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听在倪佩耳朵里,真是说不出来的滋味。
她从小也算是个优秀,自认为在男孩堆里也算是所向披靡。
没有男孩不喜欢她的。
没想到,在这古代,她的魅力居然根本就吃不开。
所有人看她就像看一截木桩子!
古今的审美差异这么大的吗?
但现在倪佩也没空再去考虑这些了。
别人嫌弃她,她就只能默默的懂事一些,不要再给别人添麻烦。
严小全朝着车里伸出手:“过来,和我一起骑马!”
从来没有骑过马的倪佩也只能笨手笨脚的上了马,小心翼翼坐在了颜小的身后。
伸手牢牢的抱住他的腰。
马儿长嘶一声,撒开四蹄往前冲。
她也就跟着往前冲。
把那一身惊呼死死的压回了喉咙里。
她已经够惹人嫌的了,不能再尖叫让人烦。
可是,啊啊啊啊啊啊,谁来告诉她骑马这么可怕啊?
比坐车可怕多了!
一路狂奔进京,形势就越发的严峻。
沿途看到的景象,触目惊心。
城门底下已经有过战斗的痕迹。
散落着攻城的利器,还有士兵的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烧糊的气味,和浓重黏腻的血腥味。
隐隐约约的呻吟声和哭泣声,恍若地狱。
倪佩沿路看着,身子都忍不住直发抖。
这就是古代吗?
人命如草芥,随随便便碰那么一下就死了。
她骑在马上,手里抱着颜小全的腰,马蹄声得得,穿过乱七八糟的战场残景。
她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前方传来了打斗声和惊呼声。
听动静是高阳的队伍遇到了情况。
有士兵急匆匆从前方折返回来,通知严小全和吴侠:
“快躲!前面有埋伏,世子爷让你们带着她躲起来。”
倪佩晕头晕脑的,就已经被严小全给拽下了马。
她被两个男人架着胳膊,朝一处巷子里面狂奔。
七拐八拐,眼看着要奔出巷子了,前面却被无数的兵士堵住了去路。
一队同样穿着甲胄的人马正好整以暇的看着狂奔而来的倪佩三个。
领头的将领显然认识颜小全,道:“放下那个女的,你们可以走了。”
倪佩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剧烈得似乎要冲破耳膜。
耳边也只听到两个男人粗重而剧烈的喘息声。
倪佩这个时候心想,如果她是严小全或者吴侠,那她肯定二话不说丢下手里的人就跑。
毕竟没有任何人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
而且先前看颜小全对她的样子,嫌弃她嫌弃得不行了。
恐怕巴不得把自己推出去吧。
正想着,却见严小全把自己往吴侠那边轻轻一推,横刀挡在前面。
道:“侠子,你带她走,我来挡着!”
倪佩一边身不由己被身边男人拉着跑,一边回头怔怔地看着小巷深处和敌方战斗的严小全。
他一个人寡不敌众,身上已经出现了好几道伤口,鲜血汩汩流出。
颜小全今天活不下来的!
倪佩的眼泪涌出来,模糊了视线。
她突然痛恨起自己。
如果她不是天天只想着那些情情爱爱;
如果她能在见到高阳的时候就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和盘托出。
如果他们能早一点回京,是不是就能避免这一场内战?!
那个嘴硬心软的颜小全说不定还能够活下来!
都怪自己!
她始终带着优越感看待她所处的这个世界。
认为这不过是一本小说。
以为那些都是纸片人,即使死了也是轻飘飘的。
现在才知道,这个空间里面所有的人都是有血有肉,挨了刀也会疼,也会流血。
她手上还残留着抱住颜小全腰的触感。
她能清楚地感知到年轻男子的温度和肌理。
都是自己的错。
她自以为能够凌驾这本书之上,却不知道自己穿进这具身体的时候,就已经融入了这本书,与之息息相关了。
吴侠带着倪佩狂奔,精疲力尽,剧烈喘息着。
突然停下,咳出一口血来。
倪佩没有提防,吴侠突然停下,她就被惯性推着,跌出去老远才站稳。
吴侠嘶哑着嗓子喝道:“不要回头,跑!”
倪佩哇的大哭,一边哭一边朝前跑。
她不能浪费少年用生命为她铺出来的逃生之路。
她明明跟他们说过,自己和温酒没有关系,她死了就死了,她的命不重要。
这些人为什么还要舍命救自己?!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只感觉双腿都完全不是自己的了。
眼前阵阵发黑。
视野中出现了一座破败的寺庙。
周围荒草丛生。
显然这座寺庙早就废弃不用了。
挂的门匾也是歪歪斜斜,马上就要掉下来一样。
上面三个字倒是很清楚:“文昌庙”。
文昌庙?
倪佩脑子里立刻就出现了一段剧情。
温酒和萧长策为了救回失踪的女子,曾经到这里来找过线索。
来问过这里的乞丐头子洪七公。
或许她可以进去找洪七公求救。
倪佩拖着沉重的步子,艰难的朝里面走。
也不知道庙里等待她的究竟是什么。
她一个弱女子,长得还有几分姿色,落在一群乞丐手里,谁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但现在,倪佩顾不得了。
只想着她的命是牺牲了两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才保下来的,她要好好的留着自己的命。
不能轻易糟蹋了。
想到那两个为了自己而死的少年,倪佩自然知道,他们那般拼命也不是为了护着自己。
他们是为了他们的皇后娘娘温酒。
可是温酒现在又在哪儿呢?
温酒在崇元殿,和皇后一起守灵。
今夜的皇宫,始终有一丝诡异的安静气息,让人莫名心情发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有婴儿的哭声。
可是皇帝病了许久,很久没有临幸妃嫔了。
就算他没病之前,皇宫也很久没有妃子怀孕的消息。
温酒肚子里的孩子也才两个月大,尚且都还没有出生。
那么哪里来的婴儿?
温酒和皇后仔细听了,交换了一下眼神。
确实是有孩子。
再左右一看,整个崇元殿只剩下了她和皇后,其她人居然都不见了!
“皇后娘娘,好久不见了啊。”
宫殿外,缓步上来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子。
婴儿的哭声渐渐清晰,是自从她怀里传出来的。
“皇后娘娘,长安叫您一声母后,这是他的孩子,你想不想见见他?”
“算起来这孩子也要叫您一声皇祖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