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时间沈上时看起来每天心情好像都很好,还时不时哼着小曲儿,如沐春风,。虽然他还总是调侃和欺负楚楚,但偶尔也会给她买点礼物,理由是,补偿她每天受自己摧残的心灵。

早上,二人一如既往地抢厕所。楚楚站在洗手池旁边刷牙,她看了眼镜子里的沈上时,发现他在涂……男士专用护肤品。他是想干嘛?枯木又要开花了吗?沈老师的第二春终于要粉墨登场了吗?

他最近还总对着镜子用欣赏的眼光看着自己。

楚楚忍不住了,便吐槽他道:“老在那摆弄您那发型干嘛啊,反正也没人看你。”

“都没人看我了,我还不好好看看我自己?”旋即,他微笑着,露出整齐的小白牙,“帅么?”

“……”

其实楚楚早就应该知道他对自己有意思,他们之间这些很微小的事情对于她来讲已经是家常便饭,早已习以为常。但在外人看来都觉得这俩是小情侣,只有楚楚当局者迷。比如他会吃她吃不了的饭菜,看她犯二,偶尔欺负欺负她,在她无意中睡着的时候给她盖上被子,擦去黏在她脸上的饭粒。

楚楚曾经在**辗转反侧,思考着很多关于沈上时的事情。其实她从一开始就没把他当作亲人来看待,至于是什么,她也说不好。至今为止,她所有记忆深刻的事情都与他有关,这是楚楚人生中不可磨灭的印记。如果把楚楚的人生比作一副5岁小孩随意涂鸦充满了童真与凌乱的画,那么杨羽则是上天恶作剧洒在画上的一堆散沙,而沈上时是上天蓄谋已久的毁灭,心怀愧疚的上天为了补偿她,又给了她一张空白画纸。

现在,楚楚拿着画笔茫然地看着眼前的白纸,却无从下笔。或者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她是不敢下笔。

“楚楚!你知道吗?我们学校竟然有实习老师走后门。”赵小雨贴近楚楚,语气神神秘秘的,“真的有够无耻的。”

说着把自己的手机递到楚楚面前,给楚楚看学校论坛,论坛首页全部是讨论“实习老师走后门”的帖子。

“这件事一出,必定影响到十三中声誉,学校怕是要严查了。”赵小雨义愤填膺,“就应该把这种破坏规则的人给抓出来!”

楚楚对这种八卦并不感兴趣,但是还是附和着点了点头。正好,这个时候有学生找楚楚,楚楚就借口中断了这次闲聊。

校长因为帖子的事情大发雷霆,扬言一定要抓到发帖造谣的人。当然在抓到造谣的人之前,他也要自查一下,看十三中里是不是真的有什么走后门作风。

这件事最受影响的却是那些实习生,他们纷纷觉得留校任教名额已经被内定了,因此一个个义愤填膺。而这时,楚楚坐沈上时车上下班的事情就被传开了。

当事人楚楚并不知晓,她依旧忙着自己的事情,抓成绩、准备公开课需要用到的东西。

实习生们因为“被抢工作”对楚楚心生埋怨,平日里说话总是阴阳怪气。

“我们又不像楚楚老师,根本就不需要操心以后的事情。”

“就是,就是,在学校认识人就是了不起……”

若是旁人,怕是早就听出了同事的语气不对,可偏楚楚是个神经大条的人,她完全没有在意。

有些人看不过去,直接开门见山追问楚楚和沈上时的关系。

“楚楚,你和沈老师……是不是关系很好啊?”

“嗯。”楚楚点点头,“他是我小叔叔。”

“噢~小叔叔~呀~”同事故意拉长尾声,然后看向其他人,“我也很想有沈老师这样的小叔叔呢……”

“你们有完没完啊?”楚楚还没说什么,倒是一旁的赵小雨有些听不下去了,“帖子里说的是真是假谁知道啊?你们就这么说楚楚,楚楚在实习期的表现怎么样,大家有目共睹……”

楚楚这才反应过来同事是把她当成了那个帖子里说的“走后门”的人。

一直默不作声的年级组长这个时候突然开口:“行了,行了,吵什么吵!外面都是学生,你们注意点影响行不行!”

