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做到的就只能是这样了。那个孩子本来就不是什么让人放心的货色,要不是当初被形式所逼迫,一错再错,他是断不可让拥有这样品性母亲的孩子入凤家祖籍的,他能让这孩子进神女峰这么多年,也算是对他恩重如山了。

凤鸢当然不知道凤衍是怎么想的。因为她对自己爹娘的事情一无所知,只知自己爹娘在他们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而且这还是凤鸢记中很小的一个片段,是爷爷告诉她的,爹娘战死边疆。

小小年纪的凤鸢连自己爹娘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自然她对这个爷爷口中很不喜欢的嫡亲弟弟更是一无所知。

这件事情也是凤衍有意想要隐瞒。凤戾,字霄汉。凤鸢的娘亲身份高贵,是凤老爷子最满意的儿媳,两人成亲不到三年就为凤家添了长子长孙,凤鸢娘亲在凤鸢哥哥两岁的时候便又有了身孕,肚子里怀的就是凤鸢。

凤鸢还未出生之际,朝廷就发来了战报,凤鸢的爹爹便远去边疆,本来凤鸢的娘亲是要跟着一起去边疆,可是哥哥在这一年却频频生病,而凤老爷子也去了轩岚平乱,最后无可奈何,凤少夫人只得留在府中带着孩子看病求医。

也就是在这一年,凤少将军凯旋而归。可是身侧却带了一个妖艳的红衣美娘,那身姿绰约,声音袅袅细语,深得凤少将军的喜爱,带来指使,那红衣美娘便已怀了凤少将军的骨肉。

便是凤戾。也就是那一年,本来就在生病的哥哥误食了太多的银杏果死了。风少夫人也因气血郁结,生凤鸢的时候出血过多,难产而亡。次年凤戾还未出生之时,凤少将军,便已经战死沙场。整个凤家七零八落,虽说征战沙场本就是个苦差事,哪有常在河边走鞋袜却滴水不沾的,凤老爷子眼看就要释怀了,却被暗信的只,凤少将军的死是因为有人在将军府安插了报信的眼线。一经彻查,凤老爷子的肠子差点悔青了,那个眼线正是怀着孕的林姨娘,而且年仅三岁的公子误食银杏果一事,也是这位林姨娘的手笔。

凤老爷子为了让凤鸢没有心理压力,并未告知凤鸢她的母亲是因为生她难产而亡,每次小小的凤鸢问他爹爹娘亲呢,他支支吾吾的只能说在边疆。

小小年纪的凤鸢已无爹娘,他心疼的很,有种舍得告诉凤鸢她的爹娘都走了。

直到后来凤鸢开始记事了,凤老爷子再想瞒着也瞒不住了,只能将此事全盘拖出,也许是因为凤鸢从小就没见过爹爹娘亲的缘故,只是伤心了两天,便又活蹦乱跳了起来。

凤老爷子那颗掉在嗓子眼的心才渐渐放了下去。后来随着凤鸢年龄逐渐增长,更是怕他这个老头子伤心难过,闭口不问自己爹爹娘亲一句往事。

“爷爷,你在想什么?”凤老爷子的思绪渐远,直到凤鸢甜甜糯糯的,叫了凤老爷子一声,凤老爷子才穆然回过神来,只是脸上的神情还有三四分惨淡。

看到凤老爷子回过神来,凤鸢才又开口问道:“刚刚我问爷爷的事情,爷爷还没有回答我呢。”

凤衍一愣,刚刚都怪他忆起往事想的太出神了,所以根本没注意到凤鸢说了什么话,凤衍努力的稳住自己的情绪,道:“丫头再说一遍,刚刚爷爷没有听清。”

“爷爷,你这根本不是没听清,而是没在听吧。”凤鸢见凤衍努力的想要集中自己的精神听她说话,自己便也没了兴致,“罢了,其实鸢儿也没什么事情要问爷爷,鸢儿一切就按爷爷说的做,到时候去城门口接应弟弟。”

“不过,弟弟叫什么,乳名又是什么呢?”凤鸢眼眸微抬,看向凤衍,一脸的好奇。

凤衍摸了一把花白的胡子,声音缓慢的道:“凤戾,字霄汉。”

凤鸢一愣。原来她和这个从未见过的弟弟的名字都是出自一句诗句啊。鸢飞戾霄汉,蝼蚁制鳝鲟。凤鸢沉着头,小声的念着这两个字,霄汉,上一世和这一世他都未曾有过弟弟妹妹,所以她很珍重这个从未见过的弟弟,总觉得和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人儿,将来一定会和她相处的非常和睦。

可等她一抬头,就只看见了凤衍离开的背影,凤衍穿着青灰色的袍子,离开之时,脚跨门槛过得别提有多利落了,想自己爷爷这个年龄,还能有如此身体,属实难得。

如今她别无他求,只希望自己一家人可以开开心心在一起,希望爷爷可以享受天伦之乐,绝不要再去征战沙场。

“大小姐!不好了!”香儿喘着粗气,声音尖锐,急忙跌到凤鸢的面前,还好凤鸢眼疾手快的扶了香儿一把,不然香儿一定会摔个狗吃屎的模样。

凤鸢把香儿扶起,站定,才一脸不悦的道:“哪这么多不好的事情?你说来同本小姐听听,我看看到底是什么大事,能让你这么失了分寸。”

看着凤鸢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香儿更是着急,她的眼神又是红了一圈:“司徒小姐过来了,说是又要和大小姐你单挑。”

听到香儿此话以后,凤鸢咽了咽口水,心中不免疑惑,司徒菁菁上次和她一别,她推测司徒菁菁近期会在自己的府中疗伤啊,怎么这么快又活蹦乱跳的过来找她的事。

按理来说她那日应该被夜无殇伤的不浅啊。香儿紧接着又道:“可是奴婢看司徒小姐那家是不像是找大小姐您单挑的,她身后带着的家仆和奴婢香儿仔细数大概有二十余人。”

香儿的神色里面就差镶嵌着害怕两个字了。凤鸢倒是没有一丝害怕,她开口问香儿:“她在哪?”

“在府外马车上。”香儿抬眸回道。“把她们请进来吧。”凤鸢冷哼一声,起身准备离开。香儿神色有些不解,唯诺的又问道:“香儿要不要将司徒小姐带来的那些奴仆全都留在府外?”

“不必,全让她带进来。”凤鸢语气极为狂妄。她不是小瞧司徒菁菁,就算她带百八十个奴仆过来,对她来讲也毫无意义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