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染染闻言一顿,萧迟的出现总是令她心惊肉跳。

萧迟进屋的那一瞬,桃染染下意识的往萧暮的身后站了站,侧头瞧着别处。

老战王妃和秦老夫人都免了萧迟的行礼,笑着拉过萧迟的手,说道,“就他有吃福,这要摆宴了,他倒是来了。”

刚刚打帘的妇人笑着说,“老祖宗,小七爷可想着您呢,拉了三大车的螃蟹来!”

萧迟扶着老战王妃下地,脸上噙着笑,“听说老太君来了秦府,我正巧在苏州府办差,便带了些膏蟹孝敬两位祖母。”

秦老夫人拍了拍萧迟的肩膀,“就属他嘴甜,可便宜了傅家那大姑娘。”

说着一脸惋惜的往前走去宴厅。

这时老战王妃才笑着拉住萧暮的手,让他带着刚刚那丫头一起入座。

秦老夫人两个儿子都在外放,除了一个外孙家里还有几个小辈,自然与战王府两位公子一桌,其余两张桌子都是女眷,两边隔着屏风。

这边是夫人们一桌,姑娘们陪着两位老太太一桌,几个孙媳妇伺候在老太太身后。

萧迟在萧暮身侧落座,与他打招呼,“四哥。”

声音冷淡,目光却瞥向桃染染这边。

萧暮,“七郎。”

宴席上,先是用绿豆面和**水洗了手,然后那位声似黄鹂的二奶奶吩咐婆子们上了几笼螃蟹,她一直站在秦老夫人的后头服侍。

秦家的几位姑娘们则凑着趣逗两位老太太开心,每吃完一只螃蟹,便再用绿豆面和**水净手。

饶是桃染染在知府获罪前,过过一日的富贵日子,也是头一回真正进入这富贵乡,身份与这里格格不入,可面上一点不显紧张。

过了一会儿,秦家二奶奶招来两人,说是平姑娘和未婚夫,听说老祖宗今儿个吃蟹,便送来一车新鲜的仔姜和吴越的黄酒。

这位平姑娘大概有十八九岁,身上穿着丝绵罗裙,简单大方,气质温婉娴静。

而站在她身后远些的居然是冯砾,只不过收敛了匪气,一脸耿直忠勇。

平姑娘热切的同老战王妃行礼问安,“我前些日子刚从父亲任上过来,真是老祖宗保佑我,得见老太君尊颜。”

老战王妃拉着她的手,看了看,“今日的赏菊宴,我都听你祖母说了,是你张罗的,可忙坏了吧,快坐下歇会。”

平姑娘看向屏风那边战王府两位公子,笑道,“老太君真是好福气,儿孙满堂还孝顺,您好容易来一回,可一定要玩开心了再回。”

寒暄过后,秦老夫人也让平姑娘坐下,吩咐一个婆子领了冯砾去男子那桌坐下。

冯砾回头朝桃染染看了一眼,眼神带着不屑和狠毒。

与平姑娘擦身而过时,平姑娘警告冯砾,“别再秦府惹事,我堂兄和表兄都在,你要是敢惹是生非,这里不是豫州,我可保不住你。”

平姑娘落座在了桃染染身边,大家都见她眼生,这时有人问了句,老战王妃这才想起来萧暮带过来的这个姑娘。

“你是哪家的?”

桃染染礼貌地又跟她福了福身,“老太君万福,我是府上的西席先生。”

秦府和战王府老太君是世交,本是两家的家宴,桃染染在此,有些如坐针毡。

本是想着与萧暮多些相处机会,眼下却不是好时机。

宴席过后,秦府二奶奶请众人去菊园赏花,秦府有一花棚,菊园就设在其中。

两位老太太走了一会儿便去了菊园中央的亭子里喝茶叙话,桃染染与秦府众姐妹一起沿着小路欣赏各个名贵品种的**。

桃染染无心赏花便走得快些,在一处金枪托桂旁边,碰见裴凌霄也在赏菊。

“桃姑娘。”

桃染染本也想跟裴凌霄道谢,正好遇到了,后面还有秦府众多姐妹,也不算与裴凌霄坏了规矩单独见面,而叫人落下口舌。

今日午间得亏遇上他,不然自己还不知如何回京。

“多谢今日裴公子出手搭救,不然染染险些受伤丢了性命。”桃染染感激的跟裴凌霄道谢,视线落在他身上,才发觉裴公子居然长得如此俊朗端正。

“二哥,你在和桃姐姐说什么?”忽然从他俩身后冒出来一个小姑娘,十四五岁的模样,穿着一件浅粉色彩蝶百褶裙。

小姑娘眼神古怪的看了眼裴凌霄,不久前裴凌霄还会瞪着同他示好的姑娘,说什么男女大防之类的话,如今跟这位桃姐姐站在一处说话,难道是被吸引了?

不过,这位桃姐姐还真的是,好颜色。

“桃姐姐,我二哥为人木纳,他救你也就是举手之劳,你快些跟我们去赏花吧。”

小姑娘拉着桃染染就跑,却不小心碰到了桃染染的伤处,她呼吸一滞,身体一顿,却又被小姑娘一拽,脚下一滑踩进旁边花匠刚刚弄好的花泥里,污了鞋子。

“婉儿,冒失丫头,把桃姑娘的鞋都弄脏了。”

“桃姑娘的脚有没有伤到?”裴凌霄关心道。

“无碍,”桃染染赶忙说道,这小姑娘虽然冒失些,倒也不是有意的,“只是这鞋怕是不能穿了。”

“我带桃姐姐去换鞋子。”

陶然然不用秦婉想陪,秦婉便吩咐丫鬟将桃染染带到后院一间厢房,且送了一双绣鞋进来。

此时,府里的主子下人都在菊园赏菊,后院厢房空无一人。

可空气里却忽然多了一丝异味。

桃染染换好鞋子,想出去时发现门打不开了,而此时那股香气更甚,桃染染觉得有种难以言喻的热气涌上来,意识也逐渐模糊。

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很不好。

她想去打开窗子,或是用冷水洗脸,结果窗子也从外面被顶住,打不开。

她用力拍门,呼救,可是声音卡在嗓子里,换出来的声音哼哼唧唧,羞的桃染染脸色绯红。

自然门外也无人施救。

她勉强用手指抠住掌心,努力让自己清醒,身上的难耐之感让她惊恐,她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了,用最后一点力气拔下头上的银簪。

她的手刚要朝手腕处扎下去,就被人从后面一把扯住按在地上。

桃染染抬眼便看见一张的猥琐至极的脸。

她举起簪子就朝那人脖子扎去......

——

眼前的人被踢飞时,桃染染正用湿帕子捂着脸蜷缩在床脚。

素白的裙裳和里衣在交领处被拉扯开,隐约可见峰峦挺拔。

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扬起脸只看到一抹玄色锦袍,半晌,那人伸出手。

桃染染扯着对方的袍角,颤抖低呼,“救我.....萧暮。”

萧迟弯腰将她领口的衣服拎起来,发出一声冷笑,眸色阴沉,泠冽的声音响起,“你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