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璞玉一直望着左前方,感觉到房间里有一种奇怪的能量波动。

不过她现在的能力还不够资格开启特殊视角,去观察那些平常肉眼见不到的事物。

倒也不是没有能力,只是师父说了,有时候,眼不见为净,知道多,容易惹上难缠的因果。

所以平时她碰见一些奇奇怪怪的现象,一律都当自己看错了,四舍五入就是眼花。

明明关了窗户,怎么感觉有一阵阴风吹过呢?刚才有风吗?怎么像有什么拂过她的肩头?还有,她好似闻到空气中有另一股淡淡的气息……

盛星谭看着卓璞玉的举动,心底有些惊讶。

他觉得自己已经看不到卓璞玉了,但是她却直盯着他的方向看。

他沉默了一会儿后,苦笑着摇头。

她看不到他,她的眼神并没有聚焦到他到身上。

正在失望的下一秒钟,却看见她把脸凑了过来,她使劲地压制着那点惊奇之心,装作毫不刻意地往他脸上吹气。

"喂,你干嘛,非礼啊我跟你说,我现在是起不来,等我起来了,第一个先把你赶走!“他惊讶地喊道。

这个大胆的女人想对他做什么?

"奇怪?总感觉屋子里还有其他人的气息,有点香,还有点甜,什么味道呀……”

她喃喃自语,接着站起身,朝空气中嗅去,“啊!在这里,我好像抓到了。”

他发呆了一秒钟。

她此刻就站在他跟前,仰着小脸望着他,他甚至可以闻到她的呼吸,看见她脸上那些可爱的小绒毛,在灯光底下颤动。

"你……真的看得见我吗?我爸妈都看不见我……"他不带希望地问道。

果然就见她很不配合地又跑到他的身体旁。

他不由暗笑自己的愚昧,好歹也是读过几年大学的人吧,居然也指望一个江湖术士。

若不是他和父母赌气离家出走三四年,也许不会穷困潦倒,落得在出租屋里脑溢血吧……

到底是为了什么赌气,他已经记不清楚了……

卓璞玉感觉她的心跳加速了。

她的眼睛盯着盛星谭的身体,试图捕捉到他的气息,但他的黑色西装和钢铁一样的意志使她感到无能为力。

突然,她感受到了一股微弱的气息,她的鼻子嗅到了他的气息。

她的心跳更快了,她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亲近感。

卓璞玉再次凑近盛星谭,想再试一次刚才嗅闻到他气息的奇特情形。

她闭上眼睛,专注地感受着他的气息。

忽然注意到他鼻子上沁出的汗珠。

"今天天气好热的,你今天想洗澡吗?啊……我怎么搬得动你,天呐,我居然把这茬给忘了。"她反射性地想要为他拭汗,她忽又顿住,"对不起,以后可能每天都要冒犯你一次,师父说了,要讲卫生,爱干净。没办法,师父还说了,收了主家的钱,就得帮主家办好事,等下我就帮你洗澡哦。"

她那青葱般细白的手指,毫无顾忌地描摹着他的脸庞,不住地感叹:“师父说的真没错啊,真是天妒英才,这么大的一个大帅哥,连话也不会说了。”语气中满含着失落和遗憾之情。

盛星谭在一旁听到她的话惊呆了,他惊呼道“帮他洗澡!”又看着她那一双手没个安分,心中十分鄙夷,这种见色起意的小人,不可交也!

最可怕的是,她摸他的身体的时候,他的灵魂居然有感觉?

这让他震惊不已,因为这是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的灵魂能够对他人的碰触有感觉。

但是为什么偏偏会是她呢?

她艰难地将他拖进浴室,花了很长时间和耐心,让他顺利进入浴缸。

卓璞玉先准备好了洗澡用品,包括毛巾、沐浴露、洗发水、衣服等等。然后小心翼翼地进入浴室,打开水龙头,调好水温,让盛星谭进入浴缸中。

尽管卓璞玉已经花费了很多精力,但是她并没有松懈,她用毛巾替盛星谭擦拭身体,不忘询问盛星谭是否感觉舒适,显然都是在自说自话,盛星谭没法回答她。

然后用沐浴露和洗发水洗盛星谭的头发和身体,温柔地按摩每个部位,让盛星谭感到全身轻松。

洗完澡后,卓璞玉再次用毛巾帮盛星谭擦干身体,注意到盛星谭的脸色有些发白,她很心疼,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关切地问道:“你累了吗?需要休息吗?洗完澡啦,等擦干净就可以睡觉了。”

然后给他穿好衣服。她以前在山上经常帮那些小猫小狗洗澡,也习惯了,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区别的话,那就是这个人实在太重了!

