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了?”

夜无殇不解地看向慕容南云,只见对方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夜无殇被这家伙的眼神看的有些不自在,眉头也越蹙越紧。

“知道你就说,不知道就算了。”自打凤鸢刚才气鼓鼓的离开,他便觉自己心头有些郁结。

“小煜可知何为爱?”慕容南云忽然反问,夜无殇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种问题,不过他丝毫没有犹豫,脱口而出一句。

“一直在一块,觉得对方有趣,值得被我注意。”

“那小白与你而言也是如此?”慕容南云继续问,夜无殇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似乎是想了想,又摇了摇脑袋。

“她没有以前那么有趣了,不过还是挺讨喜的。”说着,夜无殇扯出一个狐狸的标志性笑容,慕容南云听罢眯了眯眼,向后靠在椅背上,手中的折扇轻轻挥动,似乎是在打量,又更像是审视……

“所以说,只是好感罢了。”这是慕容南云得出的结论,夜无殇赶忙否认。

“那没有,还是和喜欢的。”

“这种莫须有的喜欢,最后会伤了她的。”慕容南云说着,唇角笑意更浓,声音却有意压低。

“因为你是夜无殇,在一千年前,你能背叛所谓深爱的渊慈公主,如今自然不惧会被一个小小的人类女孩所牵绊。”慕容南云说着,缓缓起身,身后的夜无殇淡笑一声。

“花神不愧是活了五千年的老家伙,真是什么都知道。”

“我才不老。”慕容南云甩来一记白眼,接着自怜似的顺了顺自己的长发。

“还有,我是前花神,和如今天界那个庸俗的家伙可不是一类神呢。”说着,他转身出了屋,离开前还不忘叫夜无殇记得一会儿吃饭。

看着慕容南云远去的背影,凤鸢从屋外拐角处的大树后走了出来,她也不知道刚才自己的反应怎会那般大,本打算顺顺气觉得算了,但实在忍不住她那颗好奇的心,因而躲在树后想听听夜无殇的看法,如今一听,只觉心头越来越凉。

千万不要动情。

脑中一个声音如此对自己道,她轻叹一声,抬步离开。

晚饭时分,小厮传来消息说慕容北烟在茶楼偶遇曹轩将军,二人决定在外随意吃些,因此晚点回来。

“知道了。”慕容南云很是习惯的点点头,夜无殇若有所思地支着下巴看着桌对面的凤鸢,而凤鸢却是并未理会转而问慕容南云。

“外头又开始飘雪了,不知道北烟小姐穿的会不会太单薄。”

“不会不会,只要是她和曹轩在一块啊,就算身处冰窟,想必也不会觉得寒冷。”说到这里,慕容南云又顿了顿,忽然做出一副嫌弃的神情继续道。

“现在就粘成这样,不知道成婚后两人会不会腻死我这个老年人呢。”说着,慕容南云还不忘夸张地抖了抖,凤鸢笑着摇摇头。

“说得好像你不粘傅笙姑娘一样。”

“哎呀你这小丫头真是……说到我心坎上了。”慕容南云笑着,将一大根鸡腿忽的夹起,放在夜无殇碗里。

“我不想吃。”夜无殇蹙眉,将碗向前推了推,接着又支着脸眼巴巴地看着凤鸢。

凤鸢依旧毫无反应,慕容南云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

“狐狸不是都喜欢吃鸡肉吗……”

气氛一度陷入尴尬,就在慕容南云想找个借口开溜之时,忽见一小厮匆匆而来。

“哎呀慢点慢点小心摔着。”慕容南云开口,那小厮赶忙道。

“阁主,卿娘娘来了。”

“谁?”慕容南云又问了一遍。

“卿贵妃。”小厮回应。

而此时卿贵妃正在客室敬候,慕容南云不紧不慢地前来,一袭黑衣黑纱的卿贵妃在看到路过屋门的夜无殇二人时忽然起身。

“请二位留步,可否进屋一同叙叙。”

夜无殇挑眉,看了看身边没什么表情的凤鸢,慕容南云愣了愣,朝二人点点头。

卿贵妃将带来的两个宫女遣入院中后,屋门紧闭,慕容南云微笑着扇动着折扇,见卿贵妃双手紧握却始终未言一语。

“贵妃很少出宫,今日定是有什么紧要的事情呢。”慕容南云这样说着,卿贵妃轻叹一声,她点了点头,再尔抬头,黑纱下的双眼似是在凝视慕容南云。

“今日前来打扰,的确是有求于阁主和二位侠侣。”她如此说着,慕容南云保持温柔笑容。

“贵妃但说无妨。”

“自打被容仙士复活后,我便有了一种可洞察一些事物的能力,也许是与死亡已经接触过了的原因,如今在我眼中能看到的都是来回的亡灵,所以我能看出三位并不是普通人,甚至会高深法术,因此特来请求。”卿贵妃这样说着,凤鸢愣了愣,原来死过一次还会获得如此神力。

“所以贵妃想要拜托什么事情呢?”慕容南云笑问,卿贵妃顿了顿,似乎是在犹豫什么,但还是伸手,将黑纱揭开。

在看到卿贵妃的全脸后,凤鸢只觉心头一惊,因为她发现,卿贵妃的下巴与下嘴唇已然露出森森白骨,只是还有些皮肉略微粘连,黑红色的血液在那些皮肉里如死了一般浸着,而更可怕的,是伤口已像鼻子与两颊靠近。

夜无殇撇了撇唇,将目光移开一些。

“你是希望我们帮你重组容貌?”

“不是的。”卿贵妃摇头继续道。

“虽然容仙士说的没错,只要不出意外,我的皮囊可保持到阿缭归天,到时和他一同西去,但问题就出在,这个意外还是发生了。”卿贵妃说着,一双死水般的眸子中流露出淡淡哀伤。

慕容南云嗯了一声,似乎有些不解。

“难道是娘娘的心脉……”

“对,还是断了。”卿贵妃说着,苦笑一声。

凤鸢愣了愣,明白她的意思,慕容缭终究无法将整颗心放在这个可怜女人身上,再一次,令她心脉寸断。

“近些日子,我发觉阿缭周身被一股黑雾笼罩,我很清楚那是一种致命的慢疾,而太医们却毫无发觉。”卿贵妃抿唇。

“听容仙士说,只要我能找到一位愿意以法力将我笼罩,推入半空,让太阳将我化为粉末,于他饮下,便可根治,而这世上也只有我能救他,本想劳烦容仙士帮忙,而他却说自己没有那么大法力将我推入空中,因此只能麻烦他帮我瞒着众人以及阿缭。”卿贵妃说到这,忽的起身,向前两步,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