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策放下手。

温酒这点子小力气,对他根本造不成伤害。

他下巴上只一点红痕,也不疼了。

竟然还有心情伸手过来帮她揉后脑勺!

问她:“还皮不皮?”

脑袋还在嗡嗡的温酒看着他那副欠揍的笑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萧长策弯起眼睛,笑了。

他就喜欢看她这副鲜活的模样。

就算被翻白眼心情也愉快。

揉了揉她脑袋,道:“行了,旁边去休息吧。你才第一次练,不能练久了,要不然身子骨受不了。”

温酒抿了抿唇。

她也知道必须循序渐进。

她自己身子骨是什么情况她自己也清楚。

遂也不勉强,站到了一旁去休息。

顾礼小跑着上前来,抢了葡萄和平黛的活,给温酒送茶。

温酒端起茶盏喝的时候,手都差点没端稳。

茶杯和茶托相碰,哒哒哒的响。

萧长策转头看了她一眼,抿着嘴笑。

温酒又回了他一个白眼。

萧长策把温酒安顿到一边,自己扭头冲着远处开口:“移动靶子准备。”

立刻就有两个靶场的小兵跑步上前,他们一人抱了一个大竹筐,里面装满了陶罐子。

萧长策一声令下,他们就把筐里的罐子捡起来往天上扔。

这些罐子有大有小,大的有成人脑袋那么大,小的只有一个拳头大小。

重量和体积不一样,扔出去的轨迹也不一样,完全没有规律。

而且那些士兵扔的方向距离包括快速度全无章法。

几乎就是士兵想到哪里就扔哪里,想扔多高扔多高。

就这样的靶子,怎么打?!

才觉得自己已经学好了的温酒目瞪口呆。

换成是她的话,别说要击中,就是看清楚罐子在哪里都困难。

而萧长策却根本毫不在意。

他脸色沉肃,只管往弓弩上填充箭矢。

偶尔抬头扫一眼两个扔罐子的小兵。

然后,抬手,扣动机簧。

咻咻咻咻咻咻!

温酒只看见扔上天的罐子一个个被打碎,没有一个落空。

砰砰砰的陶罐清脆碎裂声在空中响起,真跟过年放烟花似的。

温酒几乎要拍手赞叹。

这次不用报靶兵报数,温酒也知道萧长策的箭法无敌了。

两个小兵还在竹筐里面摸索。

温酒瞪大了眼睛,怎么还没完?

有两个罐子又被扔上了空中。

温酒看向了萧长策。

却忽然发现这人是闭上眼睛的。

温酒简直对他五体投地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要听声辨位啊!

下一瞬。

“蓬!”

弓弦响动,箭矢激射飞出,那瓦罐飞在空中,应声而碎。

这个罐子又跟前面的不一样。

前面的罐子都是空心的。

碎掉以后只有陶瓷片四下飞溅。

而最后这两个却装有满满的鲜花。

在瓦罐应声而碎的同时,鲜花花瓣于空中轰然炸开,四下飞扬。

满天的花瓣于天空飞旋而落。

何等的震撼?

何等的浪漫?!

漫天飞舞的花朵、爱人含笑的眼眸。

萧长策低语:“温酒,孤心悦你!”

久久回**耳畔。

直至很多很多年以后,温酒什么时候回想起这一天的美好场景,什么时候都是嘴角带笑。

何其有幸,她能被这样一个男人爱着。

后来,这个碎罐撒花表白的方式这成为越来越多大周男子向心爱的女子求婚的方式。

当然这个前提得是这男子箭法够好,能够一举把罐子击碎。

要是不能于空中击碎,而是落到地上才碎,

那就不是浪漫了,是丢脸。

甚至于有些国家的女子因为听说了大周的男子如此浪漫多情,也争着抢着要嫁到大周来。

当然这也和大周国力越发强盛,人民越来越富有安定有关系。

但人们更相信那些女子是因为这种浪漫的求婚方式,才愿意嫁到大周来的。

葡萄和顾礼相视一笑,心里都感叹她们太子妃和太子爷之间的感情是越来越好了,有渐入佳境之感。

这个念头刚刚才起来,就见高福从外面匆匆忙忙进来。

高福沉着脸,脸色不是很好。

两人见状,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别是又出什么幺蛾子了吧?

两个女人的直觉果然没错,高福给温酒和萧长策带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说是有病患吃了梁磐的药丸,死了,现在家属正在皇恩寺门口大哭大闹,要皇恩寺和梁磐给说法呢。

眼看着治疗接近尾声,就看要完美收官,结果来这么一下。

谁都知道这次的义诊活动是太子和未来太子妃联手主持的。

现在出了人命案,一下就把他们的功劳给全数抹杀不说。

搞不好两人在百姓心中的威望还会直线下降。

要是再被有心人加点什么玄学的因素,广为宣传一下。

那对即将登基的萧长策和即将上任的温酒来说都是致命的打击。

谁都想一直顺顺利利的,谁都不想有还没上任就到处搞出人命的储君。

而且事情还是发生在皇恩寺门口。

还可以造谣说什么佛祖都不保佑之类的。

别看只是一桩人命案,它的影响不可谓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