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情。
英文学名:One-night stand。
数字学名:419。
意思都很明显——只为一夜贪欢。
流行歌曲是怎么教育大家的来着?对……其实你我是谁已不重要,只要我们放得开。
寂寞排遣,情绪发泄,偶尔带点拖泥带水的感情,过后也只需要不负责任地偶尔怀念即可,当然,如果不幸碰上了个技巧不好的,连这点怀念也可以冲进抽水马桶。
这种高难度的男女娱乐活动,频繁循环高峰地发生在这个大都会的每个夜晚,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她苏家袄也根本不需要像个酒后乱性的负心汉一样心虚,脚步要镇定,心绪要平稳。
现在是大白天,不会有人看出她昨天晚上酒精上头后做了道德败坏、有辱门风、**讲师的坏事——话说回来,昨晚,她真的强了他吗?他肯定有百般不愿,所以,早上她醒来转头去看他时,他才摆出扁着粉嘴、皱着细眉的委屈睡脸,再加上她睡相奇差,撒开大手大脚把他挤到大水床边缘,小媳妇似的仅拖着一点儿被角遮掩胸口和小腹。
柔嫩的春光外泄,让她屏着呼吸,咽下口水仔细打量这个昨夜和她深入切磋的男人,这才发现他柔柔弱弱的皮相下竟是一副难得的好身材。不是肌肉纠结的好料,却是窄腰曼妙、肌肤晶莹的衣架子。难怪他的脖子啃起来滋味那么好,咦——
那些白嫩肌肤上的小草莓是怎么回事?
触目惊心的红紫痕迹从脖子蜿蜒向下蔓延——白嫩的胸口、平坦的小腹,数目还有向下增加的趋势。妈呀,她怎么会豪放到这种地步!
“嗯……妻君,求你不要……放过我……”
一声控诉她恶行恶状的梦呓飘出季淳卿的嘴角,听得苏家袄脸庞唰地一白。
啊啊啊啊,看看她都对人家纯洁童男做了什么哇!害人家这么可怜巴巴地哀求自己。
“你不要一直靠过来,我……不行了。”
啊啊啊啊,住口住口住口,不要再念了,她昨晚是发了什么鸟疯,竟然会觉得他是自愿提供身体给她发泄的,她累积了一堆对臭男人的怨恨,根本就是拿他泄愤,她是拿人家的贞洁泄愤的浑蛋啊!都怪她觉得他昨夜对她倾身、侧面、迎唇、呢喃的模样好迷人,他仰起那漂亮下巴的弧度美妙到她必须用舌头品尝一下,还有从他肌肤里蔓延出的绵密体香,被挑逗得颤颤动人香汗满布后芳味更浓,那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味道啊?纯洁的**——停停停,停止对昨夜的回味。
还没有来得及考虑未来、感情、责任,苏家袄首先反应的是,她口袋里的五十八块六毛根本不够付房钱。
妈的,已经把人家保存了二十五年的清白给吃下肚了,没道理还叫人家付房钱吧?做为负心汉的最后风度,她是有的啦。
她掀开被单想下床,却发现一只手臂霸道地横过她的腰间,将她揽住。她转头去看他——他侧身而睡,面朝着她,胸膛起伏,黑睫浓密,乌黑的柔软发丝在枕间漫游,不时地扁扁嘴,再微微张开,充满**地小小吐纳着。
大概是被她挤到没床位怕掉下去,才缠她缠得这么紧吧。她小心地挪开他的手,手一松又怕他真的掉下去,只能搂过他,想把他往床里拉,不想他再睡得那么憋屈可怜,可手一使力道,那像手铐似的凤镯突然掉了下来。
她对着那掉在枕头上的镯子愣了好半天,这才接受自己也被开了苞的事实。不用和他拥抱才能抱别人,不用和他接吻就能吻别人,不用和他……可偏偏那个别人在这时候已经空缺了,嘁,真讽刺。
虽然昨天喝高时,根本没想过能脱掉手里的凤镯,只是想找个能碰自己的供自己泄愤,不过能脱掉手铐,这种小小的意外收获也不错。
童男对童女,谁也不吃亏,她根本不用惧怕他醒来会叫她负责任,她的道义就是付完房费,再教育这个满脑子东女族族规、清白至上的男人什么是“放得开”。
“喂!笑叶,我棉袄啦,我现在在去你家的路上,咦?为什么你知道我全身酸痛?咦?你怎么知道我要问你借钱?咦?你怎么知道是度夜费?咦?你怎么知道他是第一次?咦?你怎么知道他技巧不错力道很赞?咦?你怎么知道我不想负责任?妈的,你要不要这样毫无保留地暴露我的隐私哇!”
