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酒的这个梦做得异常疲累。

梦里那些梅树像活过来似的,柔软的枝条将她捆住,拖倒,把她像烙饼一样翻来覆去的折腾。

然后……

她就真的梦到自己成了一张饼,被看不清脸的厨师摁在了锅里。

煎一下这一面,又翻过去煎一下那一面。

那锅铲……

那锅铲就不停的铲她,戳戳这儿又戳戳那儿,似乎在检验她到底熟没熟。

温酒差点急出一身汗来,只想说熟了,已经熟了,不要再煎了……

可她在梦里是一张饼,她没法开口说话。

好累啊!

当个饼真累。

但好像烙饼更累,温酒都梦见那厨师也累得直喘气。

林府另外一头的摘星馆,林翩然好不容易入睡,突然脑子里一个念头闪过。

她猛地弹坐起来,眼睛瞪得老大,再也没有了睡意。

温姐姐……

温姐姐叫温酒!

温酒?!

她不是……不是……

天啊!自己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啊?居然遇到她……

林翩然几乎想都没想,匆忙披上外衣就朝客房跑。

她也不知道自己跑去客房是想要做什么,反正就是想去。

人还没有靠近,就听见嗖的一声风响,有什么东西擦着她的耳朵就飞了过去,生生把林翩然急切的脚步钉在了原处。

激起的风刮得林翩然脸颊生痛。

低头一看,脚边居然是一枚明晃晃的飞镖!

林翩然倒吸一口凉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与死神擦肩而过!

这才后知后觉的开始害怕,一声尖叫就要冲口而出。

旁边突然伸过一只手,牢牢捂住了她的嘴。

顾礼在林翩然耳朵边恳求道:“祖宗!别出声!”

听到是顾礼的声音,林翩然蓦然放松下来,乖乖的跟着顾礼走了。

顾礼把林翩然拖着走出老远才松开手。

林翩然惊魂未定,怕怕的拍自己胸口,话都说不完整:“刚刚……刚刚……”

奇异的,顾礼居然能明白她没有说完的话。

点点头道:“是,那是太子卫队!”

林翩然轰嗤一声坐到了地上。

不行了,她腿软。

就差那么一点点啊!自己就差一点点就没命了!

自己猜想的居然是真的!温姐姐居然真的就是那位温大小姐!

幸好,她在自己家的时候自己没把她当成丫头对待。

要不然……

要不然会怎样林翩然根本想都不敢想!

随即她便想到一个问题,奇怪的问顾礼。

“既然有太子卫队的人替你们站岗,你怎么不睡觉还在外面守着?”

顾礼斜着眼睛看了林翩然一眼,目光中不无幽怨:“你猜我为什么大半夜不睡觉还在外面晃?”

林翩然啪的一下,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

看她这张破嘴!究竟在说什么?

几乎魂不附体:“你你的意思……殿殿下……”

顾礼幽幽的点了点头:“别说了。”

重重拍了拍林翩然的肩膀,拖着脚步往回走。

唉!

想了想,又转回来,对林翩然道:“对了,你能不能帮我做件事?我能付你报酬。”

林翩然忙点头,随即又拼命摇头。

“我帮!我不要你的报酬!”

就是让她上刀山下火海都行,她可不敢要顾礼的报酬!

……

温酒这一觉睡得很舒服。

等她睡醒,发现自己身下摇摇晃晃。

睁眼看看,是在一辆行进的马车上。

顾礼看她醒了,探过身子来拉她起身。

语气中带上些不自觉的小心和恭敬:“姑娘你醒了?”

“对不住,属下没有等你醒就擅作主张,带您上路了。”

其实顾礼等温酒醒来也不是不可以,但她有点顶不林家父女那眼巴巴的小眼神儿。

林炳浩一大早就搬了好多贵重的礼品过来要送给她们。

林翩然更是像个小丫头似的,挽起袖子要亲自伺候温酒起身。

顾礼怕呀。

她怕林翩然一不小心说漏了嘴,把昨天晚上的事情出来了,所以都来不及等温酒睡醒就赶紧带着人上车,一溜烟的跑了。

温酒歉疚道:“是我该跟你说对不住才是,我居然都睡过头了。”

擦着手,觉得有点不对劲。

摊开了手心仔细看。

她掌心细嫩,可怎么看着有点红,还有些肿?

像是……

使用过度的样子?!

她昨晚上做什么了?

撸了一晚上铁?

不确定,握了握拳头感受了一下。

还是不太对劲……

顾礼正从暖窠里取出暖水壶,将里面的热水倒在盆里,准备伺候温酒洗漱。

一眼看到温酒的动作,吓了一跳,差点把暖水壶都给扔了。

姑娘这是起疑心了?!

赶紧咳嗽几声,结结巴巴道:“对对不住姑娘,今今儿早上我生炉子的时候不小心烫到了您的手。”

顾礼一边解释,拼命遏制住自己想要伸手抹冷汗的冲动。

希望这个解释能让姑娘相信吧!

稳住啊!一定要稳住!

太子妃侍卫队队长啊!

“哦,原来这样啊,我就说有点不对劲。”

温酒有些羞赧:“我睡得这么死啊?烫到都没醒。”

可是,顾礼是怎么做到把她两只手都平均烫到的?!

想要问吧,看顾礼那羞愤欲死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本来顾礼伤了自己就已经够自责了,她再追着问的话,顾礼该以为自己是在责备她了。

顾礼见温酒不再追问这件事,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赶紧拧了一张帕子递给温酒:“来,姑娘敷敷脸!”

温酒接过顾礼递过来的帕子,捂在了脸上。

热气带着隐隐花香沁润进每个毛孔,她舒服的长长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