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策自然是一片好心帮着撮和岳父岳母。

他打了一个时间差。

温夫人明明要四五天之后才会抵达京城,他却告诉温惠舟,说温夫人三天之内就会到达。

纯心让温惠舟着一下急。

可谁知道第三天的时候,温惠舟就心急火燎的到太子府找到了他。

萧长策肚子里暗笑,自己倒是真的让老岳父着急了。

不紧不慢的出来,打算再忽悠一把,让老岳父多着一下急,才能知道媳妇儿不好追。

温惠舟已经在外面急得转了不知道多少个圈,脚底下都快磨出青烟来了。

一看到萧长策,就像看到了亲人一样冲了过来。

“殿下!殿下救命!我夫人她失踪了。”

萧长策吃了一惊,脸上笑容慢慢收敛。

眼睛也眯了起来,沉声道:“您说什么?谁失踪了?”

“我夫人!小酒的娘,她失踪了!”

萧长策心头突地一跳。

“您别着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殿下……”

温惠舟还没说话,清越的女声传来。

温酒提着裙子从太子府门口一路跑进来。

萧长策赶紧伸手接住她。:“跑慢点,别摔了。”

温酒喘着气说道:“刚刚护送我母亲的侍卫进京了,说我母亲在江城失踪。殿下……”

温酒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萧长策:“我得去找母亲!”

萧长策蹙眉。

他不会反对温酒做出的任何决定。

沉吟片刻,道:“现在吗?明天行吗?你等孤一下,我把朝堂上的事安排一下,这就陪你去。”

温酒把白皙的手搭在了萧长策的手背上。

“不!殿下,我自己一个人去!你放心,我会保护好我自己,平安回来,并且把母亲也平安带回来。”

温酒看看旁边已经摇摇欲坠的温惠舟。

这段时间温惠舟瘦得厉害,形销骨立。

本来合身的衣服穿在他身上竟然飘飘****,像穿在竹竿上一样。

他可经不起长途跋涉。

“我不在京城的这段时间,麻烦殿下帮我看顾一下父亲。”

温惠舟眼眶通红,下意识就反驳:“小酒不,父亲同你一起去找你娘。”

温酒抿唇,抬头道:“父亲,万一母亲正是因为您的原因,所以不想进京呢?”

话说得扎心,却也不无这种可能。

温夫人极有可能因为不想和温惠舟见面,所以临到江城了都又离开。

温惠舟身子晃了一晃,面色灰败下去。

最终却也没坚持要跟着温酒一起了。

温酒松了一口气。

她还真怕带上父亲。

温惠舟的状况太差了,怕路上有个万一。

温酒放下了心,安慰父亲:“您别多想,我会把母亲找回来的,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可以慢慢解开。”

温惠舟狼狈的别过头去。

温酒眼尖的看到有两颗水珠倏的的滑落。

转过头看萧长策,有些抱歉。

他们俩似乎总是在分离。

但这一次她不去不行。

万一母亲真的是因为不想见父亲再次出走,或许只有自己才能把她带得回来。

温酒突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如果这一次她不能把母亲带回来,或许她们母女就终生再无相见的缘分!

萧长策几乎是从牙齿缝里面挤出来一个字:“行!”

他手头确实有很多事情要做。

特别是他们两个婚礼的事项。

必须他自己盯着。

事发仓促,他也确实走不了,只能放温酒一个人去。

当天下午,温酒便秘密的带着人离开京城,前往江城。

萧长策看着那一队低调不起眼的队伍,牙齿都快咬断了。

这个时候,他非常恨自己给了温酒那样的承诺。

他怎么不像某些真正的偏执暴君一样,直接拿个链子把人拴在身边,就不会看着温酒跑了!

给她什么自由?!

真是!

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想想,狠狠的瞪了一眼身边的温惠舟。

都是他!

自己看不好自己的媳妇儿,害得孤的媳妇儿去找你的媳妇儿。

要是孤媳妇儿因此出了什么事,看孤不收拾你们两口子!!

