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小姐。”紫苑的声音从耳边响起,林清意识逐渐回拢。

“小姐,起来吃些东西再睡吧。”紫苑端着一碗白粥走到床边,蹲下身子用汤勺拨弄着香气四溢的粥。

林清打了个呵欠,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子,怎么突然感觉这么困啊:“紫苑,现在几时了?”

“才过未时。”

“未时?那我刚才是睡过去了?”林清心下纳罕,自己心这么大吗?前脚才知道自己可能瘫痪了,后脚就睡过去了?

“可不是吗。”紫苑点了点头,似是有些无奈:“奴婢拎着壶出去,才到后厨,就碰到了来传话的小沙弥,说是大夫人那边急召我,本来准备先把热水给您送来的。”

“可还没走几步,又遇见了大夫人身边的月桂,就把这活托付给了月桂。”

林清点了点头,她恍惚间确实听到了好像有人进来,还喂了她一杯水,只是这水……林清砸吧砸吧嘴,好像喝着有些怪怪的。

紫苑正欲接着说些什么,门口突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紫苑姑娘,我家夫人找你有事相商。”

紫苑一脸为难地看了眼林清,似是怕林清多疑,又怕……。

林清知晓这丫头在想什么,无非是怕自己细问,连忙出言解围:“没事的紫苑,你去吧,姨母许是找你有急事儿,左右我现在还不饿,也不想吃什么东西。”

林清点了点头:“小姐,我会留人在门口候着,您若有事儿,直接喊人就是。”

林清乖巧地点了点头,目送着紫苑的身影离开,反过手正欲朝后背摸去,只见眼前晃过一道绯色身影,随后就失去了意识。

周映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汗水,刚才是真险啊,再晚一步估计就被发现了。

也不知道外面人怎么办事的,这么快就让着丫鬟回来了,看着再次失去意识的林清,周映内心十分复杂。

来京城时,师父特意叮嘱他,说是自己的女儿现下养在尚书府,要他好生照看下,还说他这女儿很是乖巧,从不让人操心。

好家伙,他到京城第一件事就是趁着夜色溜进赵府,偷摸去看这位,谁家乖巧的小姑娘半夜不睡觉去梅园偷窥别人翻墙啊。

周映揉了揉眉头,这次他跟萧星云本是来莲华寺有要事办,才出寺门,就见着一男子抱着位十分狼狈的姑娘匆匆往寺里跑。

定睛一瞧,哟,这不正是他师父那‘乖巧’的女儿吗?

也多亏瞅了这一眼,更多亏云神医的小弟子在身边,若不然,这丫头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儿,师父还不把自己皮扒了。

萧星云从房梁上跳了下来,连忙朝着林清的手腕探去,长舒了一口气:“我说你就不能下手轻点,换个位置打?”

周映摊了摊手,很是无奈:“那你说我打哪?”

萧星云凝噎,看了眼始终趴着的林清,摆了摆手:“你的人靠不靠谱?短时间不会来人了吧?”

“放心吧,这次肯定把那丫鬟支的远远的。”

话虽这么说,周映心里却还是没底,又补充道:“不过咱俩还是快些吧,适才若不是你磨蹭,估计早就……。”

萧星云不欲与他多言,拿起长针:“准备好,这次不能出意外了。”

周映点了点头,做了一个放心的手势。

他将手覆在林清头上,不知为何,下意识的揉了揉,随后动作一顿,不自然地瞥向了一侧的萧星云。

见萧星云全神贯注地持针比量,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

“开始!”

周映凝神,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掌中,另一旁的萧星云亦是放轻呼吸,生怕出任何差错,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萧星云估算着时间,这对他来说也是极大的考验,既要注意每次下针的间隔,又要时刻关注针下淤血地消散情况,不到片刻,额头就渗出细汗。

“准备下针。”周映沉声说到,二人配合极为默契,几乎在周映话音落下的一瞬间,萧星云快速落针。

也就在此时,原本安静的林清喉咙中溢出痛苦的呻吟声,羽扇般的睫毛轻微颤抖,似是在下一秒就要醒来。

蹲在一侧的周映突然有些无措,二人贴的极近,周映下意识就要朝着林清的后颈处敲去,却被一旁的萧星云厉声制止。

只见萧星云手腕翻飞,飞快地又下了几针,最后深吸一口气,取出最长的一根针,利落地插入风府。

见林清逐渐安静下来,二人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萧星云从怀里拿出一个白色瓷瓶,走到方桌前,伸手试探了下茶壶的温度,取出一粒黑色小药丸扔在杯中,先是倒了半杯水,想了想又加了些水。

转身就要回到床边,却见周映仍保持着蹲坐的姿势,右手覆在林清头上,神色晦暗,不知道在想什么。

萧星云踟蹰了一会儿,心里起了捉弄下他的心思,俯下身子贴近周映,轻声说到:“阿晏,可以把手拿下来了。”

周映似是才缓过神来,被吓了一跳,抬眼瞧见神色戏谑的萧星云,右手握拳掩在唇边轻咳一声,神色颇不自在。

“那个……你手里拿的什么啊?”

萧星云面无表情地递给周映,周映只闻了一下,连忙后退几步,捏住鼻子作势扇了扇面前的空气:“这什么啊,闻着就苦。”

“我师父做的凝露丸,入水即化,活血化瘀,强劲筋骨的良药。”

周映回味着适才闻到的气味,一时语塞,只干巴巴地说到:“云大师……口味还挺重啊。”

萧星云凉凉地瞥了一眼周映,波澜不惊道:“谢谢,我会转告给师父的。”

周映翻了个白眼,世人都说长宁侯府世子萧星云温润如玉,是个芝兰玉树一般的翩翩公子,依他来看,这厮就是个披着人皮的大尾巴狼,心黑得很。

转念似是又想起了什么:“你一开始不是喂她喝了一杯吗?”

“那杯是安神的,作用不一样。”

周映咋舌,这神医的小弟子就是不一样啊,身上的药还挺多,看着茶杯里黑糊糊的东西,周映分外嫌弃:“这东西你要喂她喝下去?”

萧星云摇了摇头:“不是我,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