幸亏她是练过的,不然还真干不来这种体力活,血汗钱,不好挣啊。

快到午夜十二点了,卓璞玉仍靠坐在床头,曲着膝盖抱着枕头,安静地低头望着一旁昏迷着,却像睡得极深沉的盛星谭。

她没发现他的灵魂仍在床尾那头定睛看着她。

心中有些不安,她轻轻咳嗽了一声,试图打破沉默。"哈喽,好羡慕你呀,睡得这么香,怎么办?我有点睡不着,好像是认床。不知道师父她老人家在山上过得怎么样了,"

卓璞玉往旁边抬起眼睛,仔细打量着他的身体,似乎想确认盛星谭是否真的没有听到她的话。

一张绯红的小脸,缺少现在的姑娘高傲的气质,却有着柔和的眼神和两颊上浅浅的酒窝……

他不禁有些好笑,她竟然对着一个没有意识知觉的植物人说她睡不着?

他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这种环境下,她还有心情瞎操心?

他抬起头,望向卓璞玉。

她微微低着头,目光凝视着枕头。

他看到她的眼神有些迷茫,像是在思考什么。

他想,她是不是对盛星谭有所期望?难道还指望那个植物人转过头来跟她唠嗑吗?

他摇了摇头,心中暗叹,这世上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啊。

此时,卓璞玉四周的空气像是变得凝重了些,她的内心也感到了一丝不安,仿佛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在发生着。

她试着去摆脱这种压迫感,环顾四周,发现房间里的温度似乎降低了些,微弱的灯光映照在窗户上。

原来如此,是空调温度太低了,她马上冲下床去,找到遥控器,将温度调到二十四度,不冷不热,刚刚好。

她又回过头,看向**的盛星谭,还是一动不动。

她的心情瞬间变得无聊起来,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

“我不是因为害怕才睡不着,我只是有点想师父了。

我想回山里去,可是师父说我年纪大了,要我出来闯**,找份工作,谈个恋爱,结个婚。

她说我不应该年纪轻轻把一辈子都耗费在山里。

但是,我觉得山里挺好的。”

她喃喃自语,望着**的他。

她不知道他是否感觉到她的目光,她只是默默地注视着他的睡脸,心里有说不出的情感。

盛星谭不懂她,他惊讶于她的举止,觉得她应该不会一直待在这里。

可是她却不断地为他做事,像是他有意识一样。

他既感到她的温柔礼貌,也因此而生气。

他不需要妻子,至少他不知道是否有苏醒的机会。

可是为什么她还在这里?

好的,她果然是百分百的拜金女,为了那五百万,不惜出卖自己下半辈子的幸福。

不过也许按现在的风潮来说,对于那些独身主义者来讲,有个不说话的植物老公,还有花不完的钱,其实是人间一大乐事,想到这里,他忽然又能理解她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我在想,你应该不会介意我睡在同一张**吧?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抢你的被子,你就安心睡觉好啦!”她露出一抹尴尬的微笑,不自觉地抱紧枕头,“其实我打地铺也行,但是那样就离你不够近,这样就没有办法帮你聚集灵气了。希望你不要介意嗷。”

“你觉得你说的话靠谱吗?”盛星谭忍不住嘟囔着,只见她的眼睛清澈明亮地望向他,就像白天那样准确。

“别拿那种眼神看我,搞得我以为你真能见到我。”

“难道我视力坏了?可是我平时也不读书呀?为什么我今天总是感觉眼花,好像一直模模糊糊看见一道透明的影子呢”

卓璞玉下意识地往床尾挪移,伸手碰向她隐约看到的身影,却摸到了空气。

屋子里陷入了沉寂,只有微弱的灯光和两人的呼吸声。卓璞玉开始有些害怕,心里想着一些让自己感到安慰的事情。

卓璞玉感到有些不自在,她想起了刚刚看到的影子。

她真的有点动念,想办法去看清楚那道影子,那绝不是眼花。

而是这个屋子里有东西!

难道是这个宅子里,这个房间,曾经发生过命案,或者有什么人想不开在这自我了断,所以被困在这里?

这也是合理的,毕竟师父说过,哪怕是个吊死鬼,也逃不过每天要重复在当初上吊的地方,一遍又一遍地继续上吊。

直到它找到下一个替代它上吊的倒霉蛋。

问就是天道的恶作剧罢了。

她环顾四周,仔细地寻找。

突然,她看到了那道淡淡的光影,往着门口飘去。

她知道自己不会看错,那种奇怪的感觉一直持续着。

盛星谭也注意到了她的眼神,往自己身上瞟着。

“我看见了一道光,”她小声地说,“它飘向了门口。”

盛星谭并没有回答,他只是注视着卓璞玉。

他看到她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安和恐惧,他想要去安慰她,可是他并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的脑海里一片混乱,他甚至觉得自己有些无助。

“你还是睡吧,你看到的是我,可是你又不能完全看不到我,如果你老是纠结这个,你会抓狂的。”他自顾自的开口说道,“明天还要起早。”

卓璞玉摇了摇头,她已经没有什么力气熬夜了。

她闭上了眼睛,但是她的心里一直在想着那道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