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天问这么一听,脸色并没有好转,反而更加僵硬了起来。

他的意思是只需要将唐晗日一人带走就行了,没必要把他也牵扯进来啊!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出口,若是叫沈岩觉得他是在心虚,那可就糟糕了。

请神容易送神难,一旦大理寺的人出动,没查出个子楚寅卯来,是绝不可能放弃的。

沈岩就这样挂着一张阎王脸,带着三五个衙役,将府上的男丁和女丁全都分成了两道。

分别带到单独的房间进行审问。

秦千里拽紧了自己的袖子,紧紧地抿着嘴唇,眼神中有些许紧张。

她倒不是怕自己的晗儿是杀人凶手,怕就怕旁人栽赃陷害。

【怎么办啊,这门房当真是大哥杀得,要是被沈岩查出来大哥会怎么样?】

唐源源懊恼的嘟着小嘴巴,恨不得揪下来自己两根胎毛。

“?!!”

什么?!!

秦千里惊的差点从凳子上掉下来!

自己的儿子居然动手杀了门房?

这怎么可能!!?

先不说别的,自己的儿子说的好听点是柔弱书生,说的难听点就是手无缚鸡之力。

更何况他现在眼还瞎着,怎么可能对付得了一个健康的成年男子?

可偏偏这话是自己女儿说的,由不得她不信。

“晗儿,你到底……”秦千里正想要问,一旁的衙役就走了过来,对着唐晗日道:“轮到你了,沈大人有几个问题要专门问你一下。”

“!!!”

秦千里顿时心里一沉。

唐源源也在心中惊呼。

【完蛋了,怎么办呀!】

唐晗日确是镇定的摸了摸怀里唐源源的小脑袋,抱着她站了起来。

“妹妹,借你一用。”

唐源源:“?”

唐晗日就这样在众人奇怪的视线中抱着一个小肉团子走进了屋子内。

此刻,唐天问独自一人坐在屋子当中,微微蹙着眉看着掌心,手指尖光芒流转,似乎在把玩什么东西。

见到唐晗日走来,他阴冷的目光转移到了唐晗日的身上,目光在他怀里的小肉团子上停驻了一瞬,随即又转移开了视线。

“你就是唐晗日?”

沈岩的态度公事公办,整个人像是一块雕塑,没有任何表情。

“是我。”

唐晗日淡定的回答。

“传言沈家大郎因为双目残疾得了疯病,平日里暴虐无度虐待下人,举止失仪。”沈岩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来传闻不可尽信。”

唐晗日微微垂眸。

“晚辈该把这句话理解成是夸奖吗?”

“当然。”

唐源源有些惊讶。

没想到沈岩似乎还挺好说话的?明明书中剧情他是个走哪儿都得罪人谁看都不顺眼的嘴毒反派人设,甚至还被人称为“冷面阎王”。

然而,下一句,沈岩一句话就暴露了他冷面阎王的名号是怎么来的。

“真没想到,杀人凶手居然也敢往大理寺报案,你胆子可真大。”

“!!!”

唐晗日和唐源源二人都微微愕然。

这人才刚来现场没多久。

居然这么快就确定他是杀人凶手了?!

到底是真的铁面神断,还是因为听信了秦万里等人的话?

唐晗日抬起眼眸,维持住平时镇定的神色:“沈大人这话,有什么证据吗?”

“证据?”沈岩微微眯起眼睛,微微凹陷的面颊在室内昏暗的光下显得有些阴沉。

“哪里都是证据,其中最重要的证据,就是我手上的东西。”

沈岩直接一松手,他手中的东西一下子滚落到了地面上,发出“怕擦”一声清脆的响声。

原来是一块碎瓷片。

碎瓷片上还带着些许血迹。

“这是杀人凶器。”

在场众人的目光一下子落在了瓷片上。

沈岩站起身,走到了唐晗日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或许想说,并不是碎瓷片上面有血迹就能证明是真凶?”

“因为你之前也摔碎过碎瓷片,手背上甚至也有新鲜的伤口,上面的血迹也很有可能是你的。”

“但是,这瓷片的大小,刚好和受害者李二脖子上的伤口大小完美吻合。”

“……”

唐晗日一言不发,继续看着沈岩。

沈岩微微一笑。

“或许你又想问,是别的人用了这碎瓷片杀人,故意栽赃嫁祸到你头上。”

“但是我询问了案发现场周围所有的人,这里地处偏僻,平常少有人来。”

“案发现场只有三种脚印,其中一个来自孩童,还有两个是成年男子。”

“根据现场的痕迹来看,情况应该是这样。”

沈岩走到了一旁的桌子前面,一边模拟当时的情况,一边张口叙述。

“当时,你走到了这张桌子前面,手中故意拿着什么贵重物品,吸引李二前来走到桌子前面。”

“但是当时李二可能正在做什么事情,一时之间注意力没有完全被你吸引。”

“你灵机一动,就故意撞到了桌子上的蜡烛,制造火势。”

“我猜,你手上的贵重物品,应当是那李二的卖身契。”

“看到自己的卖身契即将被烧,李二不得不抽出手来走到你身前,想要趁着你看不见,偷走你手中的纸张。”

“不曾想你早有埋伏,直接用碎瓷片划开了他的喉咙。”

“火势变大,你看不清周围的情况,导致无法救火,只能选择带着其他两个孩子遁逃。”

【我靠,这什么古代版名侦探!这是开挂了吗?】

唐源源愕然的睁大了眼睛。

这说的,简直就好像当时他正在现场一样!

唐晗日脸上却没有因此露出担惊受怕的神情,反而依旧镇定。

“不错,人是我杀得。”

“为什么?!”一旁的狱卒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不单单是因为唐晗日杀人。

首先,唐晗日身为一个主子,而门房不过是他的一个下人而已,想要怎么对待就怎么对待。

即便是真的动手打杀了,也不过是为自己招来一些恶名而已。

至于为什么不会被判死罪或者被抓——当然是因为没有人告啊!

签了卖身契的仆从,就是主人的一件物品,没有人会同情他们替他们报官,一般他们的家人也都是仆从,或者是将他卖了断绝了关系的,也没这个底气去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