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那么大一个千机阁给他,不可能没有交换条件。

萧长策的目光冷得像冰。

如果温酌敢说想把温酒带走,他敢保证,会马上把温酌大卸八块拿去喂豹子,再把千机阁给灭了!

千机阁分布在各省州府的分舵,他也一并给端了!

那帮教众全部清缴,一个不留!

好在温酌并没有这么不识相,并没有说要带走妹妹。

温酌深深的看着温酒,从头看到脚,连一根头发丝都仔细看清楚,深深刻到脑海里。

看萧长策这幅护食的模样,今天能让他见温酒,恐怕已经是这位爷的极限。

以后妹妹就将是太子殿下的内宅中人,就算他们是亲兄妹,想要再见她一面也将是千难万难。

目光落到了温酒的手腕上。

女孩纤细的手腕上绑着一根不起眼的白色的丝带。

乍一看,还以为是装饰。

温酌向来克制,不喜欢把喜怒哀乐摆到脸上给人看。

从进来到现在他一直是平和的,情绪非常稳定。

哪怕温酒哭成那样,他也仅仅只是微红了眼眶,没有表现出多悲伤。

他不想让温酒担心。

但在看到温酒手腕上的白丝带,他突然就忍不住了,别开了眼,泪水簌簌往下落。

小酒……她在为母亲守孝……

她在太子爷身边伺候,自己的私事比不上伺候贵人重要。

母亲去世,她心里再痛,也不能在贵人面前表现,不能惹贵人不快。

所以,小酒只能悄悄的在手腕上系上这么一条白丝带,偷偷的纪念一下母亲。

怪就怪自己这个做哥哥的无能!

感觉到兄妹之间有种他插不进去的默契,萧长策不悦的咳嗽了一声,看向温酌。

什么意思?

有条件不提,光在他面前哭?

带着小酒也一起哭?!

姓温的到底还要不要说?不说就别怪他撵人了!

温酌很快收拾好情绪,转过头对萧长策道:“抱歉殿下,一时失态。”

终于说到了正事:“殿下,在下用天机阁所有势力,能否为小酒换一个正妻之位?”

话说完,温酌紧紧攥起了拳头。

他知道这个要求有多么荒唐,有多难为人。

不说萧长策愿不愿意娶温酒,就算他愿意娶……

得克服多少艰难险阻。

光是温酒的身份就是个大难题。

她是罪臣之女,入过教坊司,她还和镇国公府有婚约,还经过了皇帝的赐婚。

还有自己和父亲还是在逃的罪犯!

这样的家世,不要说一国太子的正妻之位,就是普通人家,恐怕都要多想想。

温酌想推温酒做太子妃,简直是异想天开都没有他想得开!

看到萧长策闪电般投射过来的目光,温酌手心都快掐出血来。

但他不敢退缩,坚持与萧长策对望。

“殿下放心,家父还有在下的罪名……”

“好!孤答应。”

轻飘飘一句话,把温酌准备好长篇大论的腹稿直接拍死在了咽喉里。

“什么?”

萧长策拿起了小兔子形状的白瓷筷架捏在手里把玩,漫不经心的语气像仅仅在讨论今天喝什么茶。

“你没听错,孤说,要娶小酒为正妻。”

说完,抬眸看向温酒。

脸上神色不变,手下转动筷架的速度却明显的变慢了。

光滑坚硬的瓷器在他手里,被他都把玩出了些微的温度,热突突的,指腹重重蹍过的时候像摸过那人的肌肤。

让人爱不释手。

有一瞬间,他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就算是第一次检阅军队,走在千军万马之前都没有如此紧张过。

温酒很错愕,张着嘴看向温酌,满满的感动和震撼。

却唯独没有看向自己!

她脸上更没有出现萧长策希望看到的羞涩和甜蜜。

手中的筷架又一下一下的转动起来。

萧长策放松身体,靠向了椅背,舌头抵住了腮帮子。

好!很好!特别好!!

温酌这个时候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惊喜得脸上都绽放出光芒:“殿下说的可是真的?”

萧长策不答,他的忍耐已经快到顶点了,今日份耐心宣布告罄!

温酌对于别人情绪的变化非常敏感,马上意识到他这句下意识说出来的话相当于是在质疑萧长策。

马上道:“殿下,我不是质疑你,知道这件事儿不好办,有什么需要千机阁做的殿下尽管开口。”

萧长策:“不用你!”

“对你而言,这事确实难比登天,但你不好办的事儿对孤来说不是个事儿!”

他顿了顿,抓起了桌上的酒一饮而尽,“放心,孤既然喝了这杯酒,就不会负了你妹妹。”

萧长策语气轻飘飘,温酌听在耳朵里,不由都有些怀疑萧长策做这个承诺到底有没有诚心。

远处街道上隐约传来嘈杂声,是那种哗啦哗啦的铁器撞击声,在静谧的夜里传得很远。

就算深宅大院也能听到。

温酒不由侧过耳朵去听,奇怪外面发生什么事儿了。

萧长策愉快的挑起了眉。

笑着抬手拍了拍温酒的后脑勺。

轻飘飘:“没事儿,是孤叫过来抓你哥哥的官兵。”

温酒:“……!”

她差点抓狂。

抓哥哥的官兵?!

还跟自己说没事儿?!

这位爷他没事儿吧?他怎么说得出口的?

好半天温酒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殿,殿下开玩笑呢吧。”

他前脚收了人家的势力、答应娶人家的妹妹,话音还在房梁上打转呢,他居然又叫了官兵来捉大舅子!

这是人能做得出来的事儿?!

萧长策:“你别光看着孤啊!”

他眯起眼睛笑,今天晚上在这儿憋屈了两刻钟的心情总算是又重新愉悦起来了。

“小酒你别看着孤!孤有什么好看的?官兵马上就来了,你有什么话要跟你哥哥说,你抓紧时间啊!”

“孤可是吩咐了葛鸿了,让他在外面守着大门,官兵一来就把人引进来,别打扰到邻居!”

他要做个有素质有道德的好邻居,毕竟旁边就住着他的舅舅舅母。

他本来就老是惹舅舅舅母生气,现在又叫官兵过来吵舅舅舅母休息,他自己都觉得怪对不起长辈的。

温酒整个人都发抖了。

抬手指住萧长策,手指头抖啊抖。

这一刻,温酒真是生出了弑君的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