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念之隔着窗户,向四周望去,不过除了路旁光秃秃的行道树,侍卫一般殷勤的守着岗,到还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陆时宜心里隐隐有几丝不好的预感,转动方向盘,往路边开去,缓缓地停下车。

孟念之从一侧下车,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灌木丛上漂浮着一丝灰白的粉尘状物质,散发着颓废糜烂得氛围感。

“师哥,不会是......”

孟念之紧张的拽住了陆时宜的衣角,弱弱得问道,“该不会是出车祸了吧?”

她整张小脸有些发白,陆时宜能感受到对方拽住的衣角传来的轻微的抖动感。

陆时宜眉心从下车开始就一直没松开过,他反握住孟念之的手,把对方的手轻握在自己手心里,安抚似的轻轻的按了按,

一片黑暗中,孟念之听到了对方低沉得嗓音,“没关系,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周围太黑了,孟念之有些发颤,昏黄的路灯几乎起不到一点照亮的作用,她整个人僵直地,只是听从身体本能地,趋近对她有安全感的地方,

她往陆时宜身后侧缩了缩,只时不时露出一双眼睛。

陆时宜开了手电,两个人沿着人行道往前探寻着,寻找着之前剧烈撞击声得发源地。

没过多一会儿,孟念之微微动了动鼻子,好像在空气中嗅到了什么特殊的味道,

“有血味!”

孟念之眸子一颤,他们加快了脚步,没几步路得功夫,刚转过拐角,

一辆车头撞得面目全非得小轿车就突兀得出现在两人眼前,

陆时宜薄唇紧紧的抿着,一言不发,快步走到车前,想检查一下里面的车主还在不在,有没有受伤。

孟念之手脚冰凉,一下子感觉有点供血不足,毕竟这种撞击程度得车子,她只在电视上偶尔的新闻媒体中见过,现在突然出现在眼前,不管是视觉还是心里上的冲击力都太强。

孟念之生性胆小,照她的多年好友秦朵朵得话来说,大概只有绿豆一般大小,

所以她很快速的,跑到了车得另一侧,远远的观望着陆时宜,

周围很黑,孟念之紧张的拽拽衣服,手里拿着手机,通话界面上已经打好了120得拨号,只要陆时宜那边发现有人受伤,她就立马拨通电话。

不过照现在的时间来看,陆时宜应该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可能撞车的人早就已经走掉了?

孟念之瞟了一眼周围的废弃烂尾楼,一丝若有若无的血味如影随行的不散在她周围。

她回头,猝不及防的看到一个人。

“陆时宜......”

她想发出声来,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连一个简简单单的音符都发不出来,

她的视线几乎不能聚焦,手指微微颤抖着,脸上血丝尽失,

像,太像了。

对方紫青的脸,苍白无血色的唇,后背上渗出的大片的汗水浸湿了身上的衣服,身体好似是因为无法承受的疼痛轻轻的颤抖着。

手指上青筋暴起,紧紧的抓着胸口的衣服,眼睛紧紧的闭着,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好像马上就要昏厥过去的人。

孟念之眼前模糊起来,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是,是心梗嘛......

手机啪的一声掉到地上,在冷冷清清的街上,清晰可闻。

她踉踉跄跄地跑到中年男子的身侧,手止不住的颤抖,

她紧紧的咬住唇,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右手摸了摸对方的颈动脉,

“还,还活着......”

