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梁大夫可真是。

就只差把真诚二字刻在他的脑门上了。

主打的就是一个噎死人不偿命。

候夫人看着梁磐,心底叹息。

可惜了,这么好的小伙子。

可惜了啊。

侯夫人还没有感慨完,邹夫人不乐意了。

看看,这人说的什么话?

太医院院正,多少太医拼了一辈子都没有坐上那个位置。

眼前这个梁磐,他凭什么?

那个位置又不是萝卜白菜,随便挑随便选。

但对上梁磐那双清澈的眼睛,她又失望的意识到,人家说的是真的!

其他太医一辈子可望不可及的位置,对于梁磐而言,确实就像萝卜白菜一样唾手可得。

人家以前只是不想要,不是人家能力不行。

就连自己这个深宅妇人都听说过梁磐那个把所有太医都吓跑的长寿秘诀……

说至今还有一些太医在皇宫的净身处徘徊,犹豫着要不要亲身实验呢!

就离谱!

邹夫人有些急了。

自己儿子,相貌身材不如人家、举止谈吐不如人家、现在连能力也比不过。

那还比什么?

邹夫人狠狠心,破釜沉舟一般对侯夫人道:

“刚刚我说错了,我们家那三成彩礼不减了,也不要你们家多追加嫁妆,这样总行了吧?”

没办法,自己今天要是输给了一个野路子大夫,他们邹家的脸往哪里搁?!

说什么也得把这桩婚事给拿下!

所以尽管肉疼,邹夫人还是退了一步,放弃了一些利益。

说完,端起了丫头新沏上来的茶呷了一口。

心道侯府得茶叶还挺不错,回头暗示一下,让侯府把茶叶加在嫁妆里!

茶水刚入嘴,一个什么东西就“咻”的一声从外面疾射而来。

险之又险擦过了周夫人的脸,射到她身后的柱子上。

邹夫人吓了一跳,茶水呛进了气管,就惊天动地的咳了起来。

眼泪鼻涕不受控制的往下淌,无比狼狈。

也生气的不得了。

这是谁呀?这么恶作剧?

好不容易咳嗽停歇了,抬起头要找罪魁祸首。

却见一个穿着黑衣扎着高马尾的飒爽女孩从外面大步进来。

随着她的进入,似乎带入了一阵细细的流风。

衬托得她像要乘风而起。

是高星辰。

即使是邹夫人看不惯高星辰这种抛头露面的行为,却也不得不赞叹一声。

这样的高星辰,真是让人看得挪不开眼睛。

目光向下,看到高星辰左手空着,右手拿着一个鼓锤。

一腔怒火唰的又上来了。

好啊,原来丢自己的就是高家这个不知礼数的小丫头!

邹夫人拿帕子胡乱把脸一擦,冷下脸道:“高家闺女,你什么意思?这就是你们侯府的待客之道吗?”

高星辰:“客也分好客恶客!是好客我们府上自然好好接待。是恶客就当狗一样要打出去!”

她往厅堂中间一站,气势如虹,让人不可逼视:“邹夫人,我们还有要事要谈,恕不接待了,请你回去吧。”

邹夫人气得浑身发抖,呼吸都粗了。

转头对候夫人道:“你听听!听听!现在的小辈像什么样子?哪有这样对长辈的?!我们年轻的时候,就算长辈再不好也从来不敢恶言相向……”

她喋喋不休,侯夫人索性把眼睛一闭,捂住了额头。

哎哟哎哟的叫唤起来。

“哎呦喂,我的头!刚刚不太对,现在又不好了!”

邹夫人:“……!”

邹夫人胸膛剧烈起伏,冷笑出声。

好好好!

高家对自己如此轻慢,那这门婚事高家就休想了。

过后高家后悔,回来求着自己也不行了!

自己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就让高家后悔去吧!

邹夫人道:“赶我走?那你们可要想好了!本夫人还给我枫儿准备了两尺高的珊瑚树做彩礼!还有王羲之的真迹!看样子你们府上是和这些珍品没有缘分了!”

说完就得意的看着侯夫人和高星辰。

又轻蔑的扫过了梁磐。

两尺高的海底珊瑚!

王羲之的真迹!

是你们自己不要的,让你们后悔去吧!

一个清朗的女孩子声音传了过来。

“不好意思夫人,我们这里正好有二尺二的珊瑚树。还是珍宝阁老板亲自做保,盖章确认是正品!”

随着说话声,另外一个和高星辰同样英姿飒爽的女孩子走了进来。

她戴着类似于男子发冠的银色花冠,穿着红黑两色的衣服。

装扮利落,耀眼的不得了。

和高星辰并肩站在一起,堪称绝世双姝。

顾礼侯夫人拱手一拜:“夫人,小女顾礼,是高小姐与梁大夫的朋友。今日受梁大夫之托给候府送聘礼过来。因为礼物贵重,怕磕碰坏了,所以路上耽搁了些时间,来迟了,还请夫不要见怪。”

候夫人微微坐直了身子,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聘……聘礼……可她没打算嫁女儿。

还没有组织好拒绝的语言,就见丈夫永定侯匆匆忙忙从外面进来。

一脸的兴奋,脸都胀得通红,像喝了酒一样。

拉住了侯夫人的手,快速的在她耳边说道:“夫人,聘礼里面有平复帖!”

永定侯一把年纪了,还带兵打仗的人,现在看起来可怜巴巴的,像只摇尾祈食的小狗。

平复帖呀!

西晋陆机所书、天下第一法帖。被天下文人誉为墨皇的宝帖啊!

永定候超级超级超级想要!

如果不是地点和场合不对,永定候都想给夫人跪下,求她马上答应梁磐的求亲。

邹夫人气得大喊一声:“我这里有王羲之的真迹!”

永定侯看都不看她一眼。

“王羲之的真迹本侯也有,可平复帖却只有这一份!”

侯夫人很为难很为难,看了看梁磐,看了看眼前可怜巴巴的丈夫。

孩子是好孩子,聘礼是好聘礼,可是……

越是这样越不能害了这孩子和女儿啊。

一想到她刚刚接到的那封信,想到家族里那女孩子惨烈的死法,心肠又硬了起来。

抿着嘴在那儿不吭声。

梁磐从聘礼里面把装着平复帖的匣子拿了出来,双手捧到了永定候的面前。

永定候手足无措,比刚第一次当父亲的毛头小子还要紧张。

手伸出去又收回来伸出去又收回来,迟迟不敢伸手去接。

迟疑着问:“是是给我的吗?”

梁磐很大方,笑着把平复帖塞到了永定候的手里。

“没事儿伯父,这法帖您拿着,成不成的咱们也算交个朋友。”

永定候抱着心爱的墨宝,大脑一片空白,只知道重复念叨:“交个朋友好,交个朋友好。”

候夫人都没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