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笑着,心里已经是滂沱大雨。

他容易吗他?!

他哪里是妹妹高星辰,他就是高阳。

为了温大小姐名声好听,他好好一个七尺之躯,不得不描眉画眼的扮成女子,才能隔着墙和温酒说话。

呜呜呜,太可怜了。

小满开心的告状:“星辰姐姐你好好说说你哥哥,你哥哥好浪费哦,那么大的桶说不要就不要了!”

高阳咳嗽一声:“咳,那没啥,家大业大,一两个桶而已,你们喜欢就好,还差什么跟姐姐说,姐姐都有!”

小满更开心了:“姐姐真好。”

温酒自然知道这位热心邻居是萧长策的手下。

听到他和小满提到那个那么大的桶,想到在桶里的荒唐画面,不由咬紧了唇,脸上泛起一丝绯红。

别看了眼睛,心虚的不敢再跟高阳对视。

李子遥也看到了“高星辰”。

被邻居看了八卦,又被嘲讽,他很尴尬,想走掉,但就这样走掉又觉得有些不甘心。

他必须跟温酒把事情说清楚,不能让两人之间再有误会。

看温酒那副对他充满戒备的模样,就知道自己以前有多伤这个女孩子的心。

他得让她知道自己的态度。

便也顾不得有邻居在这里,说道:“阿酒,以前都是我不好,是我对不住你。”

“不过我保证,这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我会改正的,以后会好好对待你。”

“或许我说的话你不相信,你就看我以后表现,好吗?”

靠!

高阳的瓜子都磕不下去了。

哎呀娘啊,他听到了什么?

太子殿下的墙角,危!

李子遥他可是温酒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啊!拿着赐婚旨的。

他要是从此幡然醒悟,对温酒好一些,人家夫妻两个恩爱去了,还有他家太子殿下什么事儿啊?

太子爷把自己发配到这儿来,供自己吃,供自己用,帮自己摆脱家里长辈的管束,可不是为了让他呆在这里看戏的!

他要是连墙角都守不好,他就死定了啊啊啊!

围墙塌掉的那一天,就是他的忌日啊啊啊。

高阳差点急得抓头发。

冲着李子遥大声喊道:“李世子,你弟被抓西山大营了、你娘哭晕过去了、你爹找太子殿下求情去了,你在这儿干嘛呢?你居然还在这儿求爱!”

“哎,我说你能不能找点正事做啊?”

温酒豁然转头看向高阳:“李二被抓去西山大营了?”

高阳用那种你懂得的眼神看向她,重重的点了点头。

他越发觉得自己接的这个活不好干,他想打退堂鼓了。

看小美人儿的反应,太子殿下为小美女赶跑了登徒子的事,居然还没拿到小美女面前表功!

这怎么行呢?

不长嘴巴谈恋爱,谈个屁哦谈!

以后真有那长了嘴巴的铁锹来撬墙角,有他家太子殿下后悔的。

手一松,他垫子就滑了下去,落到了温酒这边。

高阳:“算了算了不要了。”

小满:“星辰姐姐,就一个垫子吗?”

高阳:“行吧,我把另外三个都给你,凑一套。”

小满:“星辰姐姐这垫子是用在哪里的?”

高阳:“垫黄花梨椅子用的,行吧行吧,椅子也送你们!”

小满:“光有椅子没桌子配套吗?”

高阳:“……!”

小满:“星辰姐姐你好漂亮哦!好帅哦,还会长高高哦!”

高阳:“送送送!送!”

……

有高阳这么努力破坏气氛,李子遥今天的话题是彻底进行不下去了。

看着温酒,深情的说道:“那我走了,你别太累着,需要什么你就派丫头来跟我说。”

温柔到温酒都有些惊悚。

落在符程程眼里,无异于晴天霹雳。

她最怕的就是这样!

噩梦今天终于成真。

符程程颤抖着看温酒。

心中的念头越发清晰。

她要除掉温酒!一定要除掉她。

小圆在旁边站着,目睹了全过程,只是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温酒没注意到小圆,她只觉得要坏菜。

李子遥今天莫名其妙跑来跟她说这些话,这是要害死她啊!

墙头上趴的这位,那可是萧长策的人!

萧长策知道了这件事会怎么想她?

胆战心惊到晚上,小院里没有丝毫动静,温酒松了一口气。

自嘲的笑了笑。

自己也未免太把自己当成一回事了。

不过是萧长策闲暇时的一个小玩意而已,太子殿下还会为她吃醋怎么的?

但一连三天,萧长策都没有出现。

连墙头上有求必应的高阳菩萨也不见了。

温酒有些慌。

她有求于太子爷的地方还多,要是他从此以后再不理她了,她该怎么办?

温酒咬牙,说不得,只能用点计谋。

于是,在符程程邀请她游湖,说要与她好好谈谈的时候,毅然去赴约了。

芜清湖是上京第一大湖,沿湖枫林遍布,正姹紫嫣红开得繁盛,倒映在清波碧水之上,美得让人流连忘返。

泛舟湖上,吟诗作画,欣赏秋日美景的游人更是不少。

太子爷今天心情不佳,被高阳等人拉了来。

坐在最大最豪华的花舫上,捻着手中的白玉菩提珠子,美景美色美食却过眼即忘,没能让他提起丝毫的兴趣。

这有什么好看的?!

葛鸿急匆匆进来,穿过翩翩起舞的舞姬,穿过悠扬曲调,走到萧长策面前,对他耳语了几句。

萧长策眉头一动,又压了下去。

懒懒的挥手让葛鸿退下。

哼!

她也来了?还和那家表小姐一起出来游湖?

怎么?这是要上演妻妾和睦的戏码?

太子殿下表示,别人家的家务事,他一点都不关心!

“滚!”

声音不大,但满船喧闹却突然沉寂下来。

萧长策眉眼凝了风霜,目光如闪电扫向下方:“没听到?要孤说第二遍?!”

所有人浑身一抖,“是是是,殿下息怒!”全都连滚带爬往外跑。

连高阳都滚了。

一艘艘小船快速下了水,装上花舫里的人,嗖嗖嗖往岸边飞去。

高阳在小船上回望高高的花舫,这才无声吐出一口气来。

太可怕了!

他就说,这种不长嘴巴的恋爱不要谈啊,伤人伤己啊!

最伤的还是他这种无辜的小虾米!

消息无声无息的传递,没多大功夫,整个芜清湖就冷清下来。

得到风声的大聪明都跑了。

湖面上,除了萧长策所在的那艘显眼的花舫,就只剩下温酒和符程程乘坐的船了。

温酒今日穿的是一件浅紫色齐腰襦裙,手臂挽着浅紫和绛红双色披帛,被风吹动裙摆,端的是风姿若仙,满湖景色也不及她于万一!

萧长策咬牙,心中怒火渐渐沸腾。

果然上京第一美人,挺能招蜂惹蝶的啊她!

萧长策蓦然瞪大了眼睛。

因为他看到,那符程程居然伸手推了温酒!

温酒衣裙翩然若蝶,一晃而过,就没入了湖水之中!

双色披帛漂浮在水面上,如同落日时的云霞铺展开来,美丽之极。

萧长策脑中一晕,豁的站起,将手中茶杯狠狠掷于地面。

想也不想迈开长腿冲了出去,一跃,也跳进了湖里,快速向她游过去。

伸长手臂去抓温酒的长披帛,用力往自己方向拖。

一拖却拖了个空。

披帛没在温酒身上!

她人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