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齐木眼中闪过几分诧异,这点当然没有躲过北连墨的眼睛。

他不动声色,看铁齐木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我如何会知道,难不成王爷觉得,我会给自己妹妹的送嫁队伍里投毒?”

北连墨像是没看见他瞪圆的眼睛,平静道。

“现在只是调查,大王子据实相告便可。”

“据实说就是不知道!”

铁齐木不耐烦的说道,看起来若不是因为北连墨的身份,他一早就动手了。

“我哪里知道这毒是从何而来,我的暗器总共就那么多,那一匣子也刮不出二两来,哪里能毒死那么多人!”

北连墨点点头,依旧是一副平淡的模样。

铁齐木憋着气,压着火,偏偏还不能发作。

一直到北连墨么问好了,问清楚了,带人离开后,这才劈断了旁边一颗树。

“好啊,敢这样算计我!”

他双目中怒火汹汹,转身便让人去找北轩城。

那毒确实不是自己下的。

实际上,他根本就不知道还有下毒这件事。

当初北轩城来找自己,信誓旦旦的说要帮他解决黑卡。

所以,他就是这么解决的?

铁齐木当然不会觉得,是北轩城无意中用了这种毒来杀人。

这黑蝎子,就连刚才的北连墨都说过,北靖根本没有这种毒。

那一定是有人故意找来,下到那些侍从的酒里。

除了故意栽赃诬陷自己,还能有什么目的!

“明面上说的好好的,要助我一臂之力,结果却在背后捅我一刀。”

等到铁齐木气势汹汹的去找了对方,却见北轩城一脸严肃的坐在屋内。

“大王子,看来你的仇家很多啊。”

‘砰’的一声,那把长刀被铁齐木扔到桌上。

他眉头紧紧拧起,浑身都带着刺,现在谁来碰一下都要被扎的鲜血淋漓。

“我正要问问三皇子,那些毒是怎么回事?”

今日北连墨一找上来,他还没有多想。

只当是有什么别的,所以找他过来问一问。

谁能想到,竟是这样要命的问题。

“若我说那些毒并不是我派人下的,大王子可相信吗?”

北轩城道。

他是疯了不成?

竟会特意搜罗那黑蝎子去暴露铁齐木,这种事当然是越隐蔽越好。

他找来的毒无色无味,便是交给最好的御医都不能查出。

跟那么什么惹眼的黑蝎子,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大王子,我当日所说的合作是诚心诚意的,所以我可以向王子保证,那毒我毫不知情。”

“保证?”

铁齐木冷笑,“事到如今,三皇子拿什么保证,如今清平王已经疑心了我,这以后该如何是好?”

北轩城蹙眉,正是这里让人怀疑。

那黑蝎子出现的蹊跷诡异,北连墨又立马查到了铁齐木的头上。

这一切看似自然,但会不会太过顺利了?

就好像,是有人在刻意引导一般。

“我用我的将来,给大王子做保证,”北轩城道。

“我若想害大王子,那当初为何还要出面求见,岂不是多此一举?”

铁齐木冷着脸不说话,谁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若我想动手,直接动手便是,何必找来大王子,献上满满的诚意,随后便故意陷害,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有必要在我跟你示好以后,说要帮你的忙,事后特特的去陷害吗?

这是生怕你不知道我在害你?

北轩城说,自己就是只剩一根手指头,也不会想到这样的法子来害自己。

见他这幅指天誓日的模样,铁齐木这才信了几分。

但是他相信没有用啊,那要北连墨相信才行!

“况且,大王子被抓,于我有什么好处?”

北轩城道,“当初的合作化作泡影,就连这件案子也是交给我四弟,解决后受到褒奖的是他,我为何要特意去帮他找一个凶手?”

铁齐木烦躁的坐下来,仰头灌下一杯茶水。

“那现在怎么办?”

他问,“就算不是你,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那些侍从的确是中了黑蝎子,看看这整个北靖加上卡达木草原,只有他有这种毒。

还是在当初,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下被大家看到过。

现在就算北连墨是个白痴,也知道该怀疑自己,着重调查自己。

虽说这件事不是他做的,但谁知道北连墨还会查出什么别的。

或者说,谁知道陷害自己的那个人,还准备了什么。

“如今有麻烦的不再是黑卡,反而成了我,”他看向北轩城。

“当初三皇子说的合作,如今可以开始,就先解决了这件事,看看三皇子的诚意吧。”

北轩城的脸色同样很难看。

这铁齐木当真是个无赖小人,自己为了帮他在路上就解决二王子,已经找了那么人假扮流匪。

事到如今,那黑卡已经不知所踪,说不定重伤之下已经死了。

他倒好,一声感激的话都没有。

反而因为那无用的虚荣心,搞出那个黑蝎子。

这简直就是亲手把刀递给人家,还要说一句,来砍我吧。

只不过想归想,北轩城还是按下了怒火。

如今同他争吵没有半分用处,既然已经决定的要合作,那么他的麻烦就是自己的麻烦。

“所以我请大王子过来,就是想问一问,”北轩城道。

“还有谁知道大王子惯用这种毒药,又有谁能那到这种毒药?”

