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令哪里敢去?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简从章。

简从章脸色铁青,一双眼睛就瞪着温酒。

他梦寐以求的那腔子血就离他三步远啊,散发着温热和腥香,无比勾人,但他却得不到!

看得到得不到!不如直接杀了他!

但看看那只优雅的豹子,再看看已经围拢来的别院士兵。

四方合围,瓮中捉鳖!

心里明白,他今天无论如何是没办法得手了,

心里恨得要滴血,却只能对着温酒拱了拱手:“打扰温大小姐了!今日多有得罪,回头定补一份厚礼,给温小姐赔罪!”

温酒:“回头?为什么要回头再送?要送现在就送啊。”

简从章眯起眼,心头那股子郁燥快要压不下去了。

“温小姐什么意思?”

温酒:“您今天擅闯民宅,小女子一个人在家,很怕受到伤害。不得已只好报了官,所以还得请伯爷和简小姐留一留,等到官府来人了,您跟他们说清楚了再走。”

简从章沉声:“不过一场误会,温小姐何必?”

“正是因为一场误会,所以才要说清楚啊!报官对你我都好。”

温酒道:“毕竟我家太子殿下不在家,万一他误会我心狠手辣,胆敢以下犯上殴打太子妃,从此以后冷落妾身,那我怎么办呢?”

“还是报官吧,由官府出具说明,太子殿下就不会误会我了!妾身多谢伯爷体谅配合!”

她要的厚礼就是这个!

简从章怒极:“温小姐做事还是留一线的好!”

“简大人做事都没有想过要给小女子留,小女子为什么要给大人留?咱们彼此彼此。”

温酒连语速都没变过,始终不疾不徐。

简令看着父亲与温酒你来我往的说话。

简令脸色微变,比她刚刚受到惊吓的时候还要难看。

因为她发现温酒在飞快的成长。

从她的仪态到气度,从脸上的神情到眼中的神采,都有了巨大的改变。

她居然敢和简从章对峙,并且不落下风。

还几句话就把简从章激得跳起来,差点失去理智。

而反观自己呢,面对简从章,不是被吓得软瘫在地,就是他还没有发怒,自己就已经跪了。

差距这么大!

简令呆呆的看着光彩照人的姐姐。

温酒的这份光彩不是华丽的衣服给的,也不是脚边上那只豹子给的,是她自己给自己的!

如果她们两个人现在站在一起,不知道的肯定还以为温酒是太子妃,而自己才是那个见不得光的外室。

这些变化应该都是萧长策带给温酒的。

可温酒跟着萧长策才多长时间?

还不到两个月。

两个月就能让一个人有这么大的转变吗?

简令心里乱七八糟,各种思绪纷至沓来。

皇城兵马司的人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自从胡都督被萧长策一剑旋掉了脑袋,新上任的宋斌宋都督是个铁面无情的冷血判官。

他一见简从章,丝毫情面都没留:“简伯爷擅闯太子别院,还请简伯爷跟卑职走一趟,去皇城司报个备!”

简从章哪里受过这种委屈?眼睛里都快喷出火来。

“宋都督,有这必要吗?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到我这儿来了?”

“你但凡稍微出去跟周围邻居打听一下都能知道,本大人是被门房和管家请进来的!”

“是客客气气请进来,又不是我打进来,宋都督还把事情弄清楚了再说!”

宋斌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我新官上任该去哪里烧火就不劳简伯爷操心了,倒是您,该重修一下朝廷规矩礼法,还有上下尊卑之法度。”

“见太子如见君王,进巷子口就要下马解甲!”

“更别说像简伯爷这般,一两百人围了太子府,还带这么多兵器!你想做什么?造反吗?”

简从章冷汗刷的就下来。

大意了!

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只是……

这里只是太子别院,别院!又不是真正的太子府或者是宫殿,不能当真正的太子居所对待!

他一来是被自己热切的心愿给蒙蔽住了心智,忘了这个规矩;

二来也是在江南呆久了,做久了土皇帝,还真没想到这一茬儿!

宋斌一挥手,如狼似虎的兵士就扑了上来,将简从章和简令架起来就走。

简令的眼神一直是空洞的。

温酒跟简从章说话,她站在那儿不动,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士兵把她拖走,她就突然直勾勾的看着温酒,一直盯着他。眼神闪着不顾一切的疯狂的光芒。

“温酒,我亲爱的姐姐,你是不是以为你很幸福?是不是以为所有人都爱你?都喜欢你?错了!假的!”

“你那个母亲,王慧!她根本就没有死,她跑到北狄去了!”

“她是北狄人!你一直敬重的温惠舟,你以为他是个好官?啊呸!其实他通敌叛国!他追着王慧,他们俩叛国了。”

“他们根本就不管你的死活,跑去北狄逍遥快活去了!只有你个傻子,你还心心念念想着他们呢?哈哈”

“你那哥哥,他什么都知道,他就瞒着你!我跟你说,阴谋!一切都是阴谋!哈哈,就你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呢。”

“你以为萧长策喜欢你吗?你还暗戳戳想着做太子妃呢吧?错啦,你就痴心妄想去吧!他根本不喜欢你,他喜欢的不过是……”

简令越说越痛快,竹筒倒豆子,完全停不下来。

士兵们却着了急,怕她再胡说些什么动摇军心,赶紧用一张帕子勒了她的嘴。

简令发不出声音来,只能呜呜的叫着。

温酒看着简令被拖走,脑子里面嗡嗡作响。

简令说的是真的吗?

母亲还活着?父亲通敌叛国?

如此重大的事情,哥哥一直都知情,却瞒着自己,是真的吗?

丁妈妈从屋子里出来,担忧的扶了一把温酒。

“姑娘别着急,奴婢相信夫人不是那样的人!夫人和老爷不是那样的人!二小姐她疯了,她真的疯了。”

丁妈妈担忧的看着自家姑娘。

养了这么多天才养出来的一点点血色,现在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那双流光溢彩的眸子也暗淡了下去。

“姑娘……”葡萄都快哭出来了。

“姑娘怎么办啊?简小姐说的话,这里好多人都听到了!”

现场人数众多,不仅仅是太子别院的士兵,还有简家的、皇城兵马司的,甚至京兆尹的人也都赶了来。

看热闹的周围邻居也在,简令一路说一路被拖出去,沿途好多人也都听到。

以八卦传播的速度,恐怕等不到明天,就要传得满城皆知!

姑娘和太子殿下恐怕就更难了。

温酒看了看丁妈妈和葡萄,有些不太理解她们为什么这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