说完目光移到楚楚身上,意有所指:“这人啊,做事还是要凭真本事,别妄想走什么捷径。”

意思很明确,她认定了楚楚就是那个走后门的人。

“我没有走后门,”楚楚直接开口说道,“沈老师……”

“沈老师绝对不会做有违校规的事情。”杨羽突然从外面走了进来,他走到楚楚身边站定,“沈老师和外公关系好,我和楚楚确实是喊他一声小叔叔,但是他的为人你们也知道的,他绝对不会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

楚楚没想到杨羽会站出来为自己说话,一时之间愣在原地。

“帖子上的事不一定是真的,万一是有人造谣,那我们岂不是在冤枉楚楚。”杨羽表情真挚。

“对。”赵小雨随声附和,“怎么能平白无故冤枉人呢……”

“帖子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楚楚目光扫过众人,“我不知道是不是确有其事,但是我和沈老师……”

楚楚犹豫了下,“清清白白,没有你们想的那样。况且,他绝不可能是那种人。”

楚楚目光坦然,其他人不敢看她眼睛。她说完大大方方往办公室外走去,身后杨羽很快跟了出去。

“楚楚。”杨羽追上楚楚,“你别生气……”

“这种事情我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楚楚停下脚步,“不过,刚刚谢谢你,在那个时候还愿意站出来帮我解围。”

“我也没做什么。”杨羽反倒不好意思起来,“再说,我们之间……”

他犹豫了下,才说出下半句,“怎么说也算亲戚。”

提起双方现在的身份,气氛有些尴尬。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杨羽赶紧开口道歉,“只是以前的事情,是我做得不好,对不起……”

在分手时楚楚一直想要从杨羽这里得到一句“对不起”,但是迟迟没有。她没想到在她彻底放下对那段感情的执念之后,反而听到了。

只是现在,这句对不起说与不说已经不重要了。

“我知道我说这种话很无耻,但是,楚楚,”杨羽急切的表示着自己的真心,“我只是希望我们可以忘掉以前的不愉快,好好相处。我的意思是,作为朋友好好相处。”

楚楚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杨羽以为她不愿意,有些失落地低下了头:“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楚楚看着眼前的人无端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几乎是一瞬间,心底某个地方变得柔软起来。

“好。”楚楚最终放软了态度,点头答应。杨羽喜出望外。

之后杨羽便开始以朋友的名义时不时出现在楚楚身边,楚楚因为心底早就放下了杨羽,所以对他的一切行为都很淡定,倒是沈上时有些不淡定起来。

他看着办公室越来越贴近的身影,忍不住大步走了过去。

“让一让。”沈上时伸手分开了两人,然后拉开楚楚旁边的椅子坐下,然后直勾勾盯着眼前的人。

“公开课的课件你准备得怎么样了?”杨羽看着楚楚面前合着的笔记本电脑。

“差不多了,可能需要再小调一下。”楚楚一边回答一边自然地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电脑界面停留在了输入密码界面,楚楚毫无防备的输入了密码。杨羽凑过去看向桌面:“你的公开课件都准备好了?”

楚楚点头:“差不多了,剩下最后一点,稍微小调下,问题应该不大。”

“那个……”杨羽多少有些不好意思,“我的课件还没准备好,没什么头绪……我,我可以看看你准备的吗?”

