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桃攥着苏砚安的手,暗暗下了决心。老指望别人护着不行,自己得赶紧厉害起来,得能看明白那些笑脸底下藏着啥,得躲开那些防不住的算计,这样才能在宫里立住脚。

这事儿过去没两天,太学那边就闹出了动静。

杨少柏争气,拿下了太学伴读的名额。本是好事,可吴家不乐意了。

吴思贤也想要这个名额,但只有一个。

这天下午,吴家一点没客气,直接领着几个族里长辈,闯进了杨府。

杨少柏的娘吴灵出来招呼,脸色不好看。带头的叫吴庸,是吴思贤的爹。

他脸上堆着假笑:“灵妹子,咱自家人不说外话。思贤也想进太学,你看少柏是不是该让让?”

吴灵脸一白:“大哥,这话怎么说的?少柏是自己考上的……”

“考什么考?”吴庸打断她,“不就是多念了两本书?思贤哪点比他差?你们孤儿寡母的,占着这名额有啥用?”

后面几个老头也跟着帮腔:“让给思贤,往后吴家还能照应你们。”

吴灵气得发抖:“这是少柏的前程,不能让!”

吴庸脸一拉:“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让也得让,不让也得让!”

他使个眼色,后面几个吴家下人就直接往里冲。吴灵想拦,被一把推了个趔趄。

“少柏!你们把我儿子怎么了?”吴灵急得喊。

吴庸冷笑:“放心,死不了。关几天,想通了自然放出来。”

说完,吴家一伙人大摇大摆走了,还把杨府大门从外头锁了。

恰巧这天苏砚安和桃桃约了杨少柏去书铺,左等右等不见人。觉得不对劲,两人就直接找去了杨府。

到那儿一看,大门紧锁,里头静得出奇。

“不对,”苏砚安皱眉,“翻墙进去看看。”

两人绕到后院僻静处,苏砚安先翻过去,再把桃桃接进来。

院里空****的。他们悄声往里走,听见厢房那边有哭声。

桃桃凑近窗户一瞧,是吴灵被反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正呜呜哭。

苏砚安轻轻推开门,给她解绳子。

吴灵一得自由,就抓住苏砚安的手哭道:“太子殿下!吴家把少柏抓走了!关在后院柴房!还说不让出名额就不放人!”

苏砚安脸一沉:“反了他们!”

桃桃急了:“我们去救少柏哥哥!”

三人悄悄摸到后院。柴房门口守着两个吴家下人,正打瞌睡。

苏砚安对桃桃使个眼色,自己弄出点响动。那两人惊醒,嘟囔着过来看。

等他们走开些,桃桃溜到柴房门口。门锁着,她小声喊:“少柏哥哥?你在里面吗?”

里头传来杨少柏的声音:“桃桃?你怎么来了?快走!他们人多!”

“别怕,我们来救你!”桃桃说着,猛地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块令牌。

她生辰时父皇给的,一直随身带着。

这时那两个下人发现不对劲,往回走。看见桃桃,一愣:“哪来的小丫头?”

桃桃举起令牌,大声说:“我是公主!你们敢拦我?”

那两人认得皇家令牌,吓愣了。

就在这时,苏砚安带着吴灵也过来了。他手里捏着几张纸。

刚是从吴庸落下的信封里找着的,上头写着吴家怎么谋划抢名额,还有打点官员的记录。

“吴家好大的胆子!”苏砚安冷声道,“不光私关朝廷命官之子,还想操纵太学选拔!眼里还有王法吗?”

那两人腿一软,赶紧开门放人。

杨少柏从柴房里出来,衣裳破了,脸上有伤,但看见朋友们,眼睛一下就亮了。

很快,宫里的侍卫也赶到了。

原是苏砚早让随从去报了信。

吴庸被押过来时,还想狡辩。苏砚安直接把那几张纸甩他面前:“这些,你怎么说?”

吴庸一看,脸唰的白了,瘫在地上说不出话。

侍卫把吴家一干人都押走了。院里总算清净下来。

吴灵抱着杨少柏哭个不停。杨少柏拍拍娘的背,抬头对苏砚安和桃桃说:“谢谢你们。”

桃桃摇摇头,看着杨少柏脸上的伤,心里堵得慌。她想起刚才举令牌时手还在抖,但现在不抖了。

深宫里就是这样,要么被人压着,要么自己硬气。她得快点长大,长得足够厉害,才能护着想护的人。

过了几天,太学伴读的事定了,还是杨少柏。

吴家吃了亏,安生了不少。但桃桃知道,这事儿没完。吴家那种人,记仇。

她开始更用心地跟着先生读书,留意宫里各处的动静,甚至偷偷看谢知意怎么处理宫务。

苏砚安发现她变了,问她:“突然这么用功?”

桃桃说:“不想下次举令牌的时候手抖。”

苏砚安看看她,没说话,眼里有点赞许。

又过了阵子,宫里中秋宴请。桃桃跟着谢知意出席,看见吴家人也来了,规规矩矩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吴庸甚至还过来敬酒,脸上笑呵呵的,一句没提杨少柏的事。

桃桃端着果汁,心里明镜似的。这宫里的人,变脸比翻书还快。

今天笑着敬酒,明天就能背后捅刀。

她得学着看清楚。

宴席散后,桃桃去找杨少柏。他正在温书,见桃桃来,有点意外。

“吴家没再找你麻烦吧?”桃桃问。

杨少柏摇头:“没有。娘说,最近吴家见了我们都绕道走。”

桃桃说:“那是他们怕了。但咱们不能松劲。”

杨少柏看看她,笑了:“你好像不一样了。”

桃桃也笑:“总不能老是哭鼻子吧。”

两人说了会儿话,桃桃告辞出来。路上遇见苏砚安,他好像特意在等她。

“怎么样?”他问。

“少柏挺好,”桃桃说,“吴家暂时没动静。”

苏砚安点头:“父皇说了,吴家再敢生事,就直接夺爵。”

桃桃一愣:“这么严重?”

苏砚安看看她:“这宫里,有时候就得下重手。不然有些人记不住。”

桃桃若有所思。

回去后,她一夜没睡好。想着苏砚安的话,想着吴庸那张笑呵呵的脸,想着杨少柏被关在柴房里的样子。

第二天,她去找谢知意,说要学看账本。

谢知意有点意外:“怎么想起学这个?”

桃桃说:“就是想学。”

谢知意没多问,真就教起来。桃桃学得认真,一笔一笔,记得仔细。

过了几天,她居然真从账本里看出点问题。

吴家管着的几处皇庄,报上来的收成比往年少了不少。

她把这事告诉了谢知意。

谢知意看了看,冷笑:“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她马上派人去查,果然查出了亏空。吴家又吃了挂落,被罚了一年俸禄。

桃桃第一次觉得自己真办了件事,虽然不大,但很有用。

她跑去告诉苏砚安,眼睛亮亮的。

苏砚安听了,摸摸她的头:“长大了。”

桃桃笑了。是啊,长大了。在这深宫里,不长大不行。

她想起那个被关在柴房里的下午,想起杨少柏脸上的伤,想起自己举着令牌时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