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雨水顺着空气打在玻璃上缓缓往下飘,滴滴水珠透露出此时的心情。杜国兵从未有过如此难受的时刻,既要救人质又要不击毙绑匪,这是又要马儿跑得快,又要马儿不吃草,哪有这么好的事?
伴随着毛毛雨,杜国兵心里有些乱,如果非要正面出手的话,杜国兵绝不会让事情变得更难受。军令如山,但将在外,军命有所不受,战场瞬息万变,即便是要受罚,也只能是杜国兵一人来扛。
熊淑娟在路口下车后,便混着人群而去。
对于她的部署,杜国兵没想过会有什么问题,她也是军人,也知道军法如山,没人能改变这个事实。现在最让杜国兵担心的是秀华是否还能承受得了这个折磨,三天时间足够折磨人的,杜国兵必须得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谈判。
停车后,三人在市场里转了一圈,然后找了一家小饭店吃了晚饭,一直到傍晚,三人才缓缓离开。
阿武和路面二人快速进入埋伏地,耳机传来就位的说法后,杜国兵一人站在大路前走了两圈。所有路线看上去好像都经过特殊的踩点,即便是下着毛毛雨也是人潮涌动。如果在这里发生火拼的话,受伤的一定是路人。
事情闹大只会让行动以失败告终,危及到的就不只是路人。这是杜国兵不希望看到的结果,也是上面不允许发生的事。
“差不多就得了,看再多也没用,我们的目标是在房间内,不动声色的完成。”
耳机里传来骆驼浑厚的声音,似乎所有的行动在这一句话中变得更紧张。
回头再看,小路上还有下班回来的上班族,但他们浑然不知这里藏着更大的危险。
“我现在准备去敲门。”杜国兵冷冷的说道,“我现在不敢保证老牛是否会问我要翟军,但我会尽力拖延时间,看清里面的情况想办法在出手。”
“放心去吧!”骆驼喊了声,便掐断了通信。
带着通信进入很有可能会被发现,即便对方知道会有埋伏,但在老牛面前再开口必会带来问题。
一阵轻巧的敲门后,里面并没动静。再敲,还是没动静,虽有灯光,却没看到任何动静,貌似里面真没人。
杜国兵没敢回头看,即便那监控能看到自己,甚至路面正用枪正盯着对面都没敢有动静。
再敲了两声,还是没人的情况下,杜国兵也没开口,掉头就准备走。
前脚刚踏出去,门便被拉开。
回头,只见照片上那人正畏缩的站在门口,好像刚刚劳作过的节奏。这就是老牛,看上去吊儿郎当,有气无力。但实际上还有很多想法,就等着杜国兵的回头。
杜国兵也没开口,就站在跟前看着,如果非要开口也是老牛先说话。作为谈判者,杜国兵的表现必须要坚定,至少气势上不能输。
“哈哈•••”老牛突然大笑道,随即一个转身走向里面。
深吸了口气,杜国兵二话没说也跟着往里走。事实上,从敲门的那一刻开始,谈判便已存在。
进门,一个典型的南方房间格局,院子不是很大,摆着一辆老式单车。大门并不是很大,门神在上面贴着很是威严,大厅里面同样是格局简单。
杜国兵本身就来自南方,对这种格局再熟悉不过。在走进大门问道一股香火味的时候,才知道老牛一定来自南方。
“随便坐吧,不用紧张,你我不是仇人。”老牛坐下后,拿出烟抽出一根递上来。
杜国兵端坐于跟前没动,双目怒瞪着老牛的时候,带着一种特殊的冷静。
他知道越是这时候越不能冲动,老牛能为张虎权卖命必是为了钱。如果能用钱来搞定他,便不再是问题。杜国兵想过用钱作为筹码来谈判,但再想,这钱不是随便能收,有钱拿还要有命花才行,所以杜国兵并不打算跟他谈钱。
“你知道我会来,所以一直在门口等着,就是想看我是否带着埋伏过来。不瞒你说,面对你的绑架,我不可能一个人来。你能让我进来,便说明你还想回头,说吧,还有什么目的没有达到。”
杜国兵只能开门见山,对于这种人,没必要遮遮掩掩,开口只是为了知道他心里所想。
烟雾开始冒出的时候,一种朦胧的感觉让老牛看上去更像一个没有来头的小地痞,也正因为没仔细盘算就绑了秀华。
老牛用力咬着烟头笑了笑,然而又打开了茶壶往茶杯里放茶叶,水声响起的时候,老牛非常熟练的将茶杯洗了遍。
南方人喜欢喝茶是众人皆知的,不过大晚上的喝茶,倒也不奇怪。只是老牛这时候不慌不忙的表情让杜国兵有些捉摸不定,如果说他只是个小地痞貌似又不像,可明明看上去就是个没头脑的人。
一阵熟悉的出手后,一杯热乎乎的茶摆在杜国兵面前。老牛用力深吸一口,烟火用力的燃烧到尽头后,才被老牛丢到垃圾桶。
“来者是客,请喝茶。”老牛端起茶杯示意了下,便慢慢的吹了两口,很悠然的喝了口。
人不可貌相,杜国兵心里顿时冒出了句名言,跟着便用同样的方式端起茶杯喝了起来。
