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登记比想象中的还要简单,只要填了表格,提供身份证复印件与合影照片,再交十五块钱工本费,就可以扯结婚证了。以前还要婚检,现在是婚检自愿。向天歌的那位女同学说:“现在的婚姻法没有规定一定要做婚检,但考虑到婚后的幸福生活,鼓励婚检。婚检从广义上来讲就是婚前保健,包括三方面,即婚前医学检查、婚前卫生指导、婚前卫生咨询。我这里有些资料,你们可以拿回去看看。目前鱼市的医疗条件还比较落后,要统一到卫生局妇幼保健处办理。”
柴莎莎手上拿着婚检登记卡,心情显得非常的复杂。本来她是想先检查再登记的,向天歌每次都很卖力,她却始终没有找到那种所谓的**感。她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她很想问问向天歌的那位女同学,可是一看到对方与向天歌的那股亲热劲,也就懒得问了。
难道是那个梦一直在心里作怪?为此,柴莎莎也有过找心理医生咨询的想法,但她每次走到医院的门口,临时又打退堂鼓了。为了忘却那个梦的存在,柴莎莎每次跟向天歌**,都处于主动的位置上,甚至为了证明自己的那份快感是真实的,她还养成了**的习惯。女人都怕别人说自己大,男人都怕别人说自己小。为了增强性欲鼓励向天歌的自信心,每次**时她都会做足前戏。但是结果总是不尽人意,每次折腾得筋疲力尽还是觉得不过瘾,最后只好假装幸福地睡去。
从民政所出来,向天歌发现柴莎莎的情绪很低落,便关心地问道:“另一半,看你脸色那么差劲,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噢,刚才喝了你女同学泡的茶,我肚子一直都有点不舒服,那些茶叶都发霉了,味道怪怪的,让人想吐,你没有喝出来呀?”
“这个,我倒没觉得,你也知道,我对喝茶只是爱好,这方面的理论以后还得多跟你这茶花女学学,希望你能够多多指教啦!”
“拉你个头,什么茶花女,你少给我戴高帽子,我看你是见了老同学,触景生情,连回家的路都忘了,她不是说请你晚上吃便餐吗?你怎么说没空啊?”
“另一半,不是我要说你,你这人怎么这么爱钻牛角尖呢,人家这是客套话,你听不出来呀,也就随口说说而已,看你想到哪里去了,真是没事找事。”
“你说我没事找事,我怎么没事找事了?我看分明是你自己心里有鬼,要不那手跟人家握得像鸡发抖似的,至于那么用力吗?”
“莎莎,我看你真的是不可理喻,越说越不像话了!这撒娇也得分场所吧,有什么话我们回家说去!”
“回就回去,我就不信回到家,你还能把我给吃了。”见到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多,柴莎莎这才把越扯越远的话头强行压了下来。
柴莎莎这一闹,向天歌拿到结婚证的兴奋劲也低落下来了。他就想不明白,柴莎莎最近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对自己总是时冷时热的,她过去可不是这样子。在向天歌的记忆里,柴莎莎绝对是一个可以用完美来形容的女孩子。她能这么快就成为自己的妻子,向天歌现在都觉得这一切好像是做了一个梦。难道她对自己的爱只是一时冲动?她和自己结婚只是为了兑现字谜的承诺?
向天歌走到马车旁边,对柴莎莎说:“你在这里等我吧,我过去牵马。”
“不嘛,我也要过去,长这么大我还没有走过吊桥呢。”柴莎莎几步跑上了吊桥,回头冲向天歌吐了吐舌头,然后一边往前走,一边轻唱:“开辟鸿蒙,谁为情种?都只为风月情浓。趁着这奈何天,伤怀日,寂寥时,试遣愚衷……”
“这丫头真是比《红楼梦》里的林黛玉还善变。”向天歌摇了摇头,紧跟在柴莎莎的后面上了吊桥。
太黑和白马亲热的劲头过了,各自在河边啃起肥美的水草。唱了一阵子,柴莎莎心里舒服多了,她像只小鸟一蹦一跳地往太黑跑过去。“天歌,快来追我呀!”看到柴莎莎一副笑逐颜开的样子,向天歌的情绪也被调动起来了,他跟在柴莎莎的屁股后面绕起了圈子。
“你慢点跑,小心被地上的缰绳。”
“我才不上你的当呢,想捉到我,可没那么容易!”
“别跑到马的屁股边,小心马踢。”
“我知道,这还用你教呀,你还穿开裆裤的时候,我就已经学会骑马了。你是不是怕自己的两条腿太短,追不上我呀。”
向天歌被对方这一激,甩手绕着马追了三圈,也没能追上柴莎莎。他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脚步自然也跟着慢了下来。看来这样追下去不是办法,把对方累坏了心疼的还是自己。怎样才能追上对方,又不让对方累坏呢?向天歌的眼睛瞟向太黑时,一个主意在他的脑海里出来了。
“另一半,你停一下,这样追你太单调了,我们换个追法吧!”
“什么追法?想算计我,门都没有!”柴莎莎站在很远的地方。
“我们都登记了,还用得着算计呀,我就是想换个方式追你,你不是说你从小就爱骑马吗?想必马上功夫也不错吧,我看这两匹马闲着也是闲着,我们不如让它们代步溜上几圈,比一下脚力如何?”
