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太太浑身颤抖起来,因为温酒说的是真的。
看见面前这个不具丝毫威胁感,却凛然不容冒犯的女孩,顾老太太只能颤抖,只能臣服。
“老身,求姑娘饶命!求姑娘!”
温酒还是那句话:“你这些话,还有道歉,给错了人。”
“老太太,你们对不住的是顾礼,我没有资格替她原谅你们。”
院门咣当一声开了,顾礼站到了门口,大踏步走了进来。
二话不说就跪到了温酒面前。
从顾礼和温酒见面以来,她跪了温酒无数次。
认主的时候跪过、差点误伤温酒的时候也跪过。
却没有任何一次跪得如此心悦诚服。
顾礼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从现在起,她对温酒才是真心诚意的臣服。
只因为她们姑娘是发自内心的尊重着自己!
还有什么比这更难能可贵?!
士为知己者死,这个主子,她跟定了!
顾礼心头震颤,说不出话来,只对着温酒咣咣磕了两个头。
起身,转过头对着顾老太太道:“我同意!你把龙紫草给我们姑娘,我放过大伯父!”
温酒微微皱眉:“顾礼…”
顾礼看向温酒,目光清亮:“姑娘没关系,属下,不委屈!”
不但不委屈,她甚至还觉得有些庆幸。
如果不是这一趟,她不会认识温酒,并且为她所驱策!
温酒不是很明白,但她还是选择尊重顾礼的决定。
“行!那我们就不在这里多耽搁了,带上龙紫草我们就走。”
她还急着去往下一个地点去找另外一个宝贝呢。
那样的顾家,想必顾礼也不会想多留!
顾礼点头,她也正是这个意思。
顾嘉棠却一头冲了进来。
他死死盯着顾礼,想从她身上找到王月娘的影子。
满脸的不可置信,嘶吼道:“你不杀我?你为什么不杀我?”
“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娘,甚至做梦都没有忘记她!”
“她应该化作恶鬼,从地狱出来向我索命才对!她应该带我走!这才是我该有的结局!”
“可这么多年她就是不来带我!如今你回来了,我死在你的手下也是一样!你杀了我啊!来杀了我呀!”
顾礼冷哼,执了剑平平一划,手指从清亮如水波的剑身上划过:
“好啊!那侄女儿成全大伯!”
剑光闪烁,形成一道闪亮的光幕,朝着顾嘉棠当头罩了过去。
剑光所指,全是他的要害大穴。
顾嘉棠哈哈大笑:“好!来!老子巴不得!”
顾老太太目眦欲裂,凄厉尖叫:“不要啊!”
原以为儿子这下死定了,可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顾嘉棠还好端端的站在那儿。
除了头发衣服被顾礼凌厉的剑气割破,像个乞丐一样狼狈不堪之外,人却还是好好的站着,连一丝油皮都没破。
顾礼没有杀他。
顾嘉棠承受不住。
崩溃大喊:“为什么不杀我?为什么不杀我?顾礼你杀了我啊!”
顾老太太则脱力的坐到了地下。
顾礼没理会疯了一样的顾嘉棠,只对温酒说道:“姑娘我们走吧,走之前我想去跟我娘说两句话。”
王月娘的坟墓旁,温酒捧着那只顾老太太给的龙紫草,而顾礼则跪在坟墓之前。
她跪得端端正正,目光清亮坦**,带着一丝小小狡黠。
“娘,对不住,我没能把杀人凶手的首级送到你面前祭奠你。”
“不过您放心,他死定了。”
“我挑断了他的奇经八脉,他体内的气血不再流转,如同死人一样。”
“但他不会立刻死亡,他的五脏六腑会得不到气血的滋养,慢慢腐烂,他会慢慢熬到十天之后才会死去!”
“他是欺负你侮辱你杀了你的凶手,我怎么可能还让他活着?”
“人死不可怕,可怕的是等死的过程,他现在一心求死,我杀了他还让他称心如意,我偏不让他如愿!”
“我会给他后悔的时间,但是不会给他后悔的机会。”
“等过几天他不想死了,却只能看着自己的身体慢慢衰败,一点一点不可逆的走向死亡,他会活在恐慌和痛苦之中慢慢等死!那样才算是对他真正的报复!”
“娘,您人那么好,在底下一定也结交了不少朋友,您这两天就准备准备,带着你那些鬼朋友在奈何桥那儿等着他,等他到了,想怎么收拾他就怎么收拾他!”
顾礼畅快的笑着,眼泪一颗颗滚出眼眶。
正如顾礼预料的那样,
第二天,顾家大伯父顾嘉棠就不想死了。
然而却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在急剧衰败。
鼻子开始流血、牙齿一颗一颗的掉、指头变成乌紫色,脸上也不再红润,死白死白的。
他怕了,跑到村里唯一的大夫那里去看病。
大夫一把脉,直接就惊跳起来:“你你你你,你早就没有脉搏了!你现在就是个活死人啊!”
可怜那大夫,被吓得整整一天不敢回家,就在外面晃啊晃。
顾嘉棠这才明白,顾礼对他稀里哗啦比划的那一顿剑招,不是吓唬他,是真真正正对他下了杀手!
顾老太太这个时候也无力回天,气得瘫倒了**。
顾家一片愁云惨雾,唯一还能动的就只有几个女眷,还有一个大姐夫。
其他人都只顾着伤心难过,只有大姐夫一个人默默的承担起了一家子所有的事务
乔氏看着丈夫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又吓,又气,又不知所措。
只能拉着大堂姐,坐在家门口撒泼打滚的哭。
哭她们命苦,然后就是骂顾礼和温酒。
在乔氏大堂姐的一片骂声当中,萧长策快马加鞭赶到了。
刚到顾家门口,就听见乔氏和大堂姐在声情并茂的骂两个小蹄子、两个小窗户、一对没人要的破邪什么什么的……
太子殿下怎么听得这个?!当即就冷笑着赏下了二十大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