她俯下身来,凑到叔叔耳边,轻声而又急切地呼唤,”叔叔,叔叔,你还好吗?“

她心里很害怕,她没有办法判断对方是不是心脏地突发症,还是只是因为头顶上的外上暂时的昏迷了。

”对,对......陆时宜,陆时宜有办法。“

她用手机支撑着身体,挣扎的爬起身来,正准备往车地方向走过去,脚猝不及防的踢到了什么东西。

借着手电筒的光,孟念之蹲下,捡起脚边的小黄瓶。

是速效救心丸。

砰的一声,孟念之地脑子里瞬间炸开了花,这一幕幕都意外的和多年前地夜晚微妙的重合起来。

她拨通了手里的电话,”喂是120嘛,这里是有一个心脏病患者......我怀疑是心梗。“

边说着,孟念之装进了一个怀抱,

是陆时宜。

”怎么了?“陆时宜听到孟念之手机掉落的声音就赶了过来,心里隐隐的放心不下孟念之一个人。

”是,是心梗......陆时宜,你,你救救他......“

”他会死的,真的,“

心里积攒的恐慌委屈无助在见到陆时宜地那一刻,猛地爆发出来,

此时她就像一只没有桨却在汹涌大海上航行的小船,无依无靠,还时时刻刻面临着风浪的恐惧,

陆时宜就像温暖的港湾,稳稳地接住了她。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揪着陆时宜的衣角就往男子那边拽,

脸上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孟念之已经无暇顾及了,她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这里。

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陆时宜毕竟是有经验,他蹲下身来,仔细地观察了一下,然后开始掏男子身上的衣兜,

”他应该是之前有心脏病史,不过应该做过塔桥手术,“

陆时宜指了指男子手上的微创手术后愈合地伤口,

"你在找什么?“

听到陆时宜的话,孟念之稍微冷静了一下,突然想起了刚才手里地小药瓶,

“这个,他的治心脏病的药,”

陆时宜结果药,喂了男子两粒,把药含在男子嘴里,希望能稍稍缓解一下他地痛苦。

附近的医院离得很近,,陆时宜和孟念之交谈几句话的功夫,救护车就呼啸的来了。

陆时宜快速的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

穿白大褂的医生快速的上下打量了一下两人,手上动作不停,

“可能需要你们两位跟着去一下急诊。”

“好。”

孟念之赶忙接话,手指不自在的紧紧握在一起,嘴唇微微地颤抖着,看向陆时宜。

”别害怕,我在这,一起去。“

陆时宜安抚地拍了拍孟念之绷直的脊背,

......

医院,急诊,晚上十一点半

几乎是刚到急诊,原本在车上安安静静的,让孟念之觉得安静的有些不正常的男子突然四肢僵直,浑身抽搐起来。

”快,快,除颤仪!!”

“心率在下降,血压也在下降......”

“继续!”

急诊地脚步声乱乱的,每个人都脚步匆忙,似乎是上了发条的叮当猫,

鼻子里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地面的大理石板擦得锃亮,折射着头顶惨淡的灯光,

耳边是医生匆匆的脚步声,除颤仪拔离皮肤地声音,生命检测仪地滴滴声,

孟念之呆呆地站在手术室门口,没敢进去。

陆时宜站在她身后,一下一下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嘴里好像还在说着什么,

但她没听清,她现在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叔叔,求求你,别死好不好......

别像我爸爸一样,也丢下你的家人,好不好......

她用一只发抖地双手捂住眼睛,让眼泪穿过指缝缓缓流下,像一个在夜幕来临时迷路地孩子那样哭,

“不会有事的,已经来医院了......”

她努力挤掉眼眶里的眼泪,才发现自己被陆时宜牢牢地抱在怀里。

在他厚实的怀里,她好像又再一次感受到熟悉的安全感。

“林海的家属,”刚刚完成抢救的大夫一脸疲惫,盯着快有眼睛大的黑眼圈,对两人说,“你们两个?哪个是?”

“我们只是路过,不是他的家属。”

医生顿时觉得自己的头更疼了,好家伙这还是个暂时没有家属的危重病人,这下可不好办了,

“是有什么事嘛?我可以先垫付医药费,或者是什么抽血化验等这些的,我可以在他家属来之前代劳。”

孟念之有些急切地说道,

医生摆摆手,

“这都好说,就是......”

