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方可仁的恶,是为了权势,那么冯致远呢,就凭阿昌的资料里,那一句话,冯致远跟了佐藤八年,这就够了,不会是什么善类,恐怕比方可仁更恶,他是彻底的败类,他可能早忘记了他是中国人,真以为,他当人家的狗,就和他们一样了,恐怕骨子里,他们不会信任他,不过是一条恶狼。
程宗杨强迫自己转了头,低眉,藏起眼中的愤怒,打开扇子,好似欣赏江边的风景,可这样的地方,哪里有什么风景,他心中叹息,对方到了他近前一米处,静静的打量着程宗杨,程宗杨调整了呼吸,让自己身上的杀气,归于无形,轻摇着扇子。
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能看出,对方不是一个人,几米处,有几个身影出现,这时候,他已经确定,这就是冯致远,那个佐藤用来接替方可仁的人。
对方上前,伸手拍程宗杨的肩膀,程宗杨假装不经意的退后一步,巧妙的躲开,然后抬头,一脸的茫然,您找我。对方吃了一惊,有一瞬间的诧异,这时候,他后面的人冲了上来,形成一个围合的态势,程宗杨倒是茫然,他把茫然装到底。
他的表情,让对方有些犹豫,看得出来,他似乎是认出了程宗杨,程宗杨现在可以确定,对方就是冯致远,当时的资料里,他是看了,加上阿昌今天给的,有时候,不一定要看过照片才知道谁是谁,一个人的气质与神情,都写在脸上,他心里权衡,冯致远的性格是阴沉一类的,不是嚣张的,他不可能在没有走马上任前,就做什么吧。
其实他想过,趁对方立足未稳时动手,可是知道,不成,这个人到底什么时候进入的上海,自己安排的人,居然没有觉察,就知道他的反跟踪能力有多强,而且,不知道他的能量,就冒失出手,有什么用,走了冯致远还有张致远李致远,有什么用,当然,别人和方可仁的事没关系,可说来说去,方可仁只要在那个位置上,就一直有危险,一直倒行逆施。
程宗杨拿了扇子,轻轻的摇着,他想看看这个冯致远,到底是什么风格,他倒不担忧自己,这光天化日的,冯致远既然没上任呢,能调动的资源有限,就他和他身边的几个人,真没放眼里,身后是江水,眼前这个人,真不会让程宗杨当回事,哪怕他已经估量了对方的身手,应该不在他之下。
这时候吴队长带了人跑了过来,倒是有些急,脸上是汗水,平素不怎么运动,有些气喘吁吁的。
吴队长也不是傻子,他的手下看见了程宗杨,自然要通知他,他心里纳闷,这个二公子,不是在桐园休养吗,都知道,他是为了方可仁的事闹脾气,给苏先生闹呢,他倒是有些微微的感动,这样的时局,那样的方可仁,居然还有个人,把他当兄弟,他手下的人说,是程宗杨和小沈说了什么,反正那天晚上,方公馆外面乱了几个时辰,后来方眉就没了影子,后来知道是上了香港的船,船票还是有人特意送的,那自然是程宗杨的手笔,这倒是仗义,合了帮派出身的吴队长的心,他想,这个二公子,倒是够义气,够江湖,这时候,他有了结交的心,他问张秘书,张秘书说二公子那个人,对人是冷淡,不爱吃吃喝喝的,特别不随和,不过,心里到有。不欠人情。
他自然也有他的消息渠道,这几天冯致远在几个码头转,这两天转的是南码头,他也腻歪呀,各有各的地盘,就是原来的方可仁,也不是几个码头都吃,你都吃了,别人喝西北风呀。
你可以夺权,不可能夺利,没权可以,没钱不成,这是吴队长的信条,他让手下盯着,不过不要上前,有些人招惹不得,那是佐藤的走狗,哪里能招惹,不过,不招惹不等于什么不做,他要他的钱,这个别人不能断他的财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