忙过不停。涂三爷也在喝酒。探子走进酒店大声叫:“吴二嫂!吴二嫂!……”

“来了,来了,”吴二嫂回头一看是县衙的差人,忙问:“兄弟你今天一个人来,吃点啥子吗?”

探子嬉皮笑脸嘻皮笑脸:“啥子都不吃,吃点你的嫩豆腐。”

说着用手去抓吴二嫂胸前挺起的大奶胸。吴二嫂用手把探子的手打开:“坐下嘛,没得事,上几次你欠的酒钱,沙盘头写字,抹了就是,今天先来半斤茅台酒,一盘火边子牛肉。”

探子:“今天就不吃了,我是奉命来问问你们金谷春在盐津是否开有分店?”

“没有,我们店的生意好,去盐津干啥,搞不起走了才朝云南搬。哈哈…哈哈……。”

探子:“那,你知道有没有自流井厨师去盐津饭店掌厨呢?”

吴二嫂想了想,慢慢地摇摇头说:“也没有。”

“好,谢谢。”探子抱拳致谢,转身便走了。

这一切都被旁边喝酒的涂三爷听见,心中暗暗一惊,他感到情况紧急,大事不好,马上结账马上离去结帐离去。前段时间涂三爷去鬼市,已从刘老鬼得知苟十四在盐津开店之事,决定火速去盐津报信,通知苟十四逃避。

探子回到县丞衙门给县丞张三才和京城来人回话:“刚才我去金谷春问了吴二嫂。吴二嫂说他们店生意好没去盐津开店,也没有听说自流井有师傅去盐津掌厨。”

“啊……”张三才汇报听完向后一仰:“苟十四完全有可能从鬼市去宜宾,再到云南盐津,一般川南人犯案都是这样逃窜的。这条盐马古道上来往盐帮人很多,苟十四用一技之长谋生是大有可能的。”

铁头和尚:“那马上去抓。”

“不,”肖总厨对探子说:“还是你一人马上先去盐津县暗访。如是苟十四在那儿,你也不要惊动他。我们随后马上就到。”

“遵命,我快马去盐津。”

探子退下。

铁头和尚:“盐津县…这盐津县在哪儿?”

县丞:“盐津县是自流井盐马帮入云南第一个必经县城。是云南省昭通市下辖县。是云南与内地交往的咽喉、中原入滇的要道,素有“滇川门户”之称。当地有不少自流井人,遍街都说自流井话,吃自流井菜。四川人俗话说,打烂就打烂,打烂了朝云南搬。苟十四很可能躲藏在那儿。”

铁头和尚:“说得对,先让探子先去盐津,暗中侦探,如属实也不要惊动对方,明天我们出发去盐津,再采取行动。”

当天探子出发,快马来到盐津县,已是第二天晚上,盐津县虽小,但街灯繁华、店铺林立、马帮川行。探子在街上东望西瞧,来到路口见一餐馆很是热闹,抬头一看门槛上高悬“盐帮味道”招牌,见店内人来客往,就走了进去坐了下来。

店小二上前:“老板请坐,来点啥子嘛?”

探子一听口音不对,是云南话。便问:“这店是自流井人开的吗?”

店小二:“不是,是自流井盐帮菜味道。”

“有没有自流井的火边子牛肉?”

“有的,正宗盐帮菜味道。”

“来一份火边子牛肉,半斤火烧烧烧。”

店小二端来酒菜,探子倒上酒,用手撕了点火边子牛肉在酒中蘸了一下,一个人津津有味地的品尝起来。”

旁边店小二见状,说道:“老板怎么这样吃法?”

探子:“这是自流井火边子牛肉的正宗吃法,既有即有火边子牛肉味又有酒香。”

店小二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这时有客人在喊:“拿笼京酱包子来!”

店小二回应:“来啰!一笼京酱包子!”

一个年轻的姑娘从厨房里托起一笼热腾腾的京酱包子送过去。

探子见年轻姑娘回来马上拦住她问道:“你那京酱包子好吃吗?”

