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舞池里,苏家袄很尴尬,因为她完全不会扭,就连最简单的摆动身体对她来说都很困难。打架时的身体协调技能在这时候完全不管用,她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像分了家,腰部那截完全僵化,不能动弹,仅有的手部动作和脚部也很难协调。

跟白笑叶一起下舞池,她完全是舍命陪君子,看着旁边水蛇般的白笑叶在舞池里如鱼得水,她却像被扔进了水里的旱鸭子,勉强地狗刨着。

好在身边的男舞伴还算体贴,知道她初入舞场,降低难度,召集了朋友来跳兔子舞。所谓兔子舞就是一大队人肩搭肩,随着音乐节奏前进后退的舞步再学兔子跳,简单又低级别,一大队人在舞池中间拖出长长的队伍,抢眼又炫目还能互动。

苏家袄渐渐玩上了手,手脚也跟上了节奏,High得没了戒心,当兔子舞的队伍足够长时,男男女女围成了一个圈,这个时候玩闹的级别升高了,进入国王皇后秀阶段。所谓国王皇后秀,就是围成圈的众人只要随节奏跳简单的舞步便好,可要是被人推进圆圈中心就势必要秀高难度的动作,博得大家的掌声就可以随意带走一位圆圈中中意的人去旁边单独聊聊,而被选中的人没有拒绝国王皇后的权利,这等于是舞池里的临时联谊。

“别怕,我会把你赢走的。”身边的男生突然低头对苏家袄低语,手还紧扣了她一下,她这时才知道自己着了人的道,被莫名其妙拉来联谊,还没拒绝的权利。

“手放开,挡路了。”突兀的声音插进这个圈子。

萧夭景低睨着两只在他眼前紧扣的手,第一次对他玩到腻味的国王皇后秀打从心底里感到厌恶。

两只手匆忙松开,让出一条道让他顺利地跨进舞圈中央,他省略热身动作,直接单手撑地倒立旋出好几个大圆弧,腰链银饰被舞池灯光照射得光彩逼人,华丽干脆的动作让围圈的人咂舌惊呼。

挥下额间的汗珠,他弹跳起身,不等周围人掌声的肯定就径自走到某奖品面前,笃定又嚣张地道:“求我。求我,我就赎回你。”

他的小人行经让她抬眸射他,他却不以为意地仰高下巴,对自己旗开得胜,能在第一时间把她赶出雪工坊感到骄傲得意。有没有什么舞能压过他,有没有什么舞能炫到让他靠边站?她苦思冥想,手抓紧了胸口的制服,低头咬唇。

眼见她势必要对他低头了,他正得意扬扬地等着她的回答,可身后突然传出一阵喝彩的口哨声。他不信邪,有哪个男人敢在舞池里跟他公然叫板,打扰他的好事,他就把他揍到满地找牙,反正他就是霸道又不讲道理!

可头一回,他脸色纠结地戳在原地,只因那个公然跟他叫板的家伙不是男人,而是他绝对揍不下去的女人。也许脸色纠结的还不只他一个,他下意识地向不远处的乔钦瞥去,想他看前女友跟别人玩国王皇后秀就受够了,实在很难想象有人能镇定自若地看前女友当众钢管秀。

好在她们的制服是牛仔裤而已,不会走光。

“萧少爷,好像看得起我的人比较多,棉袄是我的了。”男人舞跳得再炫目也敌不过女人秀辣舞,这是大势所趋,但本来男女互挑异性是井水不犯河水,可怪只怪他们俩刚好看上了同一件奖品。

白笑叶跳下舞台,正要顺理成章地领走破棉袄一件,似乎还嫌萧少爷脸色不够阴郁,她故意耸耸肩,大度地哼:“你要跟他走吗?这样我可以换个男人带走啊。”

“你最好立刻带着她滚回厨房去干活,不要再出来浑水摸鱼。”乔钦愤愤地吐字,端起了老板架子开始教训员工。

“我不出来浑水摸鱼,怎么能被你强吻到?你不吃亏啊。”

“……”

见到乔钦抿唇一窒,眯眸默然,她白笑叶总算报复爽了,转而看着萧夭景正没好气地打量自己,似乎对她多管闲事很不以为然。

“萧少爷,你该谢谢我吧?把棉袄逼急了,她会狗急跳墙的,还是说,比起我秀钢管你更想看棉袄跳**?”

