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眉心的这个东西又不是普通的纹身,连顾礼给她做易容都不敢碰的,她怎么能动?
但黄悦儿实在太热情了,实在太会说了,温酒和顾礼两张嘴加起来都说不过她
最后两个人硬是被黄悦儿给拖出了客栈。
临出门的时候经过柜台,看到掌柜的正看着她们。
顾礼便问黄悦儿:“黄姑娘你说的那家纹身店在哪儿啊?店名叫什么?”
黄悦儿兴高采烈:“在城西老槐树底下,叫宜绘纹身店!”
顾礼看到掌柜的微微朝她点了点头,就知道那家店没有问题。
这才放心对温酒道:“咱们就去看看吧,正好下午也没什么事儿,去逛一逛街也好。”
三个人便一起朝着城西漫步过去。
春汛已然退去,城市街道上污泥已经清除了大半,很多店铺也在开始营业了。
路边设了好几个粥棚,排队领粥的路人也规规矩矩在排队,很是井然有序的样子。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温酒点点头——还不错。
到了地方,远远的看到一棵高大的老槐树。
黄悦儿指着那棵树,兴高采烈:“看!看就在那!”
温酒等人都以为城里洪水刚退,人们有很多事忙,纹身店生意肯定不是很好。
但现在一看,喝!人还不少!还排了好长的队!
基本上全都是穿红着绿的妙龄少女们。
粗略一看,至少三四十人。
有那机灵的小贩甚至都已经把装着花生蜜饯等小零食的杂货挑子挑了过来,在挨个问这些姑娘们要不要。
温酒不由感叹这些小贩可真有眼色,顾礼却知道这些是自己人。
都是散落在人群里护卫温酒安全的。
温酒自然不会吃外面乱七八糟的东西,她身后却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给我来包瓜子!”
温酒惊喜回头,果然发现了高星辰。
高星辰看到温酒,赶紧绽开一抹笑,上上下下打量她的装束。
温酒现在一张脸仅仅是清秀,头上梳着平常的双丫髻,戴着小米珠的珠花,身上穿着短襦碎花裙,温婉乖巧,十足邻家女孩模样,和平时妩媚清艳的相貌大相径庭。
高星辰不由点头。
不错不错,她们家姑娘现在看起来完全换了一个人。
那个顾礼还真是个易容装扮的高手,真不错!
高星辰身边跟着梁磐。
梁磐从小贩手里买瓜子付钱,相当的麻溜。
“我来我来!星辰吃这个五香味的好不好?”
小贩眼珠子叽里咕噜转了一阵,拿了另外的一包推销:“客官要不尝一尝这个?咱们新出的品种水煮瓜子,独家秘制配方,酥脆化渣,保管您吃第一口就会爱上。”
“好好好!”梁磐立马又掏钱买了这一包瓜子。
买好瓜子,陪着笑把两包瓜子捧到了高星辰面前。
高星辰接了那包水煮瓜子,打开,自然而然的递给温酒。
温酒抓了一把拿在手里,却没吃。
她的教养不允许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嗑瓜子。
目光在高星辰和梁磐身上来回打转。
总感觉这俩人的相处方式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是高星辰像一只小蜜蜂似的围着梁磐打转。
现在变成小蜜蜂的人却成了梁磐了!
嘶,这种变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温酒总觉得自己像错过了一场大戏。
悄眯眯的拐一拐高星辰,问道:“怎么了?梁大夫怎么不研究药了?”
在温酒的印象当中,梁磐从来不参与这些琐事。
每次都是窝在一边研究他的病例和药理。
如今却抛下了他的医术跑来给高星辰当小厮,伺候她吃瓜子。
关键还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这中间一定有什么事!
高星辰附耳低声:“我娘说要我以事业为重,男人为轻!”
温酒唰的瞪大了眼睛看高星辰。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长辈这样教育自己的女儿。
高星辰眼底浮现出坚决的神色。
她这段时间好好的品了品母亲大人的话,再好好反思了一下自己的行为。
自己确实因为梁磐耽误了好几次差事,每次温酒有危险的时候自己都不在身边。
母亲多半担心再这样下去,自己要保不住差事了,所以才委婉的提点自己!
高星辰握紧拳头,对温酒发誓一般的说道:
“您放心!您是我主子,您成亲之前属下都不会考虑那些情情爱爱!”
温酒:“……!”
就这?
她想听的八卦呢?!
俩人在那儿头碰头嘀嘀咕咕,顾礼看到着急了。
姑娘身边的位置是她的!这个高星辰什么意思?想来抢她的位置吗?
好好的将门之女,跑来抢一个护卫的差事!她也好意思?!
顾礼不动声色的靠近,站到了温酒另外一侧。
道:“姑娘别动,面具有点翘边了,属下给您整理整理。”
她给温酒弄的是个半脸面具,从眼睛以下连带到脖子到锁骨以下是一个整体,把温酒整个脸型轮廓全都换了,最后在耳廓后面收尾。
平时卸妆的话就从耳廓后面慢慢揭下来,倒也方便。
而且这种易容方式从正面看完全看不出破绽,就是怼脸近看也看不出来。
温酒对顾礼的手艺是叹服的。
因此顾礼一说面具有点翘边了,她的注意力便转到了顾礼这边,让她赶紧帮自己弄。
顾礼把温酒朝自己这边拉了拉,得意而挑衅的瞟了一眼高星辰。
高星辰斗志瞬间昂扬!
好好好!她这是碰到了一生之敌是吧?
梁磐感受到了高星辰身上一瞬间发出来的杀气,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高星辰把梁磐推到一边,皮笑肉不笑对顾礼道:“没事儿,你好好弄,弄好一点!”
这边表面和睦,暗地里波涛汹涌,而那边排队的人群里却起了一阵骚乱。
就见十数名家丁和粗壮婆子走了过来,驱散排队的姑娘们。
“走了!走了!今天纹身店不营业了,我们小姐包了。”
立刻就有人不满:“大家都是花钱做花钿,凭什么呀?后来的排队去!”
家丁婆子下巴朝天,十分的嚣张:“凭什么?凭我们小姐姓杜!”
说着话,就有五六个丫头簇拥着杜笙笙走了过来。
黄悦儿气得不行。
她好不容易交到一个外地来的朋友,正想带新朋友好好感受一下自己家乡的风土人情,却被郡守的女儿打了脸,叫客人看到了丑陋的一幕。
她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明明是别人丢脸,却比自己丢脸都难受。
狠狠的挖了杜笙笙一眼,这种高门贵女真是,把她们山阴郡的形象都拉低了一个档次!
不由大声道:“千金小姐就这个素质?!哼!”
这句话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被杜笙笙听见。
杜笙笙原本不想理会的。
这些凡俗之人,于她而言,就如同路边的蚂蚁一样。
谁在乎蚂蚁骂了什么?
不过想想她以后是要做太子妃的人,是要做国母的!就得让这些人心服口服才是。
于是杜笙笙走到了黄悦儿面前。
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来,怼到黄悦儿眼睛前方。
“这位姑娘不服是吧?那你仔细看看,这是我画的花样子!”
“怎么样?你说店主是愿意做我这种精致的花样?还是愿意做你们那些粗糙的?!”
杜笙笙拿着画稿故意转了一圈,脸上止不住的得意。
这些贱民,还不把她们的眼睛给晃花了?!哼!
“怎么样?心服口服了吧?”
杜笙笙白眼刚刚飞起来,却在下一刻,看到了站在旁边的高星辰!
高星辰似笑非笑地对杜笙笙挑了挑眉,脚尖动了动。
杜笙笙脸色刷的就变了!
屁股都隐隐疼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