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侍从许是觉得身边有人护着,连说话都硬气了不少。

“大王子,奴才如今已是必死之人,何苦还要陷害你?”

他道,“况且,我不过是把知道的说出来,并非故意污蔑,若大王子心胸坦**,自然不怕。”

皇帝点头,说的不错。

既然不是他做的,与他无关,那有什么必要急赤白脸的。

除非是心虚,被对方说中了。

“你!”

铁齐木气急,抽出随身的匕首就要冲侍从刺去。

侍卫大惊,面见皇帝不可携带利刃,这铁齐木藏了匕首在袖中,莫非要行刺圣驾?

“护驾!”

侍卫长一声高呼,长枪长剑立即对准了铁齐木。

“你们想干什么!”

被众人团团围住,铁齐木此刻已经气的双目通红。

这情景在他看来,是北靖皇帝有意偏袒黑卡,趁机对自己设下陷阱。

只怕这审问也是假的,故意骗自己过来,借机除掉是真的。

他现在脑中一片混乱,想不明白,黑卡是何时与北靖做的交易。

甚至他只不过拉拢了北靖的三皇子,黑卡又是什么时候,连北靖的皇帝都拉拢过去了?

这变故是谁也没料到的。

就连北连墨也是,他知道铁齐木性情暴戾,但是不知道这人竟如此蠢笨。

在大殿之上,除了护驾的侍卫还有皇帝亲封的将军,就是一根针也不能带上来。

这铁齐木回回进宫,都应该在宫门外被搜身过。

今日竟还敢堂而皇之的露出匕首。

实在是蠢。

这侍从的话不过一面之词,虽说有黑蝎子在,他的处境是有些麻烦,但还不至于到现在这个地步。

若是肯好好解释一番,他又是草原王子,皇帝自然不敢伤他。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手持利刃,对皇帝怒目相视。

这完全可以说是蔑视天威,暗藏利刃有意刺杀。

按照北靖律法,该当场诛杀。

“大王子,放下武器,朕向你保证,会公正审理此案,你莫激动。”

这已经是皇帝用尽了全部的耐心说的话。

有人暗藏了匕首在身上,现如今还杀气腾腾的站在殿中看着自己。

做皇帝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人。

即便对方是草原王子,也不该如此目无法纪。

既然身在北靖,就该守北靖的规矩。

况且就算是在草原,在任何一个国家。

有人持利刃上殿怒视君王,出言不逊,那都是死罪。

看在对方是王子,且两国马上就要联姻的份上,皇帝把这股火气一忍再忍。

甚至好言相劝,说自己会严肃调查这件事。

可惜此时的铁齐木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手里的匕首攥的死紧,随时可能会扑上去的样子。

“大王子,这是北靖,朕是皇帝,一言九鼎,难不成还会骗你吗?”

皇帝深吸一口气,试图劝说。

“你放下匕首,朕保证这里不会有人伤害你,若你不愿在北靖受审,朕可以派人送你回草原。”

铁齐木冷笑一声,当真自己是傻子吗?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事到如今,说一句证据确凿也不为过,北靖皇帝还会把自己送回去?

只不过是骗他放下武器,好被乖乖抓住才是真的。

他自己一头钻进牛角尖里,认准了不肯出来。

皇帝也憋的上不来气。

真以为他想审理这个大王子,这种麻烦事,本来就是他们自己家的王子害自己家的王子。

关北靖什么事?

要不是太倒霉,队伍出事的时候在北靖境内,他才不想管这等闲事。

去街上问一问,北靖的子民只想着热热闹闹的成亲。

谁管你们两个王子你死我活的。

出力不讨好,皇帝也烦得很。

好话说了一箩筐,奈何这铁齐木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不说是皇帝,再好性子的人也该烦了。

就在两方僵持不下的时候,铁齐木看见那侍从冲他一笑,随后慢慢的移动脚步。

这是要趁机逃走?

他没想过在这金殿之上,那侍从能跑去哪里。

只这个念头闪过脑海,身体几乎下意识的就追了上去。

他手里还攥着匕首,一双眼睛充斥了怒火,面色狰狞。

只见他本着皇帝的方向就去了,周围的侍卫哪有别的想法,当然感觉围上去。

铁齐木被那侍从的笑彻底激怒,那仿佛是在嘲讽他,根本奈何不了自己。

这幅小人得志的模样,让铁齐木如何能甘心忍下这口气。

用匕首挥开侍卫的长枪长剑,接连踹翻了几人。

这一动手,便彻底打起来了。

皇帝被宫人搀扶着赶紧离开,那侍从也不跑了,就站在不远处一动不动。

在侍卫的包围后面,看铁齐木被团团围住,嘴角失踪挂着笑意。

他是黑卡的贴身侍从,但背主,联合北轩城给送嫁妆的队伍下毒。

如今一心求死,只不过是为了家中孩儿能活命。

“大王子,小人自知死罪难逃,这便去了,但大王子也请记住,是你的罪责,你是逃不了的。”