叩叩——
大水床房的门被人敲响,门被打开,满室情动后的余香流泻而出,迎面扑上萧夭晔那张啼笑皆非的嘴脸。他故意深吸一口这暧昧不明的空气,看着替自己开门的人酸溜溜地哼道:“跟你睡了一夜吃干抹净的女人丢下身无分文的你跑走,你竟然没察觉到?你就被喂到这么餍足吗?”
“……”
季淳卿没说话,可眉宇间的低气压显而易见。他留下门,转身走进洗手间,抬手系着衬衫的领扣,可仍旧有半颗红晕小草莓难以遮掩,清晰地昭示他昨夜经历了怎样惨无人道、毫无技巧的**。
“我说,你和我弟是约好的吗?两人一起来整我,昨天他拉着我又是喝闷酒又是**烟折腾了一个通宵,这会子大清早又轮到你被女人抛在房里没钱付房费?哈,你们俩玩心有灵犀啊?”
“钱留下,你请滚,明天还你。”他惜字如金地答完,歪过脖子,媚眼一眯,打量着自己的脖间,可这媚态横生的**姿态让萧夭晔靠在门边吹起口哨。
“我很好奇,是哪个瞎了眼的浑蛋舍得吃掉你以后再扔开你。”被吃掉以后的季淳卿媚态藏不住地四处流窜,只会让人上瘾头。
“……”他靠着洗脸台,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手里被遗弃的镯子,老实说,这个问题,他也百思不得其解。
“该不会……是因为你第一次,所以技巧太差了吧?男人第一次表现都很呆哦,就连我弟弟他……”萧夭晔随性的一句玩笑话却让他季淳卿如遭雷击地愣住,接下来关于那只妖精如何如何的话,他根本没兴趣听,他脑海里翻找着她昨夜的表情。
究竟哪里表现太差了,让她连照面都不愿同他打?是她呻吟着“不要这样,不要那样”的时候,还是他卖力讨好她的时候,她发出“嗯嗯啊啊”好像很不舒服的声音时?
他以为她是在口是心非而已,难道她是真的……不想要?
见他表情由愣住变换成意味深长的满足回味,萧夭晔抽了抽嘴角:“不过,以你阴险的性子,你根本就是设计她吧?”
季淳卿朝他瞥去一眼,不否定地沉默着。
“一向看重莫名其妙的清白,如今连上床这种险招都用上了,看来你真的很焦虑哦。怕我弟弟抢先吗?”萧夭晔打着哈欠,却不减兴趣地问道,“那么,接下来呢?以此要挟,让她对你负责任,对吗?以你们族人的单纯性格,她肯定会被她爸妈押着跟你成婚。”哈,还真是**的诡异要挟戏码。
“她不会就范的。”
他垂下眼帘,闷闷地低语,看着手里的凤镯若有所思。
一切的确如他所想,他本不焦急,有凤镯子铐住她,再加上她漏洞百出、容易摸透的性格,只要他稍加布局,她便会乖乖上套,迟早可以逼她就范,就算这以身相逼的招数再烂再阴损,他也不在乎,他只要不被她撇下,护住名声与她成婚便好。
而如今他得逞了,却突然不知该如何收起他悄然布下的线。
叫她因为碰过他,就跟他成婚吗?哼……她若愿意,就不会摘下凤镯逃得不见人影了。
“可万一,她愿意呢?”
萧夭晔突然点到核心,季淳卿的手指随着他的话语一曲,眉头没有因为他的假设舒展,反而更加深锁。
可万一,她愿意呢?对他负责任?
就负责任而已?
胸口闷痛得让他眯紧眼眸。
为什么突然感觉比她不肯负责更加窝火,他要的不是只要她低头负责就好了吗?为什么一夜过去,他开始莫名其妙地贪心起那些名不副实的鬼东西!
