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在新街口开了一家店铺!

因为萧长策的缘故,李阅把温酒身边的人都想着法儿的调查了一遍。

她查到温酒以前在温家的时候,与奶娘丁妈妈感情很好。

后来,温酒想着丁妈妈年纪大了,不适合在宫廷生活,便让自己的丫头葡萄跟在丁妈妈身边伺候,给她养老。

其实明眼人都知道,温酒是不愿什么事都依附嚣萧长策,丁妈妈和葡萄是她为自己留的退路。

因此丁妈妈和葡萄始终自食其力,没有接受过来自温酒或者萧长策的任何资助。

两人开了一家刺绣铺子,卖的品种很单一,只给官员绣朝服补子。

由于两人绣工精湛,而且又有太子太子妃做靠山,朝廷官员都要去照顾一下生意。

两人的生意一直都很好。

先前在芜清河边开店,后来温酒和萧长策感情渐渐深厚,羁绊也越来越深。

最后决定留在萧长策身边做他的太子妃,也就不再需要丁妈妈和葡萄这条退路。

温酌就在千机阁大本营的旁边为两人买了一套房,前店后院的那种,让丁妈妈葡萄住着。

这里是温酌自己的地盘,护得住丁妈妈和葡萄。

也没有任何地痞流氓该去滋扰她们。

不但不敢去滋扰,相反还得为她们的铺子站岗放哨。

可以说,如果这天底下有哪里最安全,那必定是丁妈妈和葡萄的店铺!

那个铺子,起了一个简单的名字,叫丁妈妈补子铺。

李阅知道那店铺在哪。

她还不止一次跑去看过。

她也认得丁妈妈和葡萄!

而此去许副将家,必定会经过丁妈妈补子铺。

如果她想要获救,就必须在经过丁妈妈补子铺的时候弄动静来,吸引丁妈妈的注意。

那自己还有机会!

李阅的脑子飞快的转了起来,一颗心也跟着怦怦乱跳。

逃生的机会有且只有一次,她一定要在回城的这段时间里好好谋算清楚,确保万无一失。

想着,李阅嘴角不由浮出一丝苦笑。

没想到有朝一日,能够救自己的居然是她假想中的敌人!

多么讽刺。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车轮辘辘声不绝于耳。

李阅非常难受。

马车很颠簸,许副将存了心折磨她,就这么把她扔在车厢里。

她身下连一床被子都不给她垫。

李阅瘦弱的身板和车厢板硬碰硬,骨头都快颠散了!

偏偏她这副脆弱堪怜的模样又引发了男人的兽欲。

刚刚上车时还一脸鄙薄,说对自己这副身子根本没有丝毫兴趣的人。

又扯开了她的裙子,不顾她的伤势,将她架在了肩膀上。

李阅浮浮沉沉的时候已经流不出眼泪了。

她在想,她这两天大概是把这一辈子要吃的苦都吃完了,以后应该就不会再吃苦了……

许副将发泄完兽欲,想丢一块垃圾破布一样,把李阅丢弃在车厢。

自己下了车,去外面骑马了。

车外便响起了暧昧的笑声。

嘻嘻哈哈的都在打趣许副将,说他体力好持久什么的。

说兄弟们在外面都听到了。

一点没有顾及车里人的面子。

许副将居然还为此十分自得。

男人们骑着马,风驰电掣的吆喝着赛马去了。

还说着那些一语双关的话。

什么要比谁快,还是要谁比谁持久之类的。

笑声一路洒满天际。

任谁来看,都只会看到一群富家公子哥儿恣意飞扬的青春。

又有谁知道这繁花锦绣里面埋藏的肮脏和丑陋?

不过对于李阅来讲,这个机会却是千载难逢。

她知道,许副将之所以出去跑马。

是因为他要让京城所有的人都看见,是他把李阅救下,一路护送回来。

他要向全京城的人展现他的功绩。

所以,许副将不会再回到马车上来。

如果李阅想逃,她只要奋不顾身从车上滚落下去,让人看到她就好。

但这样做非常危险。

她都已经摔断了一条腿了,搞不好她摔下去,会把另外一条腿也给摔断了!

运气再差一点,有可能直接扭到脖子,直接一命呜呼。

或许许副将正是因为拿捏了她这个心理,知道她不会轻举妄动,所以才放心让她一个人待在车里。

跳还是不跳?

李阅已经没有了选择!

车队已经行驶进了新街,距离丁妈妈补子铺已经不远了。

李阅记得,这边有一家非常有名的驴肉火烧店。

那店主为了吸引顾客,养了几只学舌的鹦鹉挂在店门口,一遍又一遍的从早到晚叫着驴肉火烧这几个字。

鹦鹉的嗓音特别有识别度,李阅已经听到了那个犹如天籁一般的声音!

她知道,成败在此一举。

挣扎着爬了起来。

用单腿站着,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车门撞了过去。

不管不顾,赌上了她的命!她的所有的一切!

哗啦,车门碎裂,天光猛然照在她的脸上。

这是自由的光。

她从来没有觉得看到光亮是这么美好的事情。

她还听到了丁妈妈和葡萄的声音:“哎这是哪家姑娘?”

又听到了巨大的喧哗声和争执吵闹之声。

不过只是却能让李阅安心。

因为她知道,自己得救了!

等到李阅从昏迷中醒来。

这一次,她看到的不是冰冷的佛像和满是灰尘蛛网的山神庙。

她是躺在干净明亮的屋子里,身上盖的是喧软蓬松的蚕丝棉被。

被子枕头经过精心的保管和晾晒,还散发着独有的阳光的香味儿。

屋子一角燃烧的碳盆,柴火噼噼啪啪偶尔爆裂,给这静谧悠然的小房间增添了融融的暖意。

而她自己,已经被妥善的收拾过了,身上不妥的地方已经擦上了药。

清凉又舒服。

她的伤腿也没有那么疼了。

应该都经过了好好的治疗。

本来是寻常的场景,换在以前,李阅根本是不屑一顾的。

但今天,却让她感动落泪。

忍不住把被子拖了上去盖住脸,呜呜痛哭。

“怎么啦?”一道苍老的女声,透着满满的关切和慈爱。

一听就知道是个和善的老人。

李阅把被子拉下来,无尽凄凉地唤了一声:“妈妈!”

又忍不住哭。

进来的正是丁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