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琰甩开秦梦,目光冷冽如刀,伸出三根手指。

“一!”

秦梦的贝齿已将唇瓣咬出了血,腥甜的味道在口中弥漫。

她看向玄冰榻上气息微弱的祖父。

老人浑浊的眼中,竟滚出血泪,那只枯枝般的手指颤抖着,指向门外。

他宁死,也不愿孙女受此奇耻大辱!

“二!”

“刺啦——”

陈琰猛地撕开她肩头的纱衣,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陈家仆从们发出一阵猥琐的哄笑,更有人吹起了刺耳的口哨。

“三——”

秦梦浑身一颤,终于放弃了所有抵抗。

她颤抖着抓过那份仿佛有千钧之重的婚书玉牌,大颗的泪珠砸在牌面上,瞬间晕开。

“我签...”

“我签还不行吗...”

“哈哈哈,这才乖嘛...”

陈琰得意至极的笑声,却被一个突兀的“咔嚓”声打断了。

密室西侧,那扇紧闭的窗户毫无征兆地向内崩裂。

木屑纷飞中,一条老黄狗叼着根焦黑的鸡腿骨,轻巧地跳上案几。

它油乎乎的狗爪“啪”的一声,不偏不倚地按在了那份婚书之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油印。

陈琰正要暴怒呵斥,却见一道身影单手撑着窗棂,行云流水般翻身而入。

来人,正是凌风。

“是你这个魔修?!”

陈琰瞳孔一缩,有些愣神。

就是这个混蛋,害得自己在天岩城清理了半天的尸气,结果导致去魔云山脉迟到,

然后不小心冲撞了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被穆长老打成重伤!

凌风却看都未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团空气。

“万宝商会一楼的玄冥草,掺了硫磺,品质太次。”

“劳驾,换批新的来。”

他随手将碍事的陈琰挤到一旁,径直走到秦九鼎的榻前。

一缕青色火焰自他指尖燃起,如活物般在秦九鼎的心口游走。

“噬魂蛊?哼,倒是养得挺肥。”

陈琰闻言,脸色骤变!

他猛然察觉,藏于袖中玉瓶内的母蛊,此刻竟像疯了一样,在瓶中疯狂乱撞!

这是子蛊受到外界强烈刺激的反应!

“原来是你搞的鬼!”

凌风头也不回,只是屈指一弹。

一道肉眼难辨的控蛊符篆,瞬间没入陈琰的袖中。

刹那间,陈琰袖中的母蛊轰然撞破玉瓶,化作一道黑光,径直扑向陈琰自己的脖颈!

“什...什么东西!”

陈琰脸色剧变,惊骇欲绝。

他完全无法理解,自己用精血喂养、早已心意相通的母蛊,为何会不受控制,反噬其主!

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陈琰捂着脖子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嘶吼。

“十全大补丹的药力,最是吸引蛊虫。”

凌风缓步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揪起陈琰的衣领,

从他后颈扯出一条已经吸饱精血、变得通体血红的母蛊。

“陈公子昨夜在怡红院应该补了不少,这虫子,是在帮你吸干残余药力。”

“装神弄鬼!”

陈琰咬牙切齿,挣扎着想爬起来跟凌风拼命,却发现自己全身酸软,提不起一丝力气。

“你...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法邪术?”

“聒噪。”

凌风屈指一弹,一枚冰魄银针悄无声息地射出,

陈琰的舌头瞬间被冻结,变成了诡异的青紫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凌风转头,目光落在瑟瑟发抖的掌柜齐百川身上。

“取玄铁炉一只,万年份的寒髓液,七两凤凰木炭。”

“另外,再加三株玄冥草,记住,不要用硫磺熏过的。”

齐百川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去安排。

秦梦扶着气若游丝的祖父,美眸中带着一丝希冀与不安,望向凌风:“公子,噬魂蛊...已经侵入了爷爷的心脉...”

“无妨。”

凌风掌心一托,一团幽蓝色的火焰凭空升腾。

齐百川送来的药材被一股无形之力卷入空中,悬浮于火焰之上。

“寻常人驱蛊,需剖心挖肺,九死一生。”

“本尊驱蛊,偏要这虫子自己爬出来,跪地求饶!”

话音落,凌风随手将那条噬魂蛊母虫丢进幽蓝火焰之中!

“滋——!”

漆黑的蛊虫在烈焰中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与此同时,秦九鼎的心口,竟猛地鼓起九个不断蠕动的狰狞肉包!

“借你三滴血一用。”

凌风毫无征兆地扣住秦梦的手腕,指尖轻轻一划,三滴晶莹的血珠便飞出,精准地滴入丹火。

血滴落入的刹那,炉火爆燃,竟发出了如同洪荒凶兽般的咆哮!

九条栩栩如生的蛊虫虚影,在火焰中痛苦地挣扎、嘶吼!

“三魂归位,七魄入药——起!”

凌风一声轻喝,火焰轰然炸开,化作万千霞光。

九枚缠绕着龙凤虚影、丹气氤氲的丹药,破空而出,悬浮于密室半空!

就在这时,陈琰身上的冰针突然融化。

他看着那神丹,眼中爆发出贪婪与疯狂,嘶吼着扑了过去:“休想得逞!”

然而,他快,凌风更快。

只见凌风屈指一弹,其中一枚丹药便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射入秦九鼎口中,入口即化。

“吼——!!!”

一股磅礴的药力轰然炸开,

秦九鼎竟发出了宛如龙吟般的长啸,满头白发无风自动,根根倒竖!

他那佝偻干瘪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挺拔、魁梧。

一道道耀目的金光,从他皮肤的褶皱间迸发而出!

“噗!噗!噗!”

九条漆黑如墨的子蛊,尖啸着从秦九鼎的七窍中钻出,尚在半空,便被无形的霸道药力碾成了血雾!

陈琰踉跄后退,满脸的难以置信:“不可能!这绝不可能!这噬魂蛊明明...”

“明明种了三年,早已与心脉融为一体,对么?”

凌风抬手一招,将剩余的八枚破厄丹收入掌心,冷笑着看向他。

“倒要多谢你,一直用自己的心头血喂养母蛊。”

“否则,本尊要溯本追源,找出这母蛊的藏身之处,还要多费一番手脚。”

秦九鼎轰然起身,虎目之中神光湛湛,竟朝着凌风“咚”的一声,单膝跪地!

“公子再造之恩,秦家上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报酬,我自会找你的孙女讨要。”

凌风淡淡说了一句,而后走到陈琰面前,将那份沾着狗爪印的婚书捡起,塞进了他因惊骇而大张的嘴里。

“陈公子既然这么喜欢逼婚,不如,先将这份婚书吃了助助兴。”

话音未落,凌风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残影,拎着齐百川新取来的玄冥草,掠窗而去。

这时,听到动静的鬼手圣医才匆匆冲进密室。

一瞬间,密室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但鬼手圣医的目光,却第一时间被气息雄浑的秦九鼎死死吸引。

此刻的秦九鼎,虽未恢复巅峰,但体内血气充盈,龙精虎猛,哪里还有半分濒死之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