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定会把他们说和到形同陌路!直到找到小酒为止!
梁磐哪里听不出来萧长策语气里的幸灾乐祸?
咬咬牙,往后退了一步,拱手为礼。
“多谢殿下!属下的事属下自己解决,不敢劳烦殿下!”
“切!”
萧长策无趣的缩回了脑袋,又开始把玩他手腕间缠绕的金链子。
“没意思!不好玩!”
沉声命令:“出发!”一群人打着呼啸,呼啦啦奔腾而出。
马蹄踏碎路上的积雪,人和马口中呼出的白气飘散在空中,热腾腾的。
顾家村那边,温酒还不知道萧长策奔着自己来了。
她从容淡定的从地上爬起来,拍干净了裙子上沾到的草芥。
温酒真是服了顾礼这两姐弟了!
一个说她是个来无影去无踪的小偷,一个没把她的命当命。
唉,她得习惯!
温酒受了这个惊吓,只觉眉心突突直跳,隐隐有些发热。
她也没在意。
摆了摆手:“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对了,你看到什么了?”
顾礼是受过严格训练的人,如果不是发生了特别重大的事,她不会失态至此。
顾礼听温酒这么问,才定了定神,道:“姑娘您自己看!”
说着侧开身子,让温酒站到前方来。
“有人为我娘修了坟,还立了碑!”
顾礼离开的时候只给母亲拢了一个小坟包,搬了几块石板摆成品字形,作为日后相认的凭证。
而眼前的坟茔建制完整,颇具规模。
有墓碑、有供桌、有守墓的石狮子,甚至还搭建了小亭子保护!
可见修建坟墓的人十分用心。
温酒刚刚想说会不会是顾礼认错了,把别人的坟墓当成了自己母亲的。
毕竟顾礼离家时年纪小,又过了这么多年,记忆有偏差,记不得坟墓的具体位置也说不一定。
然而她的疑问还没有说出口,就看见了墓碑上的字。
“慈母顾文氏之墓,孝女顾礼奉祀!”
确凿无疑是顾礼母亲的坟。
这就非常的奇怪了。
温酒和顾礼站在坟墓前,久久无法言语。
会是谁呢?
供桌上甚至都还有新鲜的瓜果和香烛,供桌下的火盆里还有燃烧后的纸钱,余烟袅袅细细,证明刚刚有人来扫过墓。
并且扫墓的人应该还未走远。
温酒找了一根小木棍,上前在火盆里扒拉,想要找点线索。
居然还真被她找到了一点纸张的残片。
应该是一篇悼文,但烧得只剩下一个角了。
依稀能辨认出上面“噫吁唏”三个字。
字迹龙飞凤舞力透纸背。
温酒忙招呼顾礼:“顾礼你来看看,认不认识这是谁的笔迹?”
顾礼凑过来一看,立刻失声惊呼:“康先生?!”
见温酒疑惑,她赶紧跟温酒解释这位康先生的来历。
“康先生是顾家村唯一的秀才,也是村里唯一的教书先生。顾成器就是在他手里开的蒙。”
“康先生人很好,只收一点瓜果鸡蛋作为学生束脩。
要是实在家贫拿不出来,他也会免费教授课业。”
“他最难能可贵的是他一点都不重男轻女,即使是女孩子去蹭他的课听,他也不会把人撵出去,因此我们顾家村人都很尊敬爱戴他!”
顾礼说起这位康先生,语气十足敬佩:“就连我都是在他的私塾里学会认字的。”
顾礼在康先生的私塾里上过两年学,后来到了九岁,顾老太太说男女七岁不同席,严厉申饬了一顿,不准顾礼再去上学,因此顾礼才没有继续去私塾。
但那康先生教授她学会的那些知识却让顾礼受益终身。
这个恩情顾礼牢记于心,对于康先生的笔迹自然也是时刻铭记不敢遗忘的,一眼就认了出来。
如此,问题就来了。
一个教书先生,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给一个学生的母亲修坟,并且还每年来祭奠她!还给她写悼文!
这明显就不合常理!
除非,他们之间有什么瓜葛!
顾礼走到那个墓碑前,深吸一口气,摆出了马步。
然后大叫一声,生生将那个墓碑连根拔起,扔到了一边。
又将自己亲手刻制的墓碑端端正正立在坟墓前。
两个墓碑上的文字几乎没有差别。
唯一的区别就是,顾礼给母亲的名讳上面没有冠上“顾”姓!
只有慈母文氏月娘,只有孝女顾礼。
顾礼安好墓碑,确定它很稳固,没有一丝摇晃和歪斜,这才满意的拍了拍手,退后几步观赏着自己的杰作。
回头,带了一丝忐忑问温酒:“姑娘,您说我娘泉下有知,会不会怪我?毕竟现在世人都认为女子要有婆家,要入夫家祖坟安葬,才算有归宿。”
温酒温和的笑看顾礼,给她支持:“不会!母亲怎么会责怪自己的女儿?!”
顾礼终于安心的笑出来,重重点头:“嗯!他顾家算什么东西?他们不配让我娘冠他们的姓氏!”
顾礼的视线看向了那个可怜巴巴被她扔在路边的墓碑,心里有些乱。
如果真如她所猜测的那样,母亲和这位康先生有什么纠葛的话……那她该怎么办?
温酒打开顾礼随身携带的包裹,拿出里面的香烛纸钱,点燃,递给顾礼。
“别想那么多了,先给你母亲上香。”
顾礼接过线香,“谢谢姑娘。”跪下给母亲磕头上香。
温酒也点了三根香,敬拜三下,插在了香炉里,然后退到一旁。
离顾礼稍微远一些,腾出空间让她跟自己母亲说说话。
但顾礼并没有跟母亲说多久,便起身走向了温酒。
温酒有些奇怪:“这么快?”
母女俩分别多年,应该有说不完的话才对呀,怎么这么快就结束?
顾礼脸色沉暗:“属下没有脸跟母亲多说话!”
她只有找到凶手,提凶手的头来见母亲,才敢跟母亲说话!
温酒理解的点点头:“那我们现在去找康先生。”
康先生的家很好找,村里最好最宽敞的院落就是他家。
村里人为了感谢康先生这么多年的付出,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帮他修建起了这座院子。
供康先生居住和教孩子们读书。
温酒顾礼去的时候,康先生已经在厅堂里等候多时。
似乎是知道顾礼会来。
看到顾礼,他都站了起来,紧紧的盯着顾礼的脸看,脸上现出怀念的神色:“都长这么大了!越长越像你娘了。”
温酒和顾礼神色一凛。
这话说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