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快请起,咱家受不住!”

心里有些感慨。

挺好,经过这一次磨难,皇后倒是为皇上磨了一把锋利的刀出来。

也不知道皇后娘娘知道了是会高兴呢?还是高兴呢?还是高兴?

吴海指了指身边高高瘦瘦的一个年轻男子。

那人面白无须,眉目寡淡,属于一扔到人群里就再也找不着的那种。

“他叫黄鑫,以后跟着王爷。王爷有什么事尽可吩咐他去做。”

“谢父皇。”二皇子起身,吴海已经跑走了。

这座城王府真特娘的瘆人,还是早走为妙。

二皇子重新掌控了陈王府。

第一件事就是去见永定候。

他现在势单力薄,需要找一些强援。

自己的母家当然是第一选择。

他有些后悔,以前怎么不好好笼络着高家,任由高家倒向萧长策。

现在也还有些想不通。

明明自己才是高家的子孙,为什么永定候宁愿选择萧长策也不选择自己?

如果永定侯当初选择支持自己,自己哪会像今天这么被动?!

今天他非要把这个问题问清楚不可!

黄鑫做事很快,不大功夫便向二皇子报告了高侯爷的行踪。

——高侯爷刚从太子别院出来。

萧长安咬牙,心里漫起一丝嫉恨。

怎么又去见萧长策了?!

明明是自己的舅舅啊,怎么跟萧长策走得这么近呢?

“是。”

黄鑫不多言不多语,只简短答话,更不会发表任何评价。

“走!跟本王去截他!”

跟二皇子面对面坐在茶楼的包厢里,永定候高昆厚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目光看向二皇子。

“为什么选择太子殿下不选择你?很简单啊,他是太子啊!”

萧长安噎住了:就这?

“没毛病啊。”永定候道:“他是太子,是一国储君,不管是我本人还是你,不是都要效忠于他吗?”

二皇子脸上的表情都裂开了。

国家大义上是这样没错,“可是……”

永定候举起一只手往下压了压,阻止二皇子说话。

他继续道:“其实造成今天的局面是你自己选择的。”

那年,也就是李子维8岁那年。

宫中发生了那件大事,烧了一座宫殿,吓坏了皇帝最宠爱的六公主萧潇,皇帝大发雷霆,将那群少年抓了过去审,要找出主使之人。

龙颜震怒之下,这帮少年各自的心性展露无遗。

有推诿塞责的、有惧怕到软成一团甚至失禁的。

彼此相互指认,揪了几个出来。

最后问到高阳,问他当时在哪里?

高阳支支吾吾,看向了萧长策,最后看向萧长安。

原来当时三人都不在现场。

萧长安向萧长策发了挑战,两个人找到一个僻静的宫室,偷着赌酒!并且要高阳做见证。

少年意气,谁都不肯服谁,以为能喝酒便是大英雄。

在那间僻静的宫室里,两个人都喝得酩酊大醉。

这个事情高阳不能说,他不能当个告密者。

只能寄希望于两个皇子自己交代。

那个时候的萧长策在坤宁宫处境尴尬,他是皇后的儿子,但又不是皇后的儿子,他出不得任何差错。

所以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由萧长安找个正当些的理由,说他们在赌诗画或者说赌骑射,搪塞过去就行,这样就能保全三个人。

最差最差,萧长安说实话也行。

说清楚高阳只是个见证人,没参与喝酒,也能替高阳减轻些罪责。

但萧长安说的是——

高阳和萧长策在偷酒喝,他被高阳和萧长策灌了酒!

高阳当时人都麻了。

还是萧长策说明了真相,并且找出来了几个证人,这才把高阳给摘了出来。

事后,三个人都受到了惩罚,在御书房外跪了整整一天。

但萧长安有皇后做保,说他体质弱,只跪了一个多时辰便被接走了。

萧长安甚至还有闲心去镇国公府看望被打得屁股开花的李子维,狠狠的在镇国公两口子面前刷了一波好感。

高阳则和萧长策一起,跪足了那剩下的11个时辰。

在那11个时辰里,两个人算是结下了患难之情。

从那天起,高阳便跟定了萧长策。

永定侯想起往事,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

“所以啊,真不怪我们候府,是你自己把我们推出去的。”

“你那时明明知道你自己是高家的人,明明知道阿阳是你的亲表弟,你还是那样做了。”

“不就是吃定了我们是你的母家,你狠狠踩上几脚也没关系,对吧?”

“你置阿阳于不顾,还陷害他,阿阳又不是傻子,自然要选择跟他同生共死的人啊,确实没毛病啊!”

“至于我,良禽择木而栖,太子殿下的能力确实比你强百倍,跟着他不会出错。”

高侯爷是会打击人的:“跟着你,那可就不敢保证胜利了。”

萧长安半边身子都是麻的,不由伸手握住了胸口,大口的喘气以缓解心悸。

他身子本就孱弱,以前都是皇后派了人,用无数珍稀的药材精心养护着,他才得以像正常人一样。

现在皇后撤回了所有的优待,他身体先天的弊端便显现出来。

又加上要迷惑瑞珠,吃下了不少相克的食物。

此时被永定候一刺激,那口气差点没上得来。

“舅舅!舅舅!”他只能打亲情牌:“您救救我吧!我可是您的亲外甥!”

“您总不能对亲外甥见死不救吧?”

永定候毫不留情。

慈不掌兵,他一个见惯生死的人,该决断的时候是毫不含糊。

“错了,是你先对阿阳见死不救。”

萧长安不死心:“就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吗?”

永定侯目光清澈,看着他道:“要不我先答应你,然后回头坑你一把?你看怎么样?就像当初你对阿阳那样。”

萧长安气结:“我那时不是还小吗?不懂事!”

“我那时情况不是特殊吗?我要取得皇后娘娘的支持,就要和候府划清界限啊舅舅!您体谅体谅我啊!”

回答他的是永定候讽刺的嗤笑。

这话萧长安是怎么说的出口的?

论处境艰难,难道萧长策不比他处境更难?

没担当就是没担当,瞎找什么借口?!

萧长安恼羞成怒:“本王没见过像你这么狠心的舅舅!”

永定候起身走了,他心里甚至一点波澜都不起。

“是你请本候喝茶的,茶钱你付啊!”

“还有,这家茶楼的茶真的很差劲,以后你也别来了。跟你提个建议,西威茶楼的茶更好更香。”

萧长安都气得嘴唇青紫,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永定候扬长而去。

永定候刚走出门,就听身后“啪”的一声碎瓷声响。

萧长安砸了一个茶盏。

“你等着,总有一天我要叫高家所有人跪在我脚底下!本王一定要叫你们后悔!”

永定候摇头。

路过柜台的时候还好心的提醒了掌柜一声:“天字1号包厢客人故意损坏你们的茶盏,我记得是钧窑出产的,价值200两银子。”

掌柜的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