“你也不用露出万念俱灰的表情嘛,淳卿,她不愿意,还有我啊,我已经过了幼稚的在乎什么清白的大男子主义年龄了,既然有好大一张水床,你又累积了新的经验,不如我们……”
砰砰啪啦。
“我没兴趣看男人脱衣服。”舒展筋骨完毕,抽到他需要的钱包,某人冷冷地回眸俯视,轻松地拍拍手走人。
半晌,季淳卿只身站在柜台前准备结账,前台小姐明显化上了比昨晚精神的妆朝他礼貌地笑笑。
“先生,我们在退房前要确认房间,请您稍等。”
他淡笑,站在柜台前抬头打量着天花板,过了一阵,楼上查房部打电话到前台……
“呃……先……先生,这个,出了些状况,我们查房部确认房间时,发现……你们房间的灯前镜好像被打破了,不知是怎么回事?”
“我干的。”他毫无愧疚之心,大方承认,示意他们可以把破坏费用一并算进房钱里。
“哎?那那那……那落地灯……”
“我砸的。”
“洗手间的玻璃门……”
“我踢的。”
“那位衣服脱到一半,半裸躺在**,好像被人痛打过后,完全爬不起来的先生呢?”
“哦,那是垃圾,扔了吧。”
“……”
直到这刻,前台小姐才明白为什么这位漂亮的先生是两人进去,一人出来了,呜,漂亮的男人果然好多怪癖,暴力破坏狂倾向好可怕啊。
当苏家袄凑齐钞票爬回那家爱情宾馆却发现人去楼空,房间门大敞着,里头好像被哥斯拉侵袭过一样,完全找不到一块完好的地方,玻璃镜子灯泡碎片铺了一地,那张水床更是被**到恢复不了原形,整个房间只有她贡献第一次的窗边沙发还完好地在那里。
原来,根本没有人等她负什么责任,人家走得那么潇洒,连房费都付得清洁溜溜,仿佛在对她说,像负责任这么Man的事,轮不到一个女人来做。
她鸡婆的举动反而像是自作多情,多此一举。
她叹下一口气,趁着课间,把白笑叶叫到教学楼后面休息的树丛,把借来的钱塞还给她。
“咦?季讲师这么Man哦,不肯跟你AA制哟?不过,他哪里来的钱啊,他昨天把钱包都抛出去救你这没良心的,全给人请客喝酒了耶!”
“我哪里知道,可能他有私藏小金库吧。”她没精神的回答引起了白笑叶的注意。
“咦?怎么感觉你好像很失落似的,你不是很怕人家叫你负责吗?放开点嘛。”
“屁……屁啦!有谁愿意拿自己的第一次去玩什么一夜情啊!”
“谁让你乱喝酒又没酒品啊!那人家季讲师不是也把第一次不清不楚地赔给你了,扯平了嘛,不过,开了间豪华大水房玩第一次,已经很浪漫加梦幻了好不好,啧啧啧,真没想到季讲师这么讲究情调,好会享受哦。”
“你声音可以再大点,向全世界宣告我跑去跟讲师开房了。”
“哈哈哈,我是在为你高兴嘛,第一次给好男人总比给姓萧的那种耍人的家伙好吧?谁知道他有没有拿你的第一次再赌一次。”
“……”她一愣,根本没想到白笑叶会在这时提到萧夭景,如果没有那只凤镯,她肯定会输得更惨,至少现在她还保住了面子,想想自己本来还呆呆地想跟他解释镯子的事,这会子,她已经全面从那副手铐里解放了。
“咻咻——”白笑叶吸了吸鼻子,摇了摇她空****的手,“棉袄,你有没有闻到什么煳味?”
“嗯?咻咻,好像是有什么东西烧了的味道。”她寻着味道低头望去——
隐在某棵树后,戴着几枚银戒的手掐着烟蒂,狠狠往草坪上钻入,青草被火星**,散出余烟蔓延向上飘散。
萧夭景不屑地勾唇而笑,慵懒地靠坐在树后,抬手架在曲起的右膝上,抬起显然一夜未眠的眼,带着浓浓的讥意嘲讽地射向她。
沉闷的声音从肺叶中用力地抽出来,他得尽力稳住自己,深深地呼吸一次,才让自己勉强吐出咬痛牙根的话——
“苏家袄,好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