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令并不知道回去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她坐在回程的轿子里,轿子摇摇晃晃,她自己也心潮起伏。

温酒!她讨厌温酒!

她所有的悲剧都是温酒造成的!

自己三岁那年,过元宵节,本来一家人商量好了要出门看等,但温酒偏偏得了风寒不能出门,父母哥哥疼她,都留在家里照顾她。

自己想出门看灯都没人陪,最后是家里的管事婆子和老管家陪自己出的门。

婆子和管事又不是自己的亲人,当然对自己不上心。

所以,自己才会被拍花子拐走,因此受尽人世间的苦楚!

如果那次温酒没有得病,那就应该是全家人一起热热闹闹出门看灯。

温酒会被哥哥顶在肩膀上,自己也会坐在爹爹肩头。

母亲走在中间,一手一个拉着自己和温酒。

那样的话怎么会丢孩子?

怎么可能丢孩子?!

所以,都怪温酒!都是她的错!全都怪她!

自己在简从章手里受尽折磨,好不容易跟简从章回京,找到温家人。

结果发现,温家人个个都好好的,根本没有因为弄丢了自己而伤心难过憔悴落魄。

爹爹甚至还在这十几年里稳步升迁,都已经官至户部侍郎。

这让自己怎么甘心?

还有温酒。

她一个害惨了亲生妹妹的人,她非但没有受到良心谴责,过得愁云惨雾,她反而出落成了上京城第一美女,数不清的贵女贵公子围着她打转!

凭什么?!

所以简令毫不犹豫对着温家人下了手!

谁知道千算万算还是小看了温酒,她居然能在最关键的时刻逃出自己的掌心!

简令不甘心。

她和温酒之间的恩怨不可能就这样算了!

她们两姐妹,只能有一个能好好活在这世上!

自己和温酒,注定了不死不休!

简令一路想得心潮澎湃,久久难以平静。

不觉间停了轿,丫头掀开帘子请她下来。

原来已经回了简府了。

简令看到黑漆的大门和大门上的兽首铜环,呼吸不自觉微微一紧。

因为她看到,大门口等着一个人。

简从章的贴身狗腿子——管家罗费。

简令私底下厌恶的叫他罗肥猪。

这人,长得又肥又丑,身上长年散发着一股洗不干净的油臭味,仗着简从章的势,没少对自己动手动脚的!

简从章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容忍这头猪,即使看到他欺负自己,也从来不管。

简令心里翻涌,这简府从上到下都烂透了!

罗费看到简令的轿子,笑嘻嘻的迎了上来。

挤开丫头,夺过简令的手,假意扶着她,其实趁机揩油。

他站在门口吹冷风等了大小姐大半天了,不给他点甜头尝尝怎么行?

“哎呦我的大小姐,怎么玩到这个时候才回来,可让奴才等心急了!”

“快走吧,咱们大人也还等着您呢。”

趁着夜色无人看见,那肥腻的手掌就大胆的卡住女孩柔软腰肢,肆意的捏揉。

简令清清楚楚听见这人吞口水的声音,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

但她挣脱不开。

罗费话里透露的意思更让她心惊:“父亲……还在等我?!”

还等着她!

罗费的手越发放肆,“是啊,咱们大人对小姐真是宠爱得紧,一天不见就要过问的。”

罗费斥退跟着的丫头婆子,让她们下去休息,说有他伺候着就好。

径直把简令带到路边幽暗处,迫不及待的将她压在墙上拱。

简令厌恶至极,冷声道:“起开!”

“你自己身上什么味自己闻不到么?也不怕沾染到我身上被义父闻出来!”

罗费依旧笑嘻嘻。

毕竟身份在那里,他也不敢真的对简令怎么样,只能吃不着揩揩油过过干瘾。

不能一亲芳泽,在泽边闻闻香气总是好的。

过了良久,罗费帮简令整理好衣物,心满意足放开了她。

简令黑着脸进了简从章卧室。

简从章今年五十有二了,保养得好,身形还未佝偻,皮肤依旧紧致光滑。

一把精心养护的小胡子,让他看起来彬彬有礼,十足的斯文。

在江南时,简从章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去各书院晃悠。

看那些学子把他误认做书院夫子,对他恭敬行礼,就特别得意。

但简令却比谁都清楚这副斯文皮囊下装着一颗怎样脏到冒黑水的心。

简从章坐在小桌旁,一碟子酒鬼花生,一杯小酒,一本书,惬意得很。

看到简令进来,简从章笑了笑,放下了书,从脚边提了一只小榉木箱子出来,慢悠悠打开。

角先生、相思套、银托子、勉铃、封脐膏、羊眼圈、白续带、悬玉环、一排长短大小不一的狼毫笔……

简从章看了看这些东西,笑吟吟冲简令招手:“来小令儿,老规矩,你自己选三样。”

简令脸色早已在他提箱子出来的那一瞬间就变得惨白无比。

身子情不自禁哆嗦起来。

却半点不敢违抗,走上去胡乱点了几下,根本没看清点的是哪几样。

……

烛火摇曳,痛呼声断断续续响到半夜。

小桌子掀倒,酒鬼花生骨碌碌到处滚,滚到女子跪卧的膝边。

青紫斑驳,新伤叠着旧伤,触目惊心。

承受不住的人终于软倒,栽倒在小花生上,爬都爬不起来。

施暴的人还未尽兴。

拿脚将女子翻了个面,继续。

小花生就带着翻了个身,敞在光线里。

那人看到了花生,就笑了:“呦,小令儿,你自己还选了个宝贝呐?”

简从章语气带笑,甚至有些哄孩子的宠溺:“酒鬼花生油锅里跑过,花椒干红辣椒炒过,又加盐加了糖,很好吃的,你尝尝。”

简令眼睛睁得大大的,心胆俱裂。

“不!”

不……!

简从章靠在床头坐着,伸脚踢了踢脚边奄奄一息的简令,啧了一声。

真不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