“……”萧夭景一愣,想起某人被他逼得抓紧衣服挣扎思量的动作,顿时头皮发麻,倒抽凉气。

成功气扁两位纨绔少爷,白笑叶好心情地拉着苏家袄往厨房走:“喂,你刚刚是不是真的想脱衣哇?”

“我哪有?当我神经病哇?我只是太紧张才抓抓衣服,不行哦?”

“没有啊,只是萧少爷似乎被吓得不轻,还在原地发呆哪。”

她回头瞥了一眼萧夭景,转头继续走。

“喂,你是不是彻底移情别恋了?对季讲师?”

“你又知道。”她边整理着厨房里的器皿,边随意地聊着。

白笑叶站在一边,比起干活,她明显比较专注聊天:“你以前跟萧少爷在一起的时候多嚣张啊,什么时候顾及过季讲师的感受,现在很收敛哦,要嘛就是责任,要嘛就是你真的喜欢他了呗。不过,你最好别搞错自己的感觉了。”

“你是说我……处女情节?”她以为这东西比较适合出现在季淳卿身上。

“嗯哼,很正常的情绪啊,基本每个女人都逃不出去。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那个晚上,你就不会和季讲师半推半就地交往,也许早跟萧少爷和好了也不一定哦?”

处女情节哇……这种虚无缥缈的情绪她也会有吗?这是不是也是女人味的一种?

季淳卿在发呆,蹙眉盯着办公桌上摆得漫不经心的钟表,窗外的夜色越暗指节落桌的声音就越清脆。他家有偷腥前科的猫正在外头野,这种时候他有什么心思投身教育事业加班?

抱怨矛头越过一众被留下来的级任年轻讲师,直指留人下来加班的萧夭晔。

有家室的老师不用加班,单身贵族集体留下加班值勤,一句若有所指的话,把他季淳卿划进没家室的单身人士里,指桑骂槐地指出他是还没销售出去的滞库货品,让平凭添几分烦躁。

他以为女人是灵肉合一的生物,身体对他有感觉,心也应该向着他。哪知道在她那么主动地索欢后,他要个名分却被打了回票。他被她伤得措手不及,只得撂狠话自我疗伤。

想起那天从他喉头溢出的呻吟深喘,他还不敢相信是自己发出来的,他的身体被她勾挑得不像自己的,一边压抑一边被人摆弄,引诱他叫出声来的变态感受差点又让他傻乎乎释放自己送上门去给人享用。

“你在想什么不干不净的事?”

萧夭晔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他一窒,打住自己对那晚旖旎的回味,作势要收拾看完的讲义。可手动到一半,他若有所思地绷紧唇线,欲言又止地抬起黑眸凝向萧夭晔,似有话要说。

被这般欲拒还迎的眸光一扫,萧夭晔哪还能按捺得住,一心只想诱哄他开口:“男人之间纯聊天有什么话不好开口的。”

紧闭的唇线微启细缝,他脸色微潮:“老实说,你别笑我,总觉得我的技巧变好了。”

“什么技巧?”

他斜白了萧夭晔一眼,对他的不在状况很是不满。之前是他说因为技巧不好,恪守规矩,像条死鱼,活该被抛弃,他耿耿于怀到今天,当事人明显已经抛诸脑后了,可想起最近那家伙的表现,他还是暖意满脸:“最近亲过后,妻君她脸红了,还会迷茫地盯着我发呆,一副难为情的样子,还会回吻我,我在想……是不是因为我老练了,所以……她才会比较有感觉,灵肉分离得比之前更厉害……”

“……”

“你翻什么白眼?”