年轻姑娘:“当然好吃,这是从京城传来的点心。”

探子一听这姑娘是京城口音,怀疑是宝珠格格,又故意问:“京城传来的正宗味道?”

年轻姑娘:“对呀,这京酱包子是从京城传来手艺,馅酱香味浓,肥而不腻,面皮柔软淡甜,很受顾客欢迎。”

探子:“很好,京城传来,也来一笼。”

年轻姑娘马上送上一笼,并送来一碗葱花大骨熬汤。探子一见直吞口水呑口水,连忙用筷子夹起一个包子吃了一口,再喝口骨汤,感觉味道十分了得。探子心想,这姑娘定是宝珠格格,这京酱包子加葱花大骨熬汤就是北方京城口味,苟十四就在这里。

探子眼睛眼晴四处打量,这餐馆不大,只摆了六张桌子,有两个利索的中年店小二跑堂,收钱是年轻姑娘,就是不见苟十四的身影。再一观察,只要厨房内锅儿敲得响当当,店小二就会跑进去端出热腾腾的菜来,这是饭馆厨师敲锅儿,告诉幺师菜已做好,赶快出菜的暗号。探子想,莫非苟十四在厨房里头掌厨,不敢抛头露面。

探子又招手:“店小二!”

店小二过来:“老板要点啥子?”

探子:“来份鲜锅兔。”

店小二喊堂:“来份鲜锅兔。”

探子又倒了一杯酒,一口吞下,立即起身向厨房走去,刚到门口,店小二伸手拦住,说道:哎,客官,对不起,厨房重地,闲人免进。

探子大声对里面说道:“厨师,我的鲜锅兔要辣点!”

就在这一瞬间,只见灶前一手拿锅儿一掌锅铲的苟十四一回头:“要得。”

探子听清楚了是自流井口音,看清了是苟十四,心中暗喜,但没有惊动苟他,因为要等待第二天铁头和尚到来后抓人。探子回到座位回到坐位,鲜锅兔上桌他尝了几点确实正宗,喝了几口酒马上结了账结了帐,把剩下的两个包子打包走了。

第二天上午,苟十四正在开门准备中午的生意。这时涂三爷已经从自流井赶来,他急步走进店内。

苟十四一见十分惊喜:“三爷,你怎么来到盐津,是去云南办事吗?”

涂三爷忙把苟十四拉到一旁急切地的说:“十四,出大事了。”

苟十四疑惑:“什么大事?”

涂三爷:“上次被铁头和尚拿走的《清宫御膳》你是不是撕了一页?”

苟十四点点头,用手摸摸胸口。

涂三爷:“哎呀!你好大的胆子。听县丞手下人讲,肖总厨、铁头和尚把《清宫御膳》拿回宫中,老佛爷一看,发现被撕了一页。他们又马上来抓你了。”

“真的?”

“那还有假,估计马上就到了。”

苟十四慌恐:“那…那…那怎么办呢?”

旁边走来宝珠格格:“不怕,我们和他拼了。”

涂三爷忙摆头:“要不得,要不得,他们人多,武功高强,我们斗不过他们,还是赶快收拾,往云南大山里逃才是上策。”

苟十四直点头:“是、是、是。”

涂三爷:“你们赶快收拾收拾,只拣重要东西,其它不要了。”

苟十四和宝珠格格忙进屋收拾。

这时,铁头和尚一行和张县丞已来到己来到盐津。探子在街头迎面碰到,立即上前迎接。铁头和尚问探子:“苟十四找到了吗?”

探子:“找到了,他和宝珠格格在盐津县开了个馆子叫盐帮味道。”

铁头和尚:“好啊……。”

“这是昨天从馆子里买来的京酱包子。”探子把两个包子递给铁头和尚,铁头和尚咬了一大口,叫道:“就是这个味道。快走,抓人。”

探子带领铁头和尚一行人,在街上拨开人群,飞步向盐帮味道跑去抓苟十四。

盐帮味道店内。苟十四和宝珠格格惊慌失措,收拾好包裹,在涂三爷带领下,苟十四背着包袱,宝珠格格手提包包包,身后背剑,正从大堂内刚要往外走。突见肖总厨、铁头和尚、探子、侍卫一伙人迎面而来,把门阻住。

铁头和尚用手摸光头,声笑如洪钟:“哈哈,哈哈!大胆苟十四你往哪里逃!”