这次跟着温酒出去的人不算多,却也个个都是精锐。

萧长策把高福派出去伺候温酒一路的饮食起居。

派了高阳跟在温酒身边打探消息。

高阳手底下线人众多,打探情报他是一等一的高手。

护卫方面有顾礼和高星辰两个人,稍微可放一些心。

高星辰要跟着温酒走,梁磐也死皮赖脸的跟上了。

没办法,一个队伍里面不可能没有大夫。

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也能及时得到诊治。

此外还临时加上了一个在大理寺崭露头角的小圆。

小圆心细如发,在勘察刑侦上极有天赋,有她帮忙,应该能事半功倍。

一行人急匆匆的上路了。

江城距离京城也不近,快马急行军的话两天半左右能够到。

两天以后,这伙人灰头土脸的出现在了江城。

他们做了伪装。

伪装成一伙杂耍的流浪艺人。

大家开玩笑的说如果真的需要拉出去卖艺的话,就把高星辰和顾礼拉出去表演双脚蹬大缸!

江城不大,却也不小。

还没有走近,就看到绵亘不绝的城墙和城外连绵不绝的稻田。

进了城门,熙熙攘攘,人头攒动。

沿途叫卖的吆喝声不绝于耳。

明明是鲜活的人间烟火图景,却让温酒心里微微发沉。

要在这么一个繁华热闹的地方找到一个失踪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谈何容易?!

因为有报信的护卫指引,她们很快就找到了一处租赁的院子。

听到有嘈杂的人声,里面的人迎了出来。

是两个穿着淄衣,梳着道姑发髻的小道姑。

这两人是伺候温夫人的,其中有一个还在皇恩寺见过温酒。

温酒看到她们俩一身装扮,想起和母亲的那次相见。

母亲就是这般打扮。

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来。

原来那个时候母亲对父亲就已经死心了。

母亲居然还瞒着自己,说父亲很好……

两个小道姑,其中一个见过温酒。

即使没有见过温酒,看到相貌如此出色的人进来,也能猜到她的身份。

那两小道姑哇的一声就哭了,冲到了温酒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小姐小姐!不对,太子妃娘娘!”

两个人喊得乱七八糟的。

“求求你快快救救我们夫人吧!”

温酒看到这两个小道姑的举动,心里翻江倒海。

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发生了。

温酒私心里其实还是想着,情愿是母亲对父亲不满,自己出走。

那样她至少人还是安全的,没有生命危险。

但现在,这两个服侍温夫人的小道姑的出现,就彻底打破了她的幻想。

母亲确实出事了!

温酒身子晃了晃。

连日的奔波让她头晕目眩。

顾礼急忙一把搀扶住了温酒,关切的问道:“有没有事儿?”

温酒摆摆手,示意自己不要紧。

现在哪里是可以晕的时候?!

忍过了那阵眩晕,看向两个小道姑。

希望她们开口说清楚当时的情况。

那两人却因为看到救星,极度紧张之下,瘫软得站也站不起来。

只顾着呜呜的哭。

温酒被她们哭得浑身一阵阵的冒冷汗。

忍不住喝道:“好了!别哭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赶紧说!”

小圆皱着眉头,一边劝慰两个小道姑别再哭了,一边把自己的手绢递了上去,让她们擦眼泪。

两个人的眼泪却如同断了线一样,啪嗒啪嗒地淌个不停。

显然心中还是无比恐慌。

她们把主家给弄丢了!

侍卫去京城报信,她们留在这里,这段时间真是完全吃不下睡不着。

不知道自己会面临怎样的惩罚。

如今看到温酒亲自过来,知道对方的身份。

惊骇之下精神竟全面崩溃,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温酒忍着怒气,啪的一声摔了茶杯:“你们再哭下去,信不信我把你们头砍了!”

她也知道这两人害怕。

但害怕有什么用?

哭有什么用?只会耽搁案情侦破的时间。

只会让案情变得更加复杂。

只会让凶手获得更充裕的逃跑时间。

多少的失踪案证实,受害者家属报案的时候如果能清晰完整的表述,会极大的增加受害者的生还几率。

所以温酒也只能狠下心肠威胁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