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酌笑着说道:“范老若真的要杀我,我根本走不到这间房里来。”

“我一进大门你就可以伏杀我,为什么直到现在还只吵吵不动手?范老是根本没有想过要杀我的吧?”

“让我想想,你对我围而不杀,想要做什么?是想拿我威胁谁?”

“如今能被你忌惮的,又看重我的人,是太子殿下吧?你想要跟太子殿下提什么条件?”

“想用我交换什么?不妨跟我说说,也许我能看在咱们多年的情义上,也能帮你一把呢?”

范长老被温酌轻易叫破心思,不免就有些羞怒,一张老脸都胀红了。

他筹谋了那么多,却被温酌轻而易举戳破,显得他好像很蠢很弱一样。

就听温酌声音微冷:“我猜猜看,能够让范长老如此耗费精神的,是您的女儿吧?”

“范苗范姑娘想要做什么?”

“一个女孩,所求的不过就是如意郎君。”

“而据我所知,范姑娘曾经说过非太子爷不嫁。”

他一句句逼近真相,范长老脸色越来越差。

温酌愉快一拍手:“那我知道了,范老你是想要当国丈吗?”

蒋二听到这,人都傻了。

和其他人相互看了看,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惧和不可置信。

不是吧?

他们这些人抛开一切,想跟着范长老推翻温酌,不就是想着功名利禄吗?

想着等范长老当了阁主,他们这些人也升官发财,鸡犬升天。

哪知道,人家范长老只是想一个人鸡犬升天!

他只是想要当国丈,根本没有想过要带他们!

这这这……!

蒋二还在麻木当中,扭过头定定的看范长老,希望从他嘴里冒一句不是。

但他失望了。

范长老竟然真被温酌说中。

就是真想给自己的女儿谋太子妃之位!

蒋二万分绝望。

他受骗上当了!

早知道,他就不会答应范长老了!

范长老才不会管蒋二这些喽啰们的失落。

他只要达成自己的目的就好:“不错!你现在落在老夫手里,你最好乖乖的让你妹妹自贬为妾,给我女儿腾位置!否则,你走不出这间屋子!”

温酌看像看小丑一样看着他:“醒醒吧范老!千机阁才多少人?抵挡得住朝廷的兵马?!”

“你猜殿下会不会甘愿受你摆布?”

“你说要把范苗给他做太子妃,他就必须得接着,你把殿下看成什么人?你又把你自己看成什么人?别做梦了!”

范长老却轻蔑一笑,胸有成竹:“如果,我有血阳蛊的子蛊呢?!”

这下换温酌脸色变了。

刚刚的气定神闲已经消失不见,失声惊呼道:“你说什么?”

他也是才知道血阳蛊的事。

一得到那个确切的消息他就立刻报给了萧长策。

两人商量好了,打算回来安顿一下阁内的事务就出发去找那个神不岛,替妹妹拿回子蛊。

没想到,范长老却说他有。

这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只是范长老却要让温酒拿太子妃之位来换这个子蛊。

他们换还是不换?!

这个问题没有难倒温酌。

“范老,”温酌道,“我有一件事想要告诉范老,范老摒退左右,我们坐下来细谈可好?”

范长老都要笑了:“温酌,你和我武力差距那么大,我要是能够和你单独留下来说话,我还用得着纠集这么多人一起来对付你?”

这句话就是耍赖了。

我知道我不行,我一个人对付不了你,所以我才叫来这么多帮手群殴你,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温酌笑着摇头,似乎早就料想到他会这么说。

范长老道:“咱们千机阁都是一家人,大家都是过命的兄弟,你有什么话尽可以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

温酌:“是关于范老你的私事,也要让大家听吗?”

范长老一梗脖子:“我的私事?我有什么私事不可以跟大家说?你少在这儿东拉西扯的拖延时间。”

温酌神情很是愉快,让范长老有些隐隐的不安。

可再一想,自己确实没有什么把柄落在温酌手上,自己没必要怕他。

“行!这可是范长老你自己说的,等会儿别后悔。”

温酌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摞纸。

众人都看着他,不明白他这时候拿出纸张做什么?

范长老眼底眉梢都泛着得意:“怎么?是你妹妹自请下堂的休书?”

温酌抬起眼皮看他一眼:“怎么可能?我妹妹和太子殿下之间,一直都是殿下占主动。”

温酌有这个底气:“全天下谁不知道殿下最爱的是我妹妹?他不可能委屈我妹妹做妾。”

“就算我妹妹想要做妾,殿下也不可能答应!”

一句话把范长老气得够呛。

你炫耀什么炫耀?

有个好妹子你了不起吗?

温酌抖了抖纸张,反着拿起来,把纸张上的内容亮到范长老面前。

“请长老看清楚,这里是十三个人的供词。”

“第一张供词是十七年前为你夫人接生的产婆的供词。”

“当年你的夫人是早产是吧?嫁给你八个月生女,但其实,你夫人是足月生产。”

“嗡!”

一句话,屋内屋外几十号人,全都安静如鸡。

人人都在品着温酌这句话的意思。

品过味来现场就乱了。

范长老眼睛一下子充了血,红得不能看。

惊声尖叫:“你说什么?”

温酌没有理会,继续往下翻,翻到了第二张纸。

“这是你家马夫的供词。他供述称,你夫人每个月初一十五去上香,其实都是去的她娘家,与她表哥幽会。”

“第三张供词,是你夫人娘家姨母的。”

“据她供述,其实你夫人与她表哥从小就是青梅竹马,两个人十四岁就已经被家里人逮到滚在一起了。”

“你的女儿范苗也不是你的孩子,是你夫人表哥的。”

“我这一趟原本是特意回来找你说这件事。”

温酌脸上带难以掩饰的幸灾乐祸和痛快。

天意啊!

“我原本是顾着你的脸面,想悄悄的找你说的,没想到你不愿意单独谈,那我就没办法了。”

温酌云淡风轻:“现在你还要我妹妹自请下堂,贬妻为妾吗?”

“你还要为你的女儿筹谋太子妃之位吗?”

“咳,范长老你也说了,咱们千机阁都是一家人,都是过命的兄弟,那我真心的劝你一句。”

“别为你那个白眼狼女儿着想了。你想想,即使她谋得了太子妃之位,最后享受的也不是你啊!人家有自己的亲爹呀。”

温酌这口气叹的真是真心实意:“唉,范老,我真是为你不值啊。”

范长老整个人抖得如风中的落叶。

嘴里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

嘴里说着不可能,心里却把女儿范苗的脸和那位风姿俊秀的表哥重叠起来。

真认真一想,竟然有五分相像!

当时妻子是怎么跟他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