不等楚楚开口,他又补充道,“我只是参考一下,我们所讲的科目也不一样,你知道……”

“好。”杨羽话还没说完,楚楚就大大方方地让开了位置,“当然可以。”

“谢谢你楚楚!”杨羽感激不尽。

沈上时在一旁看得只摇头:“有的人就是记吃不记打。”

他说完起身朝办公室外走去,这地方留不得,再待下去他怕自己动手打人。

很快,公开课时间到了,准备好一切的楚楚精神抖擞地走上讲台,她自信满满地做了自我介绍,然后当着考核老师的面打开了投影。

准备好的课件被投在墙上,楚楚信心满满地点开了文件夹,考核老师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楚楚有些诧异地看着桌面上的文件,只见上面全是乱码。

“怎么可能,明明我……”楚楚着急地打开其他文档,里面依旧是乱码。

底下作者的考核老师已经开始摇头了,而这时,楚楚看到了站在教室门口的杨羽。他脸上露出笑容,那是胜利者的笑容。

留校任教只有一个名额,实习生谁不想要呢?

而此时底下坐着的考核老师开始窃窃私语:“怎么这么粗心大意。”

“对啊。”另一个附和着,“我听说实习生里有关系户,不会就是她吧?”

……

那些声音不大,全部传到了楚楚耳朵里。

楚楚并没有在这些议论声里显得无措,反而平静地开了口:“有人在我的电脑里植入了病毒。”

底下考核老师表情震惊。

楚楚点开桌面上的摄像头录像,只见录像里,杨羽正在将一个u盘一样的东西插在楚楚的电脑上。

而杨羽一边伸手敲着键盘,一边时不时扭头看向办公室门口。

不多时,电脑传来程序完成的声音。杨羽松了口气,取下u盘一样的东西。底下坐着的考核老师纷纷惊讶的长大了嘴巴,而门口站着的杨羽不可置信地看着楚楚。

沈上时在旁松了口气:“看来是小瞧你了。”

……

楚楚站在讲台上死死盯着门口的杨羽:“后来我看到课件还在,还为自己对朋友的提防羞愧过,实在是没想到你会想到安装病毒这种损招,还好有摄像头。”

众人朝着门口看过去,杨羽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不,不是……”

杨羽急切的想要辩解。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张笑笑他们三个,是他们先发现了杨羽总是鬼鬼祟祟的跑去物理组,并且翻看着楚楚的电脑。于亮觉得不对劲,便将此事告诉了楚楚。楚楚一直假装接受杨羽,其实也在提防着他,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完全放下戒备。而楚楚也是故意在他面前缓慢的输入密码,然后在每周二物理组去区里开会的时候,在教室里监督学生自习,替他创造一个完美的作案时机。

这时走廊里传来一个女人尖锐的嘶喊声:“孙雅莉你给我出来!”

楚楚越听这声越觉得耳熟,但是她有点不敢确认这声音的主人就是她想的那个人。毕竟,那个人要保持着优雅的举止,高端大气的气质,像这种类似于泼妇上门找小三的语气,怎么都让人无法与她联想到一起……

但是很快楚楚就知道了那声音的确是她想的那个人。

走廊里乱成一团,学生、老师议论的声音传到教室,而门口的杨羽更是脸色煞白:“梁音?你,你怎么来了……”

……

考核老师看着外面乱糟糟的一切,只好开口:“这次事件恶劣,我们得私底下讨论下处理方法。”

“至于楚楚,你的公开课就延到下周吧。”

楚楚点头:“好。”

楚楚收拾好电脑的时候,外面走廊已经闹成一片了。

楚楚穿过看热闹的人群,在德育处门前,她看到了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这满头秀发,这小短裙,这隆起的腹部,这闪亮亮的香奈儿粉色包包,还有那巨大的美瞳——梁音你在做什么?

这时,德育处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孙雅莉扭着她的大臀,语气尖酸,神态不屑,对梁音道:“你谁啊,在我办公室门口叫唤什么?没素质。”

梁音高傲抱臂,笑得阴冷:“哎呦,身为德育处主任还穿得这么骚气,我要是没素质你就是不要脸,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行,脸上的褶子跟沙皮狗似的,还学着别人当小三儿?真他妈恬不知耻!”说着,梁音呸了一声。

啊?可爱的小沙皮躺着也中枪?楚楚很义愤填膺!