铁齐木冷声道,这黑蝎子并不是难得。

只是因为在草原上,卡达木王明令禁止了,所以大家才慢慢的遗忘了它。

寻常百姓不会用,是因为没有必要,毕竟禁止是一回事,制作的成本昂贵是另一回事。

他想了想回复北轩城,若要简单点儿来说,只有有钱,不怕被发现,那谁都可以使用。

北轩城差点被这个回复气吐血。

竟然,竟然是这么简单就能拿到的!

这个铁齐木是不是蠢!

到底是谁告诉自己,说卡达木王很喜欢这个儿子?

这么蠢的一个人,有什么可喜欢的,是提前准备了亡国吗?

许是见北轩城的脸色太过难看,铁齐木总算又补充了一句。

“这黑蝎子的制作方法,也是只有几个人知道,毕竟被父王禁止,为了不让大家继续使用,干脆连制作的法子也禁止了。”

是以慢慢的,已经没多少人知道法子了。

“没多少人,是多少人?”

北轩城问道,“大王子可知那几人都是谁,还有谁一定知道这毒的制作方法。”

铁齐木没好气的说道,“我这么知道!”

北轩城:……

深吸一口气,北轩城摆摆手道。

“罢了,此事我会着人调查,大王子如今身份尴尬,刚刚才被问过话,还是不宜在外长留,快些回去吧。”

铁齐木看了看他,重新拿起桌上的长刀。

走到门口他又顿住,琢磨自己这次过来,岂不是一点儿收获都没有?

如今他被清平王怀疑,要做什么自然不方便。

只有依靠北轩城才能调查此事,他是北靖的皇子,在这里,当然比自己要方便行事。

“三皇子,此事就拜托三皇子了,若是有什么差池,还请三皇子记着,如今我们是一根绳上的,可不会轻易分开。”

北轩城听头一句,还觉得这铁齐木会说句软话。

结果后来说的是什么?

他们两个已经被拴在了一起,一个出事,另一个也跑不了。

这算什么,威胁吗?

看着那个背影几步出了房门,北轩城生生被气笑。

若不是当初听闻他还有些本事,又深受卡达木王的疼爱,自己会找上他?

那传言有误,这哪里是有什么本事,分明就只是仗着卡达木王的宠爱罢了。

一个蠢货,亏得有那样一个妹妹,投胎生的好。

不然,哪里有他嚣张的机会。

他在心里将那铁齐木骂了一个来回,脸上的血色又少了几分。

从那次饮血之后,他的身体忽而就好了许多。

不再需要日日夜夜,时时刻刻的杀人取血。

总算,总算能避开北连墨的那双眼睛了。

但尽管不必日日饮血,他的身体还是不大好。

折腾了这么一大圈,连宋依依都赔进去了,竟又回到了从前。

“咳咳!

咳咳咳咳……”

北轩城止不住的咳嗽,抖着手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下之后才勉强压制住不适。

这幅身体已经到了衰败不堪的程度,也不知何时就撑不下去了。

上天不公,他没有一个做皇后的母亲,更加没有一副强健的身体。

甚至连姚芊芊都……

“咳咳咳……”

北轩城伏在桌上,慢慢的,小心的喘息着。

“不要紧,这些都不要紧,”他低声道。

“你不肯给我,我便自己来取,夺来,争来!”

另一边,北连墨回到王府,与姚芊芊说起来,自然没有落下铁齐木的诧异反应。

“难道,这件事真的不是他做的?”

姚芊芊蹙眉,“不过也是,他要害死二王子,干嘛用那么特殊的毒药。”

按照逻辑来分析,只有铁齐木疯了这一种可能。

“他不会,但别人会,”姚芊芊道。

“这样看来,更像是有人利用这黑蝎子故意栽赃陷害他。”

这么一说,就不可避免的想到那个人。

姚芊芊抿唇,那位二王子眼巴巴的提醒他们,还带回了毒酒。

为的,应该就是这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