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盛唐,尤其是颜真卿时代,书法风格又有变化,宋代黄庭坚总结说:“视欧、虞、褚、薛、徐、沈辈皆为法度所窘,岂如鲁公萧然出于绳墨之外,而卒与之合哉?盖自二王后能臻书法之极者,惟张长史与鲁公二人。”他认为包括虞世南、褚遂良、欧阳询都没能摆脱前代书法规则的束缚,唯有到了张旭和颜真卿时代,唐代书法终于自成一统,达到了二王之后的“书法之极”。

颜真卿,自成一派,尤其擅长楷书,他的字被称为“颜体”,现在很多孩子学习写字都在临摹他的大作。他的字通常给人以端庄大气、有风骨的感觉。然而,也有例外。

图5-3中是颜真卿传世作品之一,现藏台北“故宫博物院”。与大家熟悉的颜体字不一样的是——这是一幅行书,整篇笔走龙蛇,涂涂改改的地方很多,可以感觉到书写时作者应是思绪万千,难以抑制内心的激动。尤其是最后几行,写了又改,改了又写,其悲痛之情,难以言表。最后一句“呜呼哀哉尚飨”,可谓字字泣血。

·图5-3 唐·颜真卿《祭侄文稿》

这是一篇祭文,是颜真卿祭祀侄子颜季明时所写的《祭侄文稿》,颜季明是颜真卿兄长颜杲卿的第三子,在安史之乱中牺牲。他生前协助父亲积极抵抗安禄山叛军,担负着联系常山、平原两郡的重任,在战场上往返驰骋,于常山郡陷落时不幸牺牲。颜真卿派人到战场上寻找他的尸骨,只找到了头颅。亲手将其安葬后,颜真卿在悲愤之余一气呵成,写了这篇《祭侄文稿》。细读这篇文稿,我们不难发现,它最宝贵之处就是充满**,这份**使它成为一代名作,号称天下行书第二。

唐中后期写本明显字形方正、结构稳定、笔画的起收及转折处隶意全无,加入较多修饰性笔画,体现出成熟的楷书笔法。

到了唐后期柳公权时期,他的楷书既避“欧体”之劲险,又扬弃“褚体”之柔媚,同时也不像“颜体”那么雄浑肥厚,确立了坚挺、端正、骨架匀称、字形方正的形态。可以说柳公权是楷书标准字型的集大成者。

唐朝官方在机构制度上也很重视书法。

《唐六典》记载:“(自汉已来,不见其职。隋置书学博士一人,从九品下。皇朝加置二人。)书学博士掌教文武官八品已下及庶人子之为生者,以《石经》《说文》《字林》为专业,余字书亦兼习之。”隋朝设置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职位——书学博士,唐代继承,书学博士负责教育八品以下官员和平民子弟,这些学生以后可以参加科举考试,唐代科举中常科考试有“明书”一科,书法写得好可以直接当官。当时朝廷中之崇文、宏文两馆,要求必须“楷书遒美,皆得正样”,诏令文武官员研习书法。官员铨选中也用书法作衡量标准,《新唐书》记载:“凡择人之法有四:一曰身,体貌丰伟;二曰言,言辞辩正;三曰书,楷法遒美;四曰判,文理优长。”这里不仅提到书法是四个衡量标准之一,而且必须以楷书为准,因为楷书是官方指定字体。朱新仲《猗觉寮杂记》云:“唐《百官志》有书学一途,其铨人亦以身言书判,故唐人无不善书者。”(明谢肇淛《五杂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