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刚要拿起筷子吃,看到晚柒柒眼巴巴望着自己,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

“容青,去给柒柒拿一副碗筷过来。”

“是。”

没多久,容嬷嬷就拿了一副新的碗筷过来。

老夫人看向晚柒柒,“柒柒,这么多菜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你陪着我一起吃如何?”

晚柒柒等的就是这句话,便顺着话点了点头,“能和母亲一起用膳,是柒柒的荣幸。”

听出晚柒柒话里有话,老夫人看向容嬷嬷,“容青,这饭菜有些干,你去泡一壶**茶过来。”这是找借口支开容嬷嬷了。

容嬷嬷也在老夫人身边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这话还是听得出来了,便懂事儿的退了下去。

屋子里就只剩下晚柒柒和老夫人两人,晚柒柒忽然叹了口气。

“母亲,您可知道如今府上中馈就只剩下一百两银子了?”

老夫人心想,侯府什么模样,我能不清楚吗?

却还是装出一副惊讶的模样,“什么?怎么就只剩下这点钱了?”

晚柒柒知道老夫人是故意装不知道,继续道,“就是啊,这么点钱,怎么可能养活侯府这么多人。”

“如今姐姐不肯帮忙,我手上又没钱,当真是不知如何是好了。”

老夫人只是叹气,没接话。

她倒要看看,这个晚柒柒一大早拿着香溢居的早膳过来,又让她支走容嬷嬷,到底想干嘛。

见老夫人不接话,晚柒柒继续说,“我这几日研究账本,发现这个账本里有不少账目是核对不上的。”

“母亲,这账本之前是在姐姐手上,姐姐难道没察觉出账目的不对吗?还是说,这些对不上账账目,姐姐是知道,却故意没管它?”

老夫人惊讶的啊了一声,“不能吧,阿慈的算术我可是领教过的,她算的账,怎么会出错呢?怕不是你算错了吧?”

晚柒柒从袖子里掏出账本递给老夫人,“母亲您自己瞧一瞧就知道了。”

老夫人狐疑的接过账本,只翻了两页,脸色就变了。

这根本就不是之前那本账本,这本账本是假的!

里面有大部分的账目是对不上的。

她忽然就明白了,晚柒柒想做什么。

她做了本假账本诬陷阿慈贪墨了侯府的银两,若是拿着这本账本去找阿慈对质,那怕是阿慈浑身张满嘴,也有理说不清了。

狠啊!当真是狠!

不过,转念一想,晚柒柒也是为了侯府好。

而且,若是不这么做,白慈颜又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将嫁妆拿出来呢。

如此想着,老夫人当即就一掌拍在了桌子上,“好啊,她白慈颜竟敢贪墨侯府的钱!”

“来人呐!去将白慈颜给我请过来!”

“我倒要问问她,怎么敢当着我的面,贪墨侯府的钱财的!”

而此时在玲珑阁的白慈颜,正在想着如何偷摸将唐铭给送出府去。

桂嬷嬷的动作是真快,不到一个时辰,院子就定下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担心唐铭被外人发现。

翠珠急匆匆地从外面跑进来,“夫人,夫人不好了,老夫人身边的人请您过去。”

“奴婢瞧着那人的神情,应该不是什么好事儿。”

白慈颜看了一眼唐铭,唐铭冲她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事儿,白慈颜才起身。

临走时还不忘叮嘱一句,“千万别出门。”

唐铭朝着白慈颜吐了吐舌头,说了句“知道了。”

去往喜寿堂的路上,翠珠跟在白慈颜身后,神情担忧。

“夫人,老夫人喊咱们过去,一定没好事儿,说不定还是那外室怂恿的。”

白慈颜当然知道老夫人这会儿喊自己过去没好事儿,毕竟自己在姜宁宇大婚是半点面子没给侯府留,老夫人这会儿怕是已经和晚柒柒串通好了要给她难堪。

两人刚跨进喜寿堂的大门,就见老夫人端正坐在院子里,晚柒柒站在老夫人的身旁。

白慈颜不由勾了勾唇,她俩还真的搅和到一起去了。

老夫人看到白慈颜进来,眼中满是不屑,待白慈颜走近些,才厉声开口道,“白氏,跪下!”

白慈颜一愣,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按理说老夫人要和晚柒柒联合起来搞自己,也不会一上来就让自己跪下吧,就连罪名都没有,多少有些让人不服气。

见白慈颜站着没动,老夫人给容嬷嬷使了个眼色,容嬷嬷心领神会,立马走到白慈颜身边抬腿就朝着白慈颜的膝盖窝踹下去。

白慈颜忍住疼,还是没跪,容嬷嬷下一脚更加用力。

白慈颜终于是没撑住,软了腿,跪在了老夫人和晚柒柒的面前。

见白慈颜跪在自己的跟前,晚柒柒努力压制住内心的喜悦。

白慈颜,你也有今天!

白慈颜心有不甘,咬着牙问道,“阿慈犯了什么错还请母亲明示。”

“犯了什么错?”老夫人轻哼一声,拿起晚柒柒手上的账本丢在白慈颜的脚下,“你自己瞧瞧。”

白慈颜只瞥了一眼账本封面,就知道这不是原来的那一本。

她刚想开口说这不是之前的账本,却听老夫人道,“我因着身体不适,故而宁儿离开后,我便将这侯府的掌家权交给你。”

“因为相信你,这三年,我从未查过一次账,结果,你就是这么对待我对你的信任的?”

“白氏,你们白家家大业大,我万万没想到,这些钱竟然都是这么来的!”

白慈颜都不用翻看里面的账本,就知道里面的账目怕是早就被晚柒柒做了假,为的就是诬陷她贪墨了侯府的银子。

搞了这么一出,还不就是想让她拿钱出来贴补侯府么!

做假账本,还真亏她晚柒柒想得出来。

更让她想不到的是,老夫人竟然默许了晚柒柒这一行为。就是不知道姜宁宇知不知道。

看着老夫人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白慈颜忍不住笑出声。

老夫人和晚柒柒见她不仅不害怕,还笑得出来,更加不悦,“你在笑什么?”

“白氏,你贪墨侯府的银子三年,竟还有脸笑得出来!”

“来人呐,给我上家法!我今天必须替宁儿教训教训你这毒妇!”

“慢着!”白慈颜笑够了,用手撑着腿,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来,一双如鹰般的眼眸直勾勾盯着老夫人,只盯得老夫人觉得后背发凉。

“你,你干什么?”老夫人被白慈颜的眼神吓得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干什么?”白慈颜轻笑一声。

“你们都做假账来陷害我了,还真是为难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