茶入口,一股甘甜从喉咙一直冲到头顶,思绪也随即清醒了不少。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用来形容小地痞样子的老牛再合适不过。这可是杜国兵入伍后喝到过最好的茶,没有之一。
“哈哈,看来兄弟你也是爱茶之人,既然都是明白人,咱们就明人不说暗话。”老牛放下茶杯面带微笑的说道,“事情你也知道了,你要的人,我保证毫发不损,我要的人,也不能有一丝问题。”
果然够直接,杜国兵发现老牛确实是善者不来,能在闹市中绑人,还敢明目张胆的换人,绝不是一般没有头脑的小毛贼所为。
“我也想告诉你,不可能的事。”杜国兵还是一如既往的回答道。
老牛的微笑并没马上消失,只是有那么些僵硬。
杜国兵只是要看清他内心变化,通过面部表情来判断内心变化非常难。但杜国兵作为野狼侦察营中最优秀的侦察兵,对事物的入木三分有着自己的看法。老牛此时的微笑并没有危险,而是一种无奈。
老牛跟着又端起茶杯喝了口,貌似一点脾气都没有的样子。放下后,一脸不屑的抬头说道,“你当然有选择,因为你还有三天时间。过了今天,本来还有两次见面机会,但我决定只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什么时候想好,什么时候来找我。”
老牛说完便伸手做出送客的手势,脸上的微笑还是没散开。所有想法在这一刻无非是变得更冷静,内心平静得让杜国兵害怕。
思绪快速收回后,杜国兵也不慌不忙的拿起茶杯喝了口,放下后,抬头严肃的说道,“看来我现在要是走了,你还是不会开枪打我。你想得到翟军,而我想得到人质,本是公平交易,但你别忘了你是匪,我是兵,天生就是敌人,你觉得能跑得出去?”
“难道你觉得可以在这里抓住我?”老牛跟着反问道。
画面在这一刻瞬间僵住,战斗更是一触即发。
杜国兵万万没想到这个其貌不扬的老牛竟能如此冷静,思绪转变的速度超出常人。大有在谈判中直接将杜国兵拿下,不留一丝余地。
“如果你敢动,我就能抓到你。”杜国兵冷冷的看向老牛。
老牛当即一个响指打出后,楼上跟着发出一声尖叫,尖叫声中充满着恐慌和无助,恨不得冲出天窗跳楼自尽来结束这一切。
杜国兵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亲耳听到这声音后,才确定内心的疑惑。骆驼没有骗自己,老牛绑架的正是秀华。此时秀华还不知道杜国兵的现身,更不知道是否还能活着离开,所以她想结束这一切,不再遭罪。
杜国兵的拳头一紧,冲动瞬间到喉咙的时候,骆驼的命令突然闪过眼前。
冷静,冲动是魔鬼,老牛不过是在激怒自己。他要用秀华来刺激杜国兵的神经去交换翟军来达到安全撤离的目的。
就这样不断提醒自己后,杜国兵才缓缓的把这口气放松下来。再看老牛的时候,只见他依然面带微笑,虽不算是笑面虎,但这股微笑背后藏着的是更大的杀机。
“不急不急,这茶还没喝完你也不想这么快走。”老牛跟着又给杜国兵倒上茶伸手道,“这好的茶需要慢慢品,你是大人物,有大头脑,我一个小小地痞,没什么大本事,就是想带个人回去而已。公平嘛,这做什么事都得讲个公平。”
“你应该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我不会放过你。”杜国兵凑过去吼道。
“哈哈,我当然知道你不会放过我,所以我才主动找你嘛。”老牛很肯定的说道,“局势,你也看到了,你那些个接应的人此刻正用枪瞄着我。这些我都知道,但没用,我从打算绑她的那一天开始就想过会有这结果,我烂命一条,可她不一样,大好的青春年华呀,你不会见死不救的是吧!”
贼眉鼠眼的样子让杜国兵恨得牙痒痒,紧拽的拳头就差那么一丝举动便落在老牛脸上。这一拳能让他脸骨变形,只能靠整形才能挽回那小地痞的样子。
可杜国兵没有冲动,这时候只能继续冷静面对,哪怕是出现再大的刺激也要忍。
“你没想过自己的命,难道就不想过他们的命?”
“既然是同生共死,为何要担心那么多?”
“不怕死很好,我知道你这样做能得到什么,就算张虎权能给你更多的钱,你觉得还有这个命享受?”
“在你们面前肯定没命享受,但在张虎权那里就未必。你也不必知道这么多,我敢做自然就有我敢做的原因。你只要按照我的意思去做,大家都好办。以后也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我也不会再找你,你更不会对我下手,对大家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