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程程难堪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国公夫人还想说什么,被李子遥扯了扯衣袖,就只能抿着嘴退到一边。

要说走也不敢,皇后只叫他们滚,可没叫他们走!

他们来坤宁宫想办的事情一样都没办成,这个时候就走哪会甘心?

就站在那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因为他们仨没站对地方,挡了宫人来去的路,被好几拨宫人扒拉过来又扒拉过去。

“太子殿下驾到!”

小太监声音还未落地,李家三人只觉得身前一阵劲风刮过,萧长策已经卷过他们直奔殿内去了。

三个人都还没有来得及摆好行礼姿势。

萧长策来了……

国公夫人闭了闭眼睛,心灰意冷。

这位爷……她们哪次在他手上讨到过好?

皇后不答应他们的事情,这位爷一来就更不可能答应了!

不答应还算好的,万一一不小心说错话。他很有可能再把李子遥和符程程揍一顿。

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尤其刚刚符程程还捏疼了温酒的手!

算了算了,在这种活阎王面前还是避其锋芒的好。

国公夫人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阴沉着脸朝外面走。

李子遥一瘸一拐的跟上。

他再穿得厚,毕竟还是被打了那么多下,还是疼的。

此刻却不敢喊疼,也不好意思喊疼。

符程程赶紧向前想要扶李子遥。

李子遥皱着眉,躲开了她的手。

符程程委屈极了,叫了两声姨母。

国公夫人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听到还是怎么的,反正没有回应符程程。

符程程没办法,只能跟在国公夫人和李子遥身后,艰难的追赶着他们的脚步,一路走得跌跌撞撞,一路抹着眼泪。

这一幕,落在了萧潇和樊轻轻的眼睛里。

两人穿着厚实而华丽,站在高处,望着狼狈离开的李家人。

樊轻轻久久没有言语,眼睛一直追着。

喃喃说道:“李子遥真没用!他要是有能耐一些,就能把温酒娶回去了!”

那样的话,温酒就不能霸着萧长策,自己也还有心愿得偿的可能。

可现在,李子遥什么都不是,什么都做不了。

樊轻轻的心像天边低压的云一样灰。

萧潇叹了口气:“樊姐姐。”

她把手从暖烘烘的手笼里拿出来,握了握樊轻轻的手臂,给她以鼓励。

萧潇脸型轮廓幼态,眼眸圆圆的,看人的时候眼中全是真诚,像一个孩子似的丝毫没有攻击性,让人不知不觉就对她放下心防。

“樊姐姐,你都好久没有笑过了,萧潇真怀念以前姐姐肆意欢笑的样子,真是好心疼姐姐呢。”

贴心贴肺的话,说得樊轻轻心中酸涩难当。

猛的别开了脸,眼泪却顺着脸颊颗颗滚落。

“我?我哪儿还笑得出来?”

这段时间樊轻轻是真的日日夜夜都在受着折磨。

以前温酒没有出现的时候,樊轻轻还能安慰自己,萧长策就是这样的脾气性格,他对任何女子都冷,都不假辞色。

樊轻轻还能靠着这样的错觉获得片刻的安慰。

然而温酒来了。

上京城天天都有太子殿下和温大小姐的传说,就算樊轻轻堵住耳朵不听,闭上眼睛不看,那些零碎的言语也会出现在她面前。

这是一场残忍到极致的凌迟!每分每秒连呼吸都疼。

樊轻轻就眼睁睁的看着,看着以前冷冰冰傲气无比的萧长策,心甘情愿拜倒在温酒的石榴裙下。

为了她,不顾一切赴汤蹈火,什么脸皮也不要了,什么皇太子的尊严也不要了!

甚至为了温酒,跟自己的表弟抢媳妇儿!落得天下骂名他也不管了!

自己呢……

自己对萧长策的一腔爱意,就这样变成了上京城的笑话!

自己对萧长策有多执着,现在就有多难堪。

多少名门贵女在背地里笑话自己?!

樊轻轻每天早晨睁开眼都要恨一遍。

自己为什么要醒?为什么不干脆就那样一直沉睡下去?

“樊姐姐今后有什么打算?”萧潇叹了一口气问道。

“家里决定将我送回老家,就在老家为我寻摸一门婚事。”樊轻轻心灰意冷。

萧潇眼神闪烁,心中闪过一丝不屑。

这就是樊轻轻所说的对萧长策一往情深至死不渝?!

还以为多深厚的感情呢?这才多久啊,就要放弃了!

萧潇的手用了用力:“可是樊姐姐,你就这样退出你甘心吗?其实你跟我皇兄还是有机会的。”

樊轻轻脸上一派麻木:“算了,萧潇,我们女子争不过命运的!我能有什么机会?总不可能……自荐枕席……”

她脸上飞起一抹红晕。

自荐枕席……樊轻轻倒是真有想过。

可是她始终没有勇气走出那一步。

毕竟还是个矜持的少女,还放不开。

萧潇咳了一声。

樊轻轻道:“以殿下的脾气,我就算不要脸的那样做了,恐怕也会被他斩杀在当场!算了,不去自取其辱了。”

萧潇道:“可是温酒马上就要去皇恩寺了。她这一去至少也得两三年。樊姐姐,两三年时间,足够你攻下皇兄了。”

韩轻轻眼中光芒一点一点凝聚,像即将枯死的小苗终于等到了甘霖。

缓缓把头转过来看向萧潇:“你觉得能行?”

萧潇点头。

“先前姐姐对皇兄示好,他没反应,是因为我皇兄没有动过情,没有体会过情爱的滋味。”

“如同一块土地,要想开荒很不容易,可现在,我皇兄经历过情爱,体会过感情的美妙,享受过有人陪伴的幸福。”

“你说,他要是突然失去了这一切,心爱的那个人不在身边。高兴的时候没人分享,失落的时候没人排解,你说他会怎样?”

“这时候如果有个人趁虚而入的话,是不是事半功倍?”

“真……真的能行?”

萧潇收回手,重新把手揣回手笼里:“就试试嘛,不试就放弃,以后想起来不会遗憾吗?”

“姐姐就回去跟樊大人说,冬季太冷出行不易,不好出门。再说马上要过年了,要回老家也得等到春暖花开时再回去。这样你就有了运作的时间,再加上我帮你,何愁拿不下我皇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