侍从转身撞柱而死,铁齐木心中一惊。

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被侍卫架起的长枪围住,狠狠压在地上。

这出大闹皇宫的戏码终于落幕。

等到北轩城急匆匆的赶过来,想面见皇帝,为铁齐木求情说几句好话时。

刚走到书房门口,就被一个茶杯砸到脚边。

溅起的碎片差点划伤了他的脚踝,可见皇帝有多气恼。

“简直岂有此理!”

龙案之后,皇帝确实少见的这样动怒。

“给朕把人关起来,虽不用下狱,但便是在驿馆也不许他外出,赶紧送他回去,朕,一时一刻也不想再见到他!”

北连墨点头称是,想也知道,这位大王子在北靖时候留不得了。

门口的北轩城,顿时有种进退两难的感觉。

这铁齐木实在是蠢,竟将自己推进这番尴尬境地。

他听到大王子大闹金殿时便急忙赶过来,毕竟两人之中还有合作,北轩城也不想就这样看着盟友落败。

但奈何这盟友实在是蠢,就是想拉一把都找不到手在哪里。

原本不过是简单的问话,他老实说了就罢。

怎么最后变成了刺杀皇帝,跟金殿上的侍卫打的不可开交,还逼死了人证。

北轩城原本还想着,若是皇帝没有那么生气,自己说一说,求求情,或许这件事还有缓和的余地。

但是现在看来,谁在皇帝面前提起铁齐木,谁八成就要跟他一起回草原了。

“城儿,你站在那儿做什么?”

皇帝发了一通火,总算是缓和了不少。

宫人重新送茶过来,北轩城连忙结果。

“父皇,儿臣听说大王子今日在殿上大打出手,恐惊了父皇,所以特意过来看看。”

皇帝点点头,只说他有心了。

提起那个铁齐木,皇帝就一脸吞了苍蝇的表情。

“此事朕已有决断,那侍从死了,尸体还要送回草原,连同现在查到的消息一并送回去。”

皇帝冷哼一声,到底这件事要怎么办,就听卡达木王的意思吧。

他不管了。

北轩城不由蹙眉,低垂着头只能称是。

皇帝已经被铁齐木气急,这件事他是不会再插手了。

这样说来,什么北靖的助力,想也别想了。

如今铁齐木被强制送回草原,身上还背了这么多人命,能保住他自己就算不错。

北轩城顿时歇了要劝说求情的心,这个合作只能作废了。

幸而当初所有的谈话都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为的就是防止今日这种情况发生。

这一点上,他倒是跟铁齐木想的完全一致。

当初铁齐木也是如此沾沾自喜,没有证据证明他跟北轩城联合。

若是日后北轩城出事,他也不必被牵连。

但凡事都有两面性。

他没了被牵连的证据,如今也就没了可以威胁北轩城帮忙的东西。

是以一直到他被强制送回草原那天,北轩城都再也没有露面。

此时的铁齐木虽然心中愤恨,但还抱有一丝侥幸。

毕竟就算这件事落到他的头上,解释不清。

但他还是草原的大王子,黑卡死了,他就是最优秀的王子。

或者说,最合适的王储继承者。

“这北靖,本王子记住了,”他冷哼道,“待我归来之时,便是草原铁骑踏碎那金殿之日!”

只可惜这豪言壮语才说了没多久,在回去的路上,铁齐木便听到黑卡平安被找回的消息。

说是那黑卡王子在树林中养伤,躲藏了许久才来到北靖求救。

皇帝隆重接待了他。

毕竟刚刚跟另一位王子翻脸,总不能跟这个也翻脸。

这样等卡达木王问起来,自己是非分明,并不曾苛待他的儿子,于北靖也不会落下把柄。

黑卡王子住进驿馆,因为当初身受重伤,所以皇帝派了许多御医。

但这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御医也没有多余的法子。

皇帝对此有些遗憾,觉得示好不够,又送了好些补品。

“二王子对父皇说,自己见过其中一人的脸,虽说装扮了些,但还是能瞧出,那是大王子的侍从。”

姚芊芊感慨一般叹了口气,这样的话说出来,那铁齐木就再难翻身了。

趁着他在北靖闯了大祸,黑卡现在狠踩一脚,只会让卡达木王对这个大儿子失望之极。

“或许今后再见这位二王子,我们便要行大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