同时,她也恍然大悟了,一旁,还有一个恍然大悟的声音:“我好像知道了什么……”

楚楚转过头,看向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边的沈上时,道:“你不是在开会吗!”

“这个比开会有意思多啦!”

“……”

“你血口喷人!”孙雅莉对梁音怒道。

梁音嘲讽着笑道:“我血口喷人?”

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了一摞厚厚的照片,然后扔向孙雅莉。“自己看看!”

无数张照片散落在孙雅莉的身上,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们顺势捡了一张照片,楚楚也凑了上去。当她看到照片上的一男一女时,嘴张得比脸都大!

照片上,杨羽和孙雅莉手挽着手在逛街!

这时,知晓事情真相的围观群众开始议论纷纷。孙雅莉的脸色开始变得铁青。

“我和杨羽都已经订婚了你还横插一腿,要不要脸?我老公都跟我说了,你用留在十三中的名额威胁他,说他要是不按你说的做你就不让他留在十三中!你知不知道杨羽都恶心死你了!”

孙雅莉睚眦欲裂,怒火中烧,抬手就要抽梁音,却被几个老师拉住了。梁音还一个劲儿地往上凑,一副欠抽的表情:“你来啊,来啊!我告诉你我现在怀着孕呢,要有个三长两短,你逃脱不了干系!”

沈上时一脸沉重道:“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啊!”

楚楚同样沉重地点了点头。

杨羽闻讯后迅速赶到案发现场,但是此时此刻局面已经控制不住了,她们已经打成一片了!他急忙冲过去,用自己的身体将两个人分隔开。

“老公,你来得正好,你说,是不是她用名额来威胁你,让你和她上床的?”

梁音抓着杨羽的一支双臂不停地摇晃,可是杨羽始终都没有说出一句话。这时候,副校长闻讯赶到,他想大事化小,于是要请梁音去办公室,但梁音就是不肯走,非要杨羽当着众人的面把话说清楚。杨羽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额头上甚至冒出细密的汗水,他低着头,不敢看向任何人。

这时,梁音缓缓松开了杨羽的手,然后倒退几步。楚楚看着她,在心里数着,一步,两步。对,就是这样,她每次要开始演戏的时候都要这样,好像在提醒观众,来,都看我。

在孙雅莉刚要说什么为自己辩解的时候,梁音先发制人,抢在她前面呼之欲出。她悲恸地用手轻轻掩着嘴,那只手不住地颤抖着,喉间发出哽咽的声音,忽然间,所有的眼泪都像是说好的那样,在瞬间崩溃。

“孙雅莉你混蛋……你不是人!我跟他都有孩子了,你却还插进来一脚,你知不知道爸爸对孩子来讲有多重要,如果我们娘俩失去了他,你让我们以后怎么活……你为什么要做这么残忍的事情呢?是,你有钱有权,我们惹不起你,但是你就不能可怜可怜我们吗?我告诉你!如果你想抢走他,我大不了拽着他开煤气,我们一家三口都不活了!”她用那双戴着美瞳的双眼散发出可怜的神色,这让每个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不免垂怜。于是,在所有人都在对孙雅莉指指点点。

刹那间,楚楚周遭的窃窃私语声逐渐化成了一出闹剧,她只能看见在一张破旧不堪的戏台子上面站着丑陋扮相的梁音,在诉说着人间悲情。

孙雅莉的生活不检点经常喜欢乱搞,还因此切除了子宫,这些都是众所周知的。难道说……梁音发现了杨羽真的想离开自己,然后来到这里破釜沉舟,玉石俱焚?那么梁音这次的目的不是为了抓小三这么简单,她的目的,是孙雅莉?

如果真是如此,杨羽无论现在说出什么,事实都无法改变了。孙雅莉是一定会被停职,他的名额也没什么戏了,这些都是拜梁音所赐。可究竟是什么原因让杨羽想抛弃梁音和他们的孩子呢?

