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鸢冷冷地看着他,心中一阵狂颤,要知道,这一切的一切是她怎么也没想到的,从化骨粉造成孩子的外貌,到夜绾绾的一切罪行夜无殇都知道,这一切都是凤鸢始料未及的,她防范了所有人,却唯独没有防范着最该防的夜无殇。

“王爷……”远处的孔筝抱着一具烧的半焦的尸体跌跌撞撞地流泪跑来,看那尸体身上残留的一些布料,凤鸢清楚,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豁命守护自己的贺望兰。

孔筝赫然跪倒,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灵魂一般苍白,就连哭泣之声也融入了已经转为倾盆大雨的雨声中。

“小兰!”扶辞再也无法忍耐心中的悲痛,飞身跃下,顿时引来夜无殇这边侍卫将士的一阵紧张,他们刀剑相向,但看到的只有扶辞落在小兰身边,一把推开孔筝,夺回小兰,双眼发红,身体颤抖不止。

凤鸢看着这一幕,整个人似乎有些傻掉,这是怎么回事?小兰就这样为自己牺牲了?

想至此处,忽觉身子被夜无殇向里一搂。

“不管是谁的孩子,我都会全心全意去爱的,不像某些人,连自己的亲骨肉都认不出来。”夜无殇没有指名道姓,但这比直接说是谁还令人清楚明确。

“阿鸢……”夜君逸站在龙椅前,怀中抱着的,是他那黑发红眸的小女儿,此时的小女儿,被她的亲生父亲抱在怀中,感受着这个血肉至亲的男人微微颤抖的身躯,清澈的眼睛中尽是对眼前一幕幕的不解与疑惑,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更不知道最后的结局,又将成为如何。

夜无殇彻底反了,他命人将凤鸢控制在安全区域,自己则是拿着长剑缓步走向夜君逸的方向,银色的宝剑划过地面发出刺耳挠心的声音,这声响令人心神慌乱至极。

扶辞已与孔筝厮杀成一团,这也是凤鸢没有想到的,本以为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御医,但怎能知道,这家伙的实力丝毫不亚于扶辞这个皇帝的御前侍卫。

“我今天定要让你给小兰陪葬,是你没有保护好她!”孔筝的十指间夹着带血的银针,而这些银针上的血迹,刚好和扶辞身上那些不住流血的小孔明显映衬。

“不许你的脏手,再触碰她。”扶辞怒吼一声,飞身而上。

凤鸢被五六个健壮的侍卫控制围起,此时的她再也使不出那股邪力,所以纵使会一些较为厉害的武功,那在面对这么多精壮侍卫时,也是无济于事基本没用的,凤鸢清楚地看到,此时的夜无殇已经走到了距离夜君逸不远的地方,周围的皇宫侍卫已经被夜无殇和他的侍卫将士们如数杀尽,不过还是有许多皇宫侍卫继续赶来,这里毕竟是皇宫,而夜君逸再怎么说也是个明君,所以这也导致场面更加混乱起来。

“皇兄,多谢你这些年以来的照顾。”夜无殇说此话时,脚步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夜君逸怀中抱着女儿,这使得他只能从腰间抽搐配剑,一手支着,但也就是在这时,夜无殇忽然挥剑,其速度之快,令人措手不及,同时也划伤了夜君逸小臂,使得其剑从手中脱落掉在地上。

夜君逸顾不得小臂处冒血的伤口,只是向后退了退,将女儿抱得更紧,此时的他,周围没有任何护卫,那边的扶辞想要赶来,却被孔筝拖住根本无暇前来。

在真实的世界中,夜无殇与夜君逸不论是从法力还是武功来说,基本都是匹敌的,不存在谁会轻而易举将谁杀死这么一说,但在这个世界不一样,夜君逸虽然会武功,但这和自幼便习武,之后又带兵上沙场征战多年,既是王爷又是将军的夜无殇完全不同,他是打不过夜无殇的,不管再过多久,也没有胜算。

“现在,就让臣弟送你一程吧,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阿鸢。”夜无殇这样说。

“明明一直以来,我就要比你优秀,可是奈何你是皇后嫡长子,而我不是,我的母亲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妃嫔,我不甘心啊皇兄,对不住,我不甘心。”

凤鸢听得心惊胆战,原来夜无殇想要谋反的这个念头从一开始就已经萌发,也就是说,凤鸢最初见他的单纯模样完全就是装出来演出来的,这可真是讽刺,老皇帝怎样也不会想到,自己珍爱的两个亲儿子,居然有一天也会因为皇位而大打出手,可是最令他难过的应该还不是这个,应当是夜无殇自幼心怀怨恨,一直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个可以将容乾国颠覆的时机。

“还愣着做什么?快想想办法。”忽然,胡霆出现在凤鸢身边,也就几乎在同时,四周的景物似乎有一刹那的停顿,不过就是这一刹那,让凤鸢有了足够的时间突破重围冲到了夜无殇身后。

夜无殇的长剑眼看着已经抵在了夜君逸的喉部,就是在这一前一秒,胡霆轻声道。

“如果你杀了他,真正的夜无殇将会重伤甚至死亡。”

这一秒过的可真是漫长,长到凤鸢可以有足够的心思去考虑这个严肃的问题,夜无殇如果死了,那么就会对真正的夜无殇产生极大的伤害甚至令其死亡,夜无殇,是为了自己才去的往生之境,自己怎么可以让他彻底因为她而死去。

可是夜君逸,那就更加无辜了,一直以来都因为根本不爱自己的人心甘情愿,哪怕是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既然如此。

凤鸢在最后一刻似乎下定了决心,她从长发中抽出白玉发簪,毫不犹豫地扎入了夜无殇的脖颈,就是脖子侧面,大动脉的地方,如此一下,顿时血如泉涌。

这是凤鸢第二次拥有被喷泉冲脸的感觉了,只是这一次,她感受到的不是泄恨畅快,而是令人窒息的悲哀与难过,似乎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里。

“阿鸢……”这是夜无殇最后对她所说的,他面带微笑,并没有因为这个突发的事件感到惊讶,反而显得十分淡然,似乎早已预料。

“我有愧与你。”凤鸢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