涂三爷上前拦住铁头和尚,叫苟十四快走。涂三爷和铁头和尚二人大堂内打了起来。只见铁头和尚张开双臂,伸向空中,含入乾坤之气,沉下丹田,咬牙硬顶,鼓腮瞪眼,顿时,金刚怒目,皮肤如古铜色坚不可摧。又一个左转身虚步站立,握紧拳头来一个霸王开弓。

涂三爷也亮开架式,两腿蹲了下来,双手舞动合掌胸前,如童子拜佛,他两脚不断移动,两只眼睛像流星般闪闪,眼波随着手势转动,如蛇游步,出手不见手,拳打人不知,铁头和尚一一招架。突见涂三爷一个虚拳,铁头和尚用手一挡,只听嗖的声,涂三爷看准机遇,一个磨盘扫腿,排山倒海向铁头和尚扫去,只见铁头和尚身子摇晃了一下,一个泰山压顶向涂三爷扑了上来,涂三爷身子一缩,如漏网之鱼逃了出来,顺手从怀中掏出一个铁核桃对准铁头和尚的头打去,只听“当”地一声,铁核桃犹如打在铁锅上,铁头和尚脑壳分文丝不伤,只是用手摸了摸额头笑骂:“你这铁核桃给我瘙痒骚痒。” 涂三爷又拿起一根长板凳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向铁头和尚头顶打去,涂三爷只听哗的一声板凳断裂,铁头和尚晃了晃脑袋:“哈哈!老子的铁头功厉害吧。”涂三爷只得又防又打,铁头和尚将涂三爷逼到死角。罗拜三一个旱地拔葱,跃到八仙桌上,铁头和尚一脚踢去,嚓的声八仙桌腿断了,罗拜三从桌上摔了下来,一个跟头翻身向外跑去。

铁头和尚正上前要抓苟十四,只见宝珠格格突现,哗地一声抽刀拦住叫道:“看剑!”

铁头和尚见又是这蒙面巾的女人,忙问道:“你是何人?”

宝珠格格把面巾一扯,笑了一声:“你不认得了,是你姑奶奶。”

“你是宝珠格格!”铁头和尚吓得退了一步,说道:“你枉然离宫,有违祖法,还不回宫去,可免一死。”

“剑出鞘不回头,看剑!”宝珠格格一剑刺去,铁头和尚一闪躲避,宝珠格格又一剑刺去,铁头和尚又一闪躲避。不敢还手。只是应付。

这时,见侍卫趁机上前抓住苟十四,撕破外衣,从内衣里搜出用红布包的那页被撕的《清宫御膳》。

侍卫叫道:“大人,搜出一页《清宫御膳》。”铁头和尚回头之际,宝珠格格趁势逃出门去。铁头和尚跑了过去抓过菜谱,看了一眼露出阴笑,点头确认无误,忙折好塞进胸前包里。这时苟十四从地上爬起来想跑掉,铁头和尚上前一把抓住苟十四,叫道:“今天送你去见阎王。”说着在苟十四胸前猛地一黑砂掌黑沙掌,只见苟十四摇晃了几下口吐鲜血鲜倒在地上。

张三才上前,用手在苟十四鼻孔前试了一下,缩回手再试了一下,约有所思说:“苟十四已断气了,这铁砂掌铁沙掌真厉害。”

“哈、哈、哈哈”铁头和尚把手一挥:“苟十四已己送西天,菜谱也拿到,走!”