这场戏太过精彩绝伦、惊心动魄,看似是一场人妻上门斗小三的恶俗狗血剧,但你永远无法猜到结局。这令楚楚瞬间觉得周围好像有小恶魔在歌唱。

楚楚侧头对沈上时道:“她的演技越来越炉火纯青了,沈老师,你要不要和她PK一下?”

“不不不,在她面前我实在是自愧不如啊!”

杨羽仍旧不动声色地站在原地,这次,换孙雅莉着急了。

“杨羽,你得想好再说!”她的目光中满是狰狞与阴冷,但也只是虚张声势。

杨羽大概自知事情已无法挽回,与其赔了夫人又折兵,不如保一样。于是,杨羽低着头对副校长道:“是的,孙老师用名额来威胁我让我和她交往。上次凌晓晨、于亮、张笑笑的事件,也是她让我说的谎。还有挤走李老师,也是她逼我做的。”为了不让孙雅莉有翻身的机会,杨羽毫不犹豫地将所有“罪行”都供了出来。

真是赶尽杀绝啊,这一刀补得太残忍了!楚楚暗自感叹道。她看向孙雅莉,孙雅莉怔怔地看着杨羽,抱着臂的双手松垮了下来,她的脸上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灰,是心灰意冷的那种苍白的灰暗。

她试图辩解,但没人听她的话。副校长觉得这件事影响太不好了,便把孙雅莉叫去办公室,并让围观的群众都散了。

“这真是人在做天在看,不作死就不会死。”沈上时悠哉地说道。

事后,楚楚偷偷跟在往梁音离去的方向追去的杨羽。学校外,洒满斑驳树影的林荫小道上,寂静无人,微风中中流淌着舒缓的平静,路边的水果摊老板用帽子遮着脸躺在躺椅上午睡,这么宁静的地方,只能听见梁音快速走过的高跟鞋声。

杨羽在梁音背后叫了她好几声,梁音却头也不回地径直往前走。然后,杨羽大步追了上去,拉住了梁音。梁音嫌恶地甩开他的手,抱着臂,微微仰头看向他。二人对峙了良久以后,杨羽用力将她连拖带拽到一棵大树后。梁音使劲挣脱着他的手,嘴里不停地骂着他。

杨羽松开了她的手,不可理喻地凝视着她,双眼中满是愤怒,他压低了声音对她吼道:“你为什么非得这么做?你知不知道我很需要这名额?”

梁音轻轻揉着自己的手腕,而后从鼻子里发出了不屑的冷哼声,道:“你那套在我这就省省吧,你肚子里那点小算盘我一清二楚!”

“你知道什么?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我这都是为了你和孩子——”杨羽仍旧在用无辜的态度与她对抗,让她觉得,错的是她。

“行,既然话说到这了,那我也挑明了吧。”梁音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她点了点头,坦然道,“那天你看见我的存折了对吧?对,我是没什么积蓄了,当初在和那老头子分手之前,他就把我算计了,我的钱统统被他拿走了,现在我只能变卖我以前的名牌包度日。你一开始为什么会抛弃楚楚而选择我,我也非常清楚。你只不过是看中我傍大款,我有钱。你什么德行我从见你第一面起我就看透你了!楚楚她傻,她能被你一直蒙在鼓里,被你欺骗,可我不是她。我比她聪明一百倍!”梁音的话里带着骄傲。

杨羽惊讶,他半张着嘴,瞧了她良久,他没想到这么久以来,她一直在装傻。他才道:“既然你都知道了,就放我走吧。而且,我劝你还是把孩子打了吧,他生下来也不会幸福。”

