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省乐坐下,你还是这么谨慎坐坐有何妨,程宗杨摇头,算了吧,那个位置,不是一般人坐得了,这一瞬间,他突然明白,于省乐见他的目的了,为了小于的事,答谢是一回事,他在于省乐开口前先开口,师弟的伤没事吧,是我照顾不周,您见谅。

这个姿态倒是极低了,于省乐感叹,你倒是周全,本来不至这样,有些出了岔子,平江那不是不能安排,是他太大意,我说过几次,冯致远这个人阴险奸诈,他却太托大了,总之,这事,我是要说一声谢谢,我这次来,也是表达一下谢意,我代表我自己承诺,你的底线我遵守,至于你本人,我保证给一个消息,程宗杨起身道谢,老师另有吩咐,您开口。

于省乐看看程宗杨,拿出一张照片,背面是对方的资料,然后收回来,他会争夺那个位置,让苏先生不要阻挠,程宗杨点头,我明白,不管如何,我保证,他坐上那个位置,于省乐点头,好,我欠你两个人情,这样,他拿起桌子上的笔写了一个电话号码,你记住,有事可以打这个电话,不过,一定是大事。

程宗杨拿起号码看了一遍,然后放进嘴里吃了下去,多谢老师,我不会轻易动用,这个号码不是一个通话用的号码,一个调动某些特别资源的号码。

其实是一个指挥用的号码,暗语是于系当年专用的,不会变,变的那个号码,通常一年有效期。其实于省乐给的筹码是一年内,他可以用于省乐的权限指挥这个特别的势力或者说资源,程宗杨估计那里面掌握的,有一部分资源是岳社的。

于乐醒的优点,不欠人情,而且言出必行,这才是岳社为什么愿意为他效劳的原因,不过岳社有自己的老板,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合作有各自的利益,不过这些和程宗杨没关系,这个人情已经很大了,于省乐起身,我就告辞了,程宗杨有些惆怅,先生保重,不要这么冒险了,您知道您有多重要,这话到有些情真意切,于省乐有一瞬间的感动,他难得上前拍拍程宗杨,你呀,天地君亲师,看得太重了,世间的事,除了这些,还有一个良禽择木而栖,别太一根筋了。

好似是梦一样,程宗杨在桐花树下发呆,现在不是花开的季节,没有明媚的花朵,没有空气里清甜的气息,不过,程宗杨感觉他心里有了些底气,他需要于省乐的帮助,他缺的是人手,于的人,不可能用来帮他办心腹事,不过他需要他们出来分散一下注意力,当然,用是用,不能让他们有风险有折损,所以只是一个热闹,让有些人不那么盯着他。他需要唐笛的配合。

心里感觉轻松了些,这一次他必须成功,唐笛听了他的计划,皱眉,你这个安排里,没有你,我们是一家人,我必须留下来陪你,程宗杨握紧唐笛的手,阿笛,你相信我,我如果能成功送走你们,就一定有办法脱身,我们的分别是短暂的,如果你在我身边,成了我的软肋,你明白吗,我要顾你,就不可能照应自己。你明白吗,你聪明有胆识,可有些事,你没见过黑暗,你不知道有多残酷,我不能忍受你有任何的委屈。

唐笛欲言又止,程宗杨说,阿笛你相信我,你们在我心里,不管我在哪里,你们在这个世界上安好,我就踏实, 我有底线,我不会让这个环境给同化了,我是我,你相信我,不要管外面说什么,你如果不信我,这一生,我还有什么意义。

说到这里,他眼中有泪光浮动,这些年,他不是没有绝望过灰心过失望过愤怒过委屈过,不知道人生怎么到了这一步,最大的恩人,成了最大的敌人,可是他没有背叛他的能力与胆识,他不敢赌,他不是赌自己的命,是赌桐园,他不敢。

他承认,他太自私太小我,浮世中,他终究只想做一个父亲和丈夫。也可能,这两个角色,都做得艰难,做得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