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其实根本不难选。

国公夫人当然选了自己儿子。

高福站了起来:“既然夫人已经做了选择,那咱们就出去吧。”

走了两步,发现李子遥还没动。

看那样子,似乎还想等众人离开之后,悄悄的看一眼屏风后面的温酒。

那怎么行?

高福觉得自己真是长八百个眼睛八百个耳朵都不够用。

一眼没看到都得坏菜!

干咳一声,看向李子遥:“世子还不走,做什么?温小姐需要休息,你在这里她怎么休息得好?”

李子遥的脸呼一下的通红,呐呐的说不出话来。

高福冷眼看向他:“太子殿下说了,如果国公夫人选了二公子,便要废掉符小姐一双手。”

“毕竟是你的表妹,都要断手了,世子爷不出去安慰一下符小姐吗?”

李子遥一听符程程要被废掉双手,脸色白了一瞬。

还没说话,屏风后传来一声游丝般的呻吟。

李子遥和高福两个人都差点跳起来。

高福甚至都顾不得许多,伸手就去扯李子遥:“走了走了。”

李子遥担心的回望:“小酒没问题吧?”

高福的牙根子都快磋出火来了:“没事!”

温小姐有什么问题?

温小姐一点问题都没有。

有问题的是自己!还有身边这个二楞子!

李子遥临出门的时候耸了耸鼻子:“什么味儿啊?好香。”

高福把李子遥的袖子都快拽烂了。

“什么味儿?汤药的味儿!你没喝过药吗?这是药材的清香味!”

李子遥长长叹息:“是药啊?小酒受苦了。”

正在受苦的温酒嘴被死死的捂着,满含怨念看向萧长策。

她刚刚又出了一身汗,烧倒是退了。

萧长策裹了裹腮帮子,笑了。

温酒身上又散发出那种令他无比怀念的香味。

虽然没有那么浓郁,但萧长策也满意了,闻着简直通体舒畅。

他就说,他堂堂太子,怎么会比不上一颗小小的药丸子?!

符程程跪在小南院的草地上,目光所及之处,是一尘不染的石阶、深秋寒风中依然繁盛的绣球花、以及如同坐落在花海里的雅致草屋……

明明在她记忆里,这里荒凉破败,连耗子都不愿意多呆的啊。

怎么这才几天功夫,竟然变得像个神仙居所了?

才几天功夫,表哥也变了,她所有的一切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一切都像在做一场噩梦,好想一觉醒来又回到当初那样!

真能回到当初,她说什么也不会让温酒进国公府啊!

腿下泥土松软,被她的膝头跪得凹陷下去,符程程越等待越是心急。

眼角余光扫到不远处有一点光亮。

她悄悄捡了起来,是一枚白玉扣子。

虽然只小小一粒,却是玉料油润雕工精细,看得出来是个好东西。

还没等仔细看,屋里就听见有脚步声从屋里出来。

符程程心里一跳,把这枚小玉扣塞进袖子里,重新跪好。

心里止不住的泛起一丝疑惑。

虽然只匆匆一眼,但仍然能看出这颗白玉扣子雕的是貔貅的纹样。

线条粗狂,不像是女子所用之物。

可小南院只有三个半大不小的女子在住,哪有男子?

在看那边的草地,和周遭一比,明显有被狠狠碾压过的痕迹。

符程程吞了一口口水,一个荒唐的念头闪电般的窜过脑海。

太快了,她没有捕捉到,就看到两个太监打扮的人扑向了自己。

符程程一声惊呼,人已经被按倒了。

她的手就被死死的箍住。

恐惧让符程程一劲的尖叫:“你们做什么?放开我!”

“放开我,你们这些阉货!”

那两名内侍眼底闪过暗光,抓她的手就更用劲了,其中一个还暗戳戳的拿长长的指甲掐符程程的手臂内侧。

符程程痛到脸孔都**。

一抬眼,看到国公夫人和李子遥也从屋里出来,她赶紧求救:“表哥表哥,救我!”

依照往常,李子遥早就火烧火燎扑过来把她挡在身后了,可今天李子遥的脸上只有厌恶。

他看到的符程程眼泪鼻涕流了满脸,妆花了,丑陋又扭曲,与印象中温酒温柔素静的脸一对比,简直丑到看一眼都嫌多。

“表妹,”李子遥深深的皱起眉:“你既然做了错事,就要有承担的思想准备。”

“今天高福公公只是废你一双手,不要你的命,已经是殿下宽宏大量了,你要吸取教训,以后好好做人。”

高福挑了挑眉。

这位世子爷忒不会说话。

什么叫高公公废你一双手?

高公公表示,这口锅他不背。

“好叫符小姐知道,这可不是咱家要罚你,是你姨母选择了放弃你的。”

所以要怪就怪你姨母去,别怪本公公!

“什什么?”符程程颤抖着,不可置信的看向国公夫人。

“姨母,您你不要程程了?您不喜欢程程了吗?”

国公夫人眼神闪烁,避开了符程程的视线。

别开了脸,道:“你二表哥在西山大营里,命都快没了,我这也是没办法。”

“不过你放心,姨母会帮你找最好的大夫,你的手会没事儿的。”

符程程绝望的尖叫哭泣:“不!不要!”

她这声音太大了,身后的屋子里似乎也传来了回声,有女子尖叫着说“不要”!

高福蓦然提高声音:“还等什么?动手!”

小太监抽出了匕首。

符程程一声凄厉的尖叫。

屋里又隐约有回声。

但很微弱,被符程程的尖叫给掩盖了过去。

符程程两只手腕都被挑断了手筋,鲜血淋漓,一滴滴落到草地上。

高福居高临下,如同看一只蝼蚁。

“符小姐,世子爷说过,手上的筋断了不要紧,脑子里的筋可别断了。什么人能动什么人不能动,一定要考虑清楚了才行。”

符程程软瘫在地上,一双手不停地抽搐颤抖。

两个太监放开了她,符家的丫头才敢过来。

看符程程那副凄惨样,都不知道该扶她哪里,生怕把她给弄疼了,

哭着叫:“小姐小姐,怎么办啊小姐?”

符程程双眼无神,绝望的扫过国公夫人和李子遥,虚弱的呢喃:“回家,带我回家。”

姨母靠不住、表哥变心,温酒这个狐媚子又太可恨!

这里的一切都让她恶心!

符程程要回家,她让父亲为自己主持公道。

丫头含泪答应,将她扶起来往外走。

国公夫人赶紧去追,想要弥补:“快快快!送表小姐回去!为表小姐请最好的大夫!所有治疗的费用都由国公府承担!开库房,把最好的药给表小姐送去。”

符程程讥讽的扯出一抹笑。

她现在可算是看明白了。

什么姨母?屁!还真把人家当母呢?

笑话?!

符程程声音低弱的道:“国公夫人回去吧,程程今日算是看明白了,姨母只是姨,外甥女永远是外。”

国公夫人眼泪就下来了:“不是不是。”

“程程你得体谅姨母啊,你一个千金大小姐,贴身的事务都有小丫头帮你做,用手的机会也不多;”

“即使以后嫁人,以你的家世,还有姨母在,又不会让你嫁小门小户,不会要你亲自动手做家务伺候丈夫,你那手有跟没有也没多大区别……”

符程程眼前发黑。

因为这些话是她自己一点一点灌输给国公夫人的,如今全部报应到自己身上,她气恨到吐血,却也无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