梁音急了,她那双死死盯着杨羽的大眼睛亮得惊人,仿佛有泪光。她对他歇斯底里的喊道:“你想得美!你以为我是谁?你想玩就玩想扔就扔?我告诉你!”她指着自己的肚子,“我现在怀了你的孩子,我必须要把他生下来,而且他必须要有一个完美的家庭。我从小就没有父母在身边,我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儿!我为了他什么都能做,因为我是他妈!我告诉你,我玩人的手段多着呢,你也不必在我面前班门弄斧!从今以后,无论是谁,都别想把你从我和孩子的身边抢走,我也绝对不允许你离开我们!你要为你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杨羽似乎被梁音的话逗笑了,他猛地箍住她的后脖子,咬牙切齿道:“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就是一个靠身子赚钱的家伙,你觉得我会怕你吗?放狠话谁不会,你得有资本啊!你看似精明其实蠢得要死,也只有你认为你自己很聪明而已!”

梁音冷笑道:“我不会打没有准备的仗,而你也好不了哪去,你不也把自己卖给了孙雅莉么?你以前花女人钱骗女人钱的事情我统统知道!活该你穷一辈子!一家子是穷鬼!乞丐!你爷爷奶奶想必也不是什么好玩意,能有你这么个孙子!”

梁音非常清楚如何激怒杨羽。很显然,她得逞了。

杨羽确实被她激怒了,而且气得浑身发抖。他掐着梁音后脖子的手更加用力了,并向她低吼道:“你信不信我抽你!你别想用孩子来要挟我,你那么脏,跟你上过床的男人不计其数,谁知道你肚子里的那个是不是我的孩子!保不定是谁的野种!”

听到这句话的梁音将目光收了回去,苍白而僵硬的脸上滚落着大颗大颗的泪珠。她咬着唇瓣,发出委屈的呜咽声。

杨羽见她如此,忽然心软了,觉得自己的话说得太重了,于是开始安慰她,哄她。

然后……看到这一幕的楚楚突然胃里翻江倒海,默默地走开了。

她实在想不通,两个人在外人面前弄虚作假,秀尽恩爱,吵架的时候能彼此恶言相向,口不择言到这种程度,然后又原谅对方。这个难道就叫真爱?没有任何底线?

回去后,楚楚把她所看到听到的都告诉了沈上时,并发表了无数感慨:“难道我找不到对象是因为我在爱情里容不得一点瑕疵?完了,我觉得我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沈上时在物理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一边嗅着手里的烟一边漫不经心道:“只要你求我,我可以考虑在我60岁的时候娶你,当然,如果那时候我还没结婚的话。”沈上时笑得很妖孽,眼睛弯起来的时候像月牙。

楚楚大眼睛翻得销魂:“想得美,就你这样的老男人,白送我我都不要!”

沈上时没有说话,楚楚侧着头瞥了瞥他,他似乎有点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杨羽的事情处理了之后,公开课的时间很快就定了下来。随着时间越来越近,楚楚情绪波动也越来越大。

“不过是个公开课而已,我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奇怪?”楚楚坐在餐桌前,话未说完眼泪就先落了下来。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两天,直到公开课的前一天楚楚还在坐立难安,一直躲在房间里,对着面前的一堆整齐排列的毛绒玩具讲课,背课件。

沈上时关掉电视,听着卧室内楚楚自言自语,不免有些担忧,明明她比任何人都优秀,她上次的课件已经做得很完美,还要推倒重来,为什么她总是没信心。

他犹豫着要不要敲门,突然目光看向一旁的日历。

“今天是22号……”沈上时瞬间反应过来。

沈上时敲门,楚楚开门:“什么事?”

沈上时看她脸色不对:“今天你来例假了吧?”

楚楚闻言脸顿时烧了起来,随手就要去关门。

“别练了,不差这一时半刻。今天累一天了,要好好休息。”沈上时说着往前一步,脚挡住了即将关上的门。

“可是。”

“听话。懂得养精蓄锐才能战无不胜。去看会电视吧。”

楚楚像泄了气的气球,没精打采的到客厅里蜷缩在沙发上,头晕脑胀,小腹疼得厉害。没多会,沈上时将熬好的姜片红糖水递给她。

楚楚挤出一个不太有活力的笑容,“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嘛。——你!你要干嘛!”