大夫叹了口气,揉了揉皱了一晚上没消停的眉心,幽幽的朝急诊室望了一眼,

“他这个,心脏,”医生指了指,“心梗,之前看创面已经做过一次搭桥手术了。”

他倚在墙上,似乎有些尽人事听天命的味道了,“估计是啊,里面又梗住了另一条血管,还得再做一次手术。”

孟念之瞪大了眼睛:“那快做啊,时间不等人的,手术肯定是月快做越好。”

“没有家属签字,我怎么做。”

“那,那就先上药物,先融栓,这总不能也需要家属签字吧?”

孟念之有些急了,

“嘿,你这小姑娘倒是懂得挺多,医学生?”

医生舔了舔干涸地嘴唇,有些意外,“该使得药物已经使上了,家属已经让人去联系了,”

“你俩闲着也是在这闲着,不如干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去化验个血,再去拿些药,一会儿给她打上。”

“好。“

孟念之接过对方手里的装着一小点血地红管子,

”对,费用......算了我垫上吧,你们俩穷学生也没啥钱。“

医生交代完,嘟嘟囔囔地走了,

孟念之拿着小红管,一路小跑,陆时宜在后面跟着,

孟念之没怎么问路,就轻车熟路地找到了验血地地方,好像自己对这里非常的熟悉一样。

陆时宜眼底闪过轻微的诧异,不过也没有说什么,

玻璃房后的工作人员告诉两人2个小时后去拿结果,孟念之点点头,拖着疲惫的身体,整个人软瘫在急诊室前的椅子上,强撑着,勉强保持着“人形”。

陆时宜到旁边的自动售货机买了两瓶水,递给孟念之,

孟念之白着一张小脸,接过水,响低声道声谢,开口的瞬间却发现自己的嗓子都沙哑了,

她干脆闭上嘴,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和陆时宜坐在急诊室外面,眼皮直打架,

在陆时宜第三次向孟念之投递过来忧虑的目光,孟念之终于施舍般的睁开了眼睛,整个人散发着好像马上就要升天地虚浮感。

“师哥,有问题?”

她胡乱的爪儿抓头发,试图打起精神来,

“你怎么知道他是心梗......”

虽然陆时宜已经上了大三,但由于本职专业和西医虽然是沾点边,但是功夫远远比不上专业学习西医地同学,

更遑论刚才那么紧急地关头,孟念之能第一时间判断出对方的问题,并且拨打幺二零,

论反应速度和应变能力,孟念之绝对在他之上,

不过他也实在是好奇,按理说这些知识,一年级的孟念之不应该有所接触,即使是有意识地涉及......

孟念之被陆时宜略显直白地问题问的一愣,

“是因为之前的那个人嘛?”陆时宜盯着孟念之惨败无色地嘴唇,“那个心脏病人。”

孟念之低下头,轻声笑了笑,

“也是,也不全是。”

“心脏病,和,心梗,是不一样的。”

空旷的长廊上,回**着孟念之略显沙哑的声音,

她似乎是陷入了长长地回忆,眼睛没有聚焦的盯着某处,

“我爸,是心梗走的,没救过来,死在抢救室里。”

拧瓶盖的手疏地凝滞住,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在这句话说出的瞬间,不再流动。

陆时宜想要回答什么,可却张不开口,无论说什么,好像都是徒劳的,

世界上没有哆啦A梦地时光机,他也没有办法穿越回那天,陪伴在孟念之身边,

“凌晨三点,我给班主任发消息,”她淡淡道,面无表情,好像在说一件稀疏平常地小事,

可藏在袖子下微微颤抖的手和声音里不易察觉的呜咽声还是出卖了她,把她一直以来戴在脸上强装无事地面具摔了个粉碎,

“请假,说明天的一模考试我没法去了,在医院。”

“司机师傅闯红灯送我们过来,我没想到那个点还能打上车,”像是说道什么好笑的事,孟念之苦涩的勾了勾唇,“我差点要冲到马路上硬生生的拦下一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