“好啊,这个主意不错,那你打算骑哪一匹呢?”
“你远来是客,就让你先选好吧。”
“这不行,我怕你输了又不服气。”
“那我们就玩石头剪刀布决定吧。”
“好,同时来,预备,开始——”
“石头!”
“布!”
向天歌故意输给柴莎莎。“天歌,你输了!这样吧,现在不是提倡男女平等吗?我也不想占你便宜,为了公平竞争,我就选我们家的太黑好了,这样就不会有生熟之嫌了。”
“这个,我建议你还是选那匹年轻力壮的白马吧,这太黑以前都是阿爸在看,我跟它的关系和你一样,都只是面熟而已。”
“不用,说过的话就要算数,那匹白马留给你好了。”
“那行,输了可不能后悔噢。”
“绝不后悔!”
柴莎莎翻身上了马背,可是太黑刚跑了几步,不但没有按她的驱使向前奔跑,反而绕到向天歌骑的那匹白马的屁股后面。看到柴莎莎骑着太黑在原地打转,向天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说:“我这是后来居上,你想不认输都不行。”
“行,愿赌服输,今晚我给你摸背,保证把你侍候得服服帖帖的。”
柴莎莎话音刚落,捌在腰上的扩机“突突”地响了。
这扩机是向欣荣留给柴莎莎的见面礼,说是省城的磁卡电话多,联系很方便,一般用不上这玩意。当然这些都是托词,比起有钱人手上的“大哥大”是寒碜多了,但有总比没有要方便得多。
信息是苗雨嘉发来的,说她已经报名了,明天正式上课,现正在阿爸的病房里,听阿妈讲美人鱼的故事。柴莎莎从太黑背上跳下来,拉住白马笼头,把信息的内容告诉了向天歌,两人刚刚放松的心情一下子又变得紧张起来。
“喂,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我的马是用来拉东西的,可不是给你们用来骑着玩的,快下来!”一个尖细的声音把向天歌和柴莎莎吓了一跳,他们回头一看,只见一个手上握着马鞭的中年妇女正站在身后的不远处,一脸狐疑地看着他们。
“不好意思,阿姨,你家的太白喂养得真好!”向天歌从白马背上跳下来,象征性地拍了拍白马的屁股,说:“我们路过这里,想试试它的脚力。”
“小伙子,你怎么知道我家的伙计叫太白?”中年妇女的马鞭在半空中甩了一个爆响,脸上的神情更加凝重了。
“我随口叫的,我家的伙计就叫太黑。”向天歌模仿着对方的语气说。
“你是哪里人?我觉得你挺脸熟的……”中年妇女倒提着马鞭走过来。
“我杏花村的,你是哪里人呀?”
“我响水桥的,噢,茅草街的席若尘,你们认识吧?”
“认识,我们两家相距不到半里地,算是半个邻居。”
“噢,这我就放心了,我还以为你们是哪里来的偷马贼哩!”
“偷马贼?你这话也太过分了吧,分明是你家太白想来偷我家太黑的种……”一直冷眼旁观的柴莎莎突然冷笑道。她这辈子最痛恨别人误会自己,给别人背黑锅几乎成了她生命中的一个致命的阴影。她和那个男孩分手就是因为一场误会。她把那个男孩当马骑完全是出于一种游戏,她和那个男孩之间原本都是清白的,只是他们那种青梅竹马的感情,却被第三者描绘得比乌鸦还黑。
“你……你以为你是谁呀,别给你三分颜色就想开染坊!听你口音不是本地人吧,像你这种花里胡哨的外来妹我见得多了,天生就是个勾引男人的狐狸精!”姜还是老的辣,这骂人的功夫,柴莎莎哪里是中年妇女的对手,没几句就被对方骂了个满脸灰。
向天歌看事情闹大了,忙把柴莎莎拉到了一边,劝道:“你消消气,人家阿姨说我们是偷马贼,那是在夸我们哩。”
“别拉我!天底下哪有这么夸人的,你当我是傻瓜……”
“这都怪我事先没跟你说清楚,你想这偷马贼能干啥?”
“我又不是偷马贼,我怎么知道偷马贼能干啥。”
“这不就结了吗?有什么好生气的,真是!”
“少哄我,你不会说狐狸精也是夸人的吧?”
“聪明,你能这么理解就对了。”
“天歌,说了半天,原来你是在耍我,我怎么会遇上你这么个胳膊肘儿只会往外拐的马屁精呢,真是气死我也。”
“小伙子,这女人都是要哄的,老娘算是服了你了,我收回我说过的话,你们就当我是放屁好了。”中年妇女对柴莎莎抱拳说,“不打不相识,希望我们能成为好朋友。小姑娘,要是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就握手言和吧!”
柴莎莎看了中年妇女一眼,把脑壳扭到一边去了。
“阿姨,我忘了跟你介绍,她是我的女朋友,叫柴莎莎,老家在山东……”
“原来是山东来的美女啊,难怪个子这么高挑,小伙子,你真有福气啊!要是有时间,欢迎你们上我家去做客哪!我叫荷花,别人都叫我荷嫂,就住在响水桥对面的青草界上,是个独户,很好找的。”
“谢谢荷嫂!有机会我们一定会登门拜访的。”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向天歌。”
“向天歌,那你们继续玩吧,我要到河那边拉点东西。”
“噢,一起走吧,也玩得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