“怎么那么凉。别动。”

沈上时将她的双脚握在掌心里,一股淡淡的暖流一直穿到她的心中。楚楚双颊悠然滚烫,十分无措。

“以后如果我不在,就自己按这个穴位,叫三阴交,专治痛经。”

楚楚低着头,咬着唇瓣。想起来她总是粗心大意,出门不是忘了带皮筋就是忘记带纸巾,甚至是卫生巾。每次她需要的时候,他就像哆啦A梦一样,都会恰到好处的从包里拿出。而他的手腕上,也总是戴着一根她的皮筋。好像这一切都理所当然一样。

沈上时调侃道:“我说。以后要是我生病,你也要对我这么好,听见没,小白眼狼。”

“放心!我一定感恩戴德,为您养老送终哈。”

“……果然没良心。”

楚楚渐渐睡着了,沈上时看了她良久,轻轻拨开她脸上的发丝,轻笑道:“不知道以后,我还能不能在你身边照顾你。”

而后,他将她横抱起来,抱回房间。

翌日,楚楚抱着课本准备进入教室,她透过门上的小窗看到后排黑压压一片的老师的身影觉得快要无法呼吸。

她寻找沈上时的身影,却没有找到。仿佛只要看到他,就像抓到救命稻草。

忽地,有人拍了拍她的后背。她转头惊讶道:“你,你吓我一跳!”

沈上时塞给她一块大白兔奶糖,气喘吁吁的道:“我找了好几家店都没有。”

“你买这个去了?”

“是啊,你小时候最爱吃的。”

楚楚觉得很暖心,OS:他竟然还记得。

“谢谢。”

“怎么,还是很紧张么?”

楚楚含着糖,“现在好多了!”

“你高考物理都能考满分,小小公开课算得了什么?你是这些实习生里最优秀的,不止是我这么认为,咱们物理组的老师,私下里也都跟我这么说。”

“真、真的吗!”

“等下班,我带你吃好吃的。”

上课铃响了,楚楚走进教室,洒满阳光的教室里,她远远望向他,他的眼神比她的更为坚定。

楚楚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课,老师们听得都十分认真,包括沈上时。

沈上时望着她的一举一动,眼里也盛满光芒,那并不是阳光,而是她身上的光。

古人曾经说过一句流传至今且非常精准的话,大意是这样的:天降下来的灾祸是可以避免的,而人自己造成的孽是无法逃脱的。沈上时也曾引用过这句话来评价杨羽的人生——天作孽有可违,人作孽不可活。

自从那天梁音如神一般的降临,与孙雅莉“大战三百回合”之后,孙雅莉便被停职在家反省,至于是否开除她,还有待商榷。

孙雅莉这座大山倒了以后,杨羽自然没有好日子过。他因为这件事在学校流传开来,成为了众人的饭后谈资,令他在学校根本抬不起头来。不仅如此,由于他以前总为孙雅莉做事,恨他的人不在少数,包括很多来十三中实习的大学生。所以,当孙雅莉这个大靠山没了以后,杨羽便像过街喊打的老鼠,处处被人为难。而名额一事,也再与他无缘。从此,杨羽的人生便一蹶不振。

最近楚楚倒是春风得意,尤其是在她讲完公开课受到一致好评以后。不管结果如何,总之她尽力了,于是她抱着尽人事、安天命的心态,等待着名额的结果。

时间悄然流逝,一闭眼,一睁眼,便迎来了“纷纷红紫已成尘,布谷声中夏令新”的时节。初夏,十三中被高大挺拔的杨树遮在阴影中,宁静而安然。午自习时,烂漫的阳光盛满四班的教室里,微风将天蓝色窗帘吹得悠悠晃动,吊在天花板上的电风扇漫不经心地转动着,课桌上摆满各种五颜六色的汽水,和高高摞起的试卷,空气中飘满了窗台上盆栽的花香,那是青春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