“……”就算是拒绝人,他就不懂选个更婉转的方法吗,“各位同僚,今晚加班后,我请大家去泡吧,顺便去见识研究灵肉分离很厉害的女学生。”

休息的空当,苏家袄坐在休息间里喝着水,她和白笑叶轮流休息,总算轮到她坐下来伸懒腰了,酸软的腿往椅子上一架。休息间也没什么别的事好做,她摸出手机想要找人煲电话,可已过了正常聊天时间,翻完电话簿也找不到适合骚扰的人选。

按键在季淳卿的名字上停留了好半晌,她撇着唇挣扎了一阵,不知道她不在,他在做什么,可现在打过去又好像在故意查他的岗,查男人的行踪,好像显得她很爱纠缠很在乎他似的,感觉好差。但转念一想,所谓交往的男女本来就有权利不管时间不鸟时差地通电话啊,作为交往对象,她有权利过问一下吧?

“喂。”

“妻君,有事吗?”

很不可爱的一句话从听筒里冒出来,她没好气地哼唧:“没事就不能打给你哦!”他的拒人千里之外让她发毛,竖起耳朵听着对面的动静想逮他的茬,“你不在家?你还在外头,你在外头干吗啦,你干吗不回家?你在哪里啦?你跟谁在一起?”

几个她刚不齿的查岗问题从嘴巴里蹦出来,一个比一个更纠缠,一个比一个更在乎。

“我今天刚好加班。”

“加班?”男人外遇借口排行榜第一的烂理由,“加班是吧?好啊,没关系,你去忙吧。”

“呃?妻君,你是不是……在生气?”

“怎么会,你加班赚钱忙嘛,我不打扰你了,你慢慢加班。”

“好,那待会儿再说。我快忙完了。”

他迫不及待地挂上电话,让她气得磨牙齿。他竟然大言不惭地跟她说“好”?听不出来她在耍别扭吗?他如果今天不来接她回家,就等着滚回家女尊男卑地睡沙发!

不过他从来没有骗过她,也许是那个变态校长真的拉他在加班呢?虽然电话那边男男女女闹作一团的声音让她狐疑倍增,但姑且相信他的小纯真好了。

半个多小时的休息完毕,她堆起服务的笑脸走进灯红酒绿的大厅里,眼前的画面却让她如遭雷击。那个半小时前还借口在加班的季讲师就站在离她不远处的吧台边,身边跟着一群男男女女的讲师,他一身笔挺的休闲西装,笑颜淡然自若,正低头同身边的女同事说着什么,显然还未看见自己,而他们学校奔放的校长大人正在吧台办着手续。

讲师团体加校长集体泡酒吧?

他们学校总是这样标新立异又开放自如的吗?

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干吗骗她?她有那么不讲道理斤斤计较爱管人吗?来玩就来玩啊,干吗说自己在加班!

“棉袄,萧校长带了好多讲师来玩耶,要去打个招呼吗?”白笑叶拿着托盘推了推僵立的苏家袄,男朋友来接她下班而已,不用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死盯着人家吧?

苏家袄的负面情绪正在暴涨,听见白笑叶的怂恿,她立刻勾起奸笑:“去啊,干吗不去?尊敬师长嘛。”

大厅里最大的一张台被萧夭晔包了下来,众人入座,两个服务小妹蹲下身把点好的饮料搁在桌上,娇俏可人地抬头朝众人弯唇笑道:“各位讲师请慢用。”

熟悉的声音让季淳卿抬起眼眸,落入他视线的脸让他脸色一沉,本来淡然的笑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不自然打量开瓶小妹的眼神,眼神里满是不满。

“我们有偷偷帮你们多送两瓶好酒哦,记得让我们Pass!”一提到学分,白笑叶笑得很没节操。

苏家袄没心情巴结老师,阴阳怪气地冷嘲热讽:“各位讲师加班很辛苦哦?加班完了自然要偷偷地好好玩一下,对吧?那你们慢慢玩,我们不打扰了。”

说完客套话,她搂着还要拍马屁的白笑叶就离开了讲师集团,继续去忙别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