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晓晓觉得诡异。
然后就看见那人影有了动作，似乎是抬起了头。
头上隐约看到一道裂口，是嘴的雏形。
此刻，那道裂口一张一合。
像在说什么话。
白晓晓情不自禁往前走，想要听清楚。
她走啊走，一直走到和那肉团只相隔半米的距离。
可她还是听不见。
她又凑近了些。
这次，那肉团头上的口子弯了弯。
像是在笑。
一瞬间，他扑了过来，用未成形的双手抓住她的脖子！
白晓晓快要窒息了。
隐约间，她只听见一句话。
“妈妈，为什么不要我？”
白晓晓一瞬间惊醒。
明明是比较凉爽的天气，她却已经大汗淋漓。
她立马把窗户打开得更大一些，呼吸着窗外的空气。
哪怕这里还是一样的浑浊，却让她的心安心下来。
只是噩梦而已。
她还活着。
……而且，它也想活着。
白晓晓的目光，转向了自己的肚皮。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觉得自己的肚子比之前要鼓了一些。
或许，她不应该剥夺一个生命出现在这世上的权利。
她之前听说过，所有孩子都是天使，他们会在转世前，找到自己中意的女人，然后成为她的孩子。
既然这个孩子选择了她，她理应对它负责。
白晓晓下定了决心。
她给顾商打去电话，让他把医院的预约推掉。
顾商欣然接受。
反正多养一个孩子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更何况他的联姻对象无法生育，有了私生子，家里的老人若是得知了估计还要夸他两句。
就这样，白晓晓向学校请了假，在家里专心备孕。
她还在看着书，准备等孕育完自己肚子里的小生命后，重新回到学校，考完四六级，读完书，找个好工作，继续她渺小而又普通的梦想。
在这样的背景之下。
一个女人找到了她。
她叫张晚。
“你……”她邀女人进来坐，一转头，却看见了女人盛气凌人的眉眼。
女人语气很生硬。
“你走吧，离开这个城市，永远别回来。”
带着命令的意味。
白晓晓眉头一下皱了起来。
这真是个奇怪的女人。
她直接问：“凭什么？”
然后，就听张晚这样对她说。
“就凭我是顾商的老婆。”
白晓晓眼睛一下睁得很大。
眼前的女人看起来也就和她同一年纪。
二十岁的年纪。
这个时间点卡在法律允许的结婚年龄，是许多女孩人生和爱情的刚开始。
可张晚却已经嫁做人妇。
她的老公背着她出轨。
出轨的对象还是白晓晓本人。
白晓晓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没有想到，新闻中出现过无数次的“被小三”事件，会真真切切出现在她的头上。
她突然惭愧。
已经不太想和张晚一起待在这狭小空间。
偏偏，张晚并不打算放过她。
“你离开这里好不好？”
发觉白晓晓可能是吃软不吃硬，张晚很温顺开始哭诉。
她从自己年少时有多喜欢顾商，再到她现在有多么伤心欲绝，用一个小时的时间讲个通透。
当然，后一半是假的。
张晚远没有她表现出来得这么悲痛。
就算有一瞬间的悲哀，也绝对不是因为顾商本人。
顾商就是个人渣，这段时间的相处，她算是把顾商摸了个通透。
她最开始喜欢顾商，可现在，她早就麻木。
相比起利益来讲，顾商本人能为她带来的价值，微乎其微。
不过，她并不打算告诉白晓晓这些。
你看，听了这些的白晓晓已经眼眶发酸了。
顾商的事会化作一把刀，把她的良心刺穿，扎透。
她迟早会答应自己。
张晚心情很好。
只不过面上还是要做些功夫。
她靠回忆起这些年来的大大小小不顺心事，努力维持住自己的表情。
她又添上一把烈火。
“而且，你离开这里后也不用担心未来。最近你们学校有个留学的项目，我可以安排你去。”
当时不是季眠的时代。
那是二十多年的过去。
在过去，制度还没有完善，因此有很多漏洞可以钻。
与是，身处于白晓晓身体里的季眠和白晓晓共情，通感。
她低垂下头，看向脚底下没有装修过的水泥地。
灰扑扑的。
在这个阴暗的房间里，很少被光照耀过。
就算是有，也只不过是白炽灯的光。
虚假而短暂。
远不敌外面的阳光。
白晓晓以为她曾经也抓住了阳光，沐浴在了阳光下。
可现在看来，不过是她一厢情愿。
谁把谁当真，谁就输得惨。
白晓晓觉得自己惨。
哦，不对。
也不是惨。
她只是觉得自己很可笑。
被顾商玩弄在股掌里。
又被张晚看在了眼睛里。
她很想告诉张晚，她是被冤枉的，她很无辜。
事实上，她也这么做了。
而张晚不管这些。
她只是睁着她那双眼。
她本想挤出眼泪，可关键时候却怎么都挤不出来，因此只背过身去，轻轻叹气，演好自己受伤很深的人设。
“我不管是怎么一回事，”张晚说，“我只是以一个妻子的身份告诉你，你走吧，走的越远越好。”
“还我的家庭一个清净。”
“如果你觉得送你出国留学这个条件不够，再加一百万怎么样？你本来只是一个小三而已，应该被顶上八卦新闻的头条，顶上你们论坛的热帖，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做过什么。”
“可现在，我愿意放你一马，也愿意给你补偿，你还不知足吗？和众多豪门太太相比，我已经足够温和了吧。”
“你怎么还不答应呀？还是说，你刚才跟我说的话是假的。你知道你是小三，对吧？你就是故意接近顾商，图谋他的财产，如果真是这样，也怪不得你不愿意走。说不定你还真做着嫁给顾商取代我的白日梦呢。”
“够了！”
白晓晓忽然大喊一声。
她的眼渐渐泛上水光，明明是温软的性子，此刻说话的语气却比淬了冰碴还冷。
“我说了，我不是小三，我没插足你们的感情，是他主动找的我，你能不能听懂？”
“现在，给我滚！滚！”
张晚嘴动了动。
她很想发脾气，骂对方一句。
可看着白晓晓的眉眼，她竟有些害怕。
她拎起包，“哼”了一声，乖乖开门离开。
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她低声咒骂一句。
“迟早有你求我的那天。”
说着，她踩着高跟鞋离开。
声音很大，是故意给白晓晓听的。
然后就被楼下老太太开门骂了一句。
“故意整这么大动静还让不让人睡觉！”
正好这时，周边的孩子手滑扔过来一个鸡蛋。
恰好扔在张晚的身上。
张晚一闻，还是臭的。
张晚：……
她连忙扭头去找罪魁祸首。
可惜，孩子们惹了事后便四处散去，找不到影了。
“真晦气！”
她只好推了和某位豪门富太太的下午茶约会，转而直接打道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