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睡吧。”江辰忽然说道,他将凤鸢的枕头放好,扶着她轻轻躺下,凤鸢眉头紧蹙,看着烛火下的这张漂亮至极的脸,往日里的威严与光辉,在此时褪尽,似乎只是一个普通的人,在深夜里,对未知的渴望与孤寂。

“明日。”江辰起身,朝凤鸢的转过脸来,笑容温和,语气轻缓。

“明日早朝,莫要起迟喔。”

在昏昏沉沉中,凤鸢静静睡去,这一觉并不安稳,因为脑中总有一个声音在问自己,她真的能下得去手,让这个接近完美的男人为自己和夜无殇去死吗?她应该这样做吗?

第二天,庸太医与芦心以及其他宫女门一早便候在了凤鸢塌前,在确定其高烧已退,并无大碍后,便开始匆忙为其梳理。

今日的凤鸢换上了一身与江辰的龙袍颜色一致的银色,栩栩如生凤凰,自右袖延至裙摆,头上所戴的繁重奢华的银色凤冠令本就高烧才愈的她有些支不起头来,看着镜中的自己,妆容似乎与往日的淡妆都有些不同,整个人看上去更为庄重美艳。

凤鸢踏出殿门,发觉今日跟随着自己的宫女是往日数量的三倍之多,正当她不知是怎么回事时,忽见王公公带着十来个太监匆匆而至,见凤鸢已行至半路,似是松口气般,而那些小太监也很有序地跟在了宫女们的后头,凤鸢回望,感叹声势之浩大。

“王公公,这是要去干群架吗?”凤鸢打趣道,王公公愣了愣,显然不知道什么叫做“干群架”。

“老奴愚钝,有些跟不上娘娘的聪颖,不过这些一会儿再说,请娘娘速速跟老奴前来。”王玉说着,看上去非常焦急,凤鸢愣了愣,要知道,昨天的他也是这幅模样,莫非是江辰又遇上了什么想要谋权篡位之徒,又给堵在大殿中了?

“又有混蛋想篡位?”

想至此处,凤鸢顿觉不妙,提高裙子大步朝着大殿的方向走去,江辰啊江辰,你可不能被人给杀了,不然她入宫这些日子可就算白搭了,凤鸢这样想着,丝毫不顾及身后跟着的那一串慌忙唤她的宫女太监,最后索性跑了起来,王公公跟在后头,水中浮尘随着他的步子一抖一抖,也许是年龄大了些的缘故,竟被提着繁琐长裙的凤鸢落了老远。

“娘娘啊,皇上没事儿,您别跑……”但他此话喊得有些晚,只见凤鸢并没有听到,反倒是跑的更快。

从御花园中一路狂奔至大殿,需要经过四宫五殿两个庭院,但她还是以上学时百米冲刺的速度来到了大殿外,老远便看到,群臣都整整齐齐地站在殿外旷阔之处,低着头彼此交谈,似是被人要挟,好嘛,果然是出事了,凤鸢心想着,已大步冲到临近处的一个侍卫身边,一把抽出他腰间的佩刀。

“你们也被控制了吗?还不快去护驾?”凤鸢看这侍卫一脸错愕地看着自己,仿佛在看一个智障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行吧,她算是明白了,今天谋权篡位的这个主儿,比昨天的于老将军有能耐,居然还能控制宫中侍卫,可以可以,今天就让她白女侠,用脑袋上演一波女英雄救美。

如此想着,她踏着身边的柱子一跃而起,踏着众臣的肩膀一路朝着那逐渐打开的大殿正门而去。

“让我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敢挟持皇上!”凤鸢大吼道,声音之粗犷,令她自己都有些诧异,真好,从小到大梦想的英雄形象看来今天就能实现了,好吧,反正如果江辰死了,自己的计划也就完蛋了,所以不如拼一把

就在她因动作幅度太大而导致凤冠歪斜,发丝飞舞,整个人凌乱却觉得自己帅到人神共愤的时候,殿中缓步走出几个身影,而那为首的,正是她想象中被歹人五花大绑的江辰,以及杜衡,于悯二人。

“娘娘?”于悯见凤鸢以这副模样和出场方式出现在面前,不觉大惊,啊啊啊?凤鸢愣了,什么?江辰没事儿吗?她如此想着,却一时刹不住闸,眼看着就要一剑戳上其胸口时,杜衡忽然闪身,下一刻已出现在她的身边,想要握住其持刀的手腕,怎知凤鸢眼疾手快怕误伤了江辰,身子向上一翻,凌空打了个转,刀落人也滚到了地上。

“音音?”江辰见凤鸢重重摔在地上,还是以一种亲吻大地的姿势趴着,看着就觉得很痛了。

“我没事儿,你没事儿吧?”凤鸢这样问着,扶着江辰的胳膊揉着摔痛的腰,龇牙咧嘴的站起,江辰有些不明白她为何会这样问,恰巧这时王公公带着那一队宫女太监,和芦心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地赶到。

“皇上,娘娘她以为您出什么事儿了,所以没等老奴解释这不就……”王公公说着还不忘抚着胸口顺气,身边的芦心扶着他,也是猛擦额头的汗水。

“是啊皇上,娘娘好像误会什么了,所以才这样。”芦心说罢,快步跑到凤鸢身边,替她整理着有些凌乱的裙子和头发。

凤鸢顿觉有些死机,她茫然地看着下头那些暗自发笑的大臣,一瞬间反应过来,觉得自己此时应该找个地洞钻进去比较合适。

“哈哈哈哈。”还是黄丞相先笑出了声,接着,其他大臣也纷纷笑起,施大人一向严肃,可此时也是露出了一副有些憋不住笑容的脸,他微微躬身行礼。

“娘娘果真是心系皇上的紧呢,皇上安康就是我云安国之幸。”他这样说着,其他人也赶忙附和,黄丞相上前行礼。

“皇上果真是妙眼识人,娘娘的确是上天赐予我云安国大礼。”黄丞相说着,凤鸢心中无奈,她哪是什么大礼啊,根本就是索人皇帝性命的恶鬼嘛。

如此想着,一眼便扫到了站在边上的悟尘。

此时的他依旧保持着往日里的淡笑,温柔至极,看上去纯良无害,手中的佛珠的轻轻拨动,此举在旁人眼中看着并没有什么,但凤鸢明白,这是这死和尚在提醒自己。

“音音,把手给朕。”江辰忽然说道,凤鸢愣了愣,转眸看向他,同时将右手伸了出去。

江辰轻轻将其握住,带着她缓步走向台阶的边缘,二人俯视着众臣,俯视着这片大好河山,接着,便听身边刚顺过气的王公公拿着奏折快步走上前,站在他们身边大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