张三才跟随铁头和尚走到门口,见涂三爷从墙壁走来,张三才回头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苟十四,又给涂三爷递了一个眼色,便随铁头和尚一行人扬长而去。

铁头和尚一伙人走后,涂三爷、店小二和宝珠格格进门来,见状,马上关上店门,见苟十四血流满面,店小二大哭起来:“苟十四已经死了。”

“不会吧,”涂三爷想起张三才临走时对他暗示的眼神,马上上前用手在鼻上探了一下:,“苟十四留了一丝气息,。

宝珠格格忙说:“不慌,马上把苟十四抬在**。”

两个店小二轻轻把苟十四抬在里屋**平躺着。宝珠格格从怀中掏出一小布包,打开两层包裹,现出一些绿豆大的小红丸子:“这是我师傅武当山虚印道长给我的九阴还魂丸,专治习武人内伤外伤,硬伤软伤。这九阴还魂治女,需男用嘴含八粒喂之。如治男,需女用嘴含九粒喂之。”说着捡了九粒放入嘴中,用唾液泡了一下,用嘴对着苟十四的嘴喂了进去。

喂完后宝珠格格:“苟十四中了铁头和尚的黑砂掌黑沙掌。我再用武当内气功,救苟十四。”

只见宝珠格格面向苟十四双手从腹部丹田运气,举向头顶连续三次后,突然,嘿!地一声大喊!双掌向苟十四隔空打去,连续做了二下。不一会儿苟十四缓缓苏醒过来,宝珠格格再一发气功,苟十四“哗”地一声,吐出一口乌黑的血。宝珠格格上前把苟十四抱在怀里,又掏出九阴还魂丸说:“拿酒来,服用”店小二连忙拿来一小碗,倒了一点点酒,把九粒药丸放进碗中,把碗晃**了一下,宝珠格格用一只手托起苟十四的头,连酒带药给苟十四缓缓喂进口里。不一会儿,苟十四神志逐渐清醒,微微地睁开眼睛望着大家,感动不已感动不语,两行热泪流下……

涂三爷问:“刚才铁头和尚好像在苟十四身上抢了什么东西?”

“抢了一张纸走了。”店小二说道。

涂三爷:“十四,可是《清宫御膳》中你撕的一页?”

苟十四点头,有气无力地说:“是的,我把清宫名菜那页撕了。”

涂三爷:“又被抢走了。”

苟十四:“没事,那页清宫菜,我我已把它己把它背在心里。”

涂三爷窃笑。

苟十四:“三爷,今天,你又救了我一命。”

涂三爷:“不是我,是宝珠姑娘,是她用九阴还魂丸,武当内气功救了你一命。”

苟十四望着宝珠姑娘用手拉住她拉往她的手,小声地说:“谢谢你了。”

宝珠姑娘把苟十四紧紧抱在怀里。

苟十四又对涂三爷说:“你二百多里来相救,恩重如山。”

涂三爷:“自家兄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苟十四问涂三爷:“你怎么知道我没死呢?”

涂三爷神秘地说:“铁头和尚打了苟十四一铁砂掌铁沙掌,苟十四倒地口吐鲜血,张三才用手验鼻,告诉铁头和尚说已经己经断气,铁头和尚走时在门口给我递眼色,我觉得有蹊跷,断定你苟十四没有死。”

“哦!张大人重情重义”众人赞叹。

涂三爷:“张三才也是道上的清水袍哥,天下袍哥祸福同当,仗义。”

苟十四:“现在我该怎么办,到哪里那里躲藏?”

“嗯”涂三爷想了想,“为安全起见,你们还是先去云南大山里隐名埋姓稳名埋姓躲起来。”

“那靠什么生活。”宝珠格格担心地问

“用你的厨艺混饭吃没问题。有朝一日时运转,你再开馆子。一定生意红火。”

苟十四和宝珠格格直点头。

苟十四急切:“那快走”

“不行,白天人多眼杂,得等晚才行。”

夜,天空一片黑乎乎的,远山如一只卧兽让人胆怯。盐帮味道后门“吱嘎”一声打开,一行人影溜了出门,顺着西方的盐马古道走去,消失在茫茫夜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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