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说,沙罗神功本就为传说中上古邪神所创,因此自由便任由我们兄妹几人各种杀戮”白忘蓠缓缓俯下来,在那张人皮耳边轻声道

“且他老人家也说过,我,更像是转世的邪神,比你们都像”

似乎也是从那时开始,整个寻汐国都因此事而沸腾,因为白南兮平日里心机深沉,早已散播出去白晚秋杀兄弑父的谣言,外加近些日子笼络人心施粥布善,因而深得人心,白忘蓠也算是因此被好些人恨上,民间盛传,这玄机阁白家幺女是杀父弑兄的恶鬼,为了顺利得到阁主之位,不惜杀死全家。

落云镇外的竹林中,白忘蓠跪在五处墓碑前久久凝视,碑上分别写着她爹,二哥,四哥,六哥以及温樾的名字,指尖划过温樾二字时,脑中一遍遍重复的是这些年来温樾如何护她,如何不计一切地背弃所有荣华富贵只为了她……

“这些日子便得委屈你和我住这儿了”墨子息拍了拍手掌瞅了一眼刚被自己收拾好的小竹屋,白忘蓠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起身

“过几日风平浪静些后咱们再走”墨子息说着,坐到一旁的大石上,白忘蓠转眸望向他,眸中似是有些悲哀

“只是可惜出来时匆忙,没能带上爹留给我的玉如意”白忘蓠说着,面色已是恢复了原状,她声音轻缓似是无什么所谓

“明日一早便走罢”白忘蓠说着,竟走近墨子息几步,神色温和地望着他,墨子息歪了歪脑袋,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抬手猛地握住了白忘蓠的右手手腕,紧接着,他往怀中一扯,本以为对方会反抗,怎知白忘蓠只是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接着她瞥了一眼身后的墓碑,转而起身,似笑非笑地看了看墨子息,继而朝屋中走去。

墨子息顿了顿,似是会意般笑容更深,走了进去……

接下来的一段,凤鸢决定匆忙转身不看不听,而夜无殇则是轻笑着拍拍她的肩待床榻的嘎吱声与男女缠绵之声停息,已是一个多时辰后的事情,凤鸢还是不准备转过身,好像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一幕,片刻后,只听墨子息的声音轻缓传来

“忘蓠啊,那个玉如意,对你很重要吧”

“那不过是个念想,而爹只要在我心中就够了”白忘蓠似上梦呓般呢喃,接着,她将脸贴近了墨子息的胸口,听着那温热的跳动继续说

“如今世上,绝无比你更重要的了”

看至此处,二人眼前忽的一眩,整个人险些没站稳向身边扶去,扶额抬头时却发现一切已回到现在。

白忘蓠依旧是白发银眸,死一般的冷然与淡漠,她面无表情地凝视着那段燃尽的香头,空气中仍弥漫着淡淡的奇香,似是久久不肯散去。

“就这些……?”凤鸢揉着有些发昏的头半晌吐出这样一句,白忘蓠淡淡斜瞥他一眼

“当时,我苦寻墨子息许久,本就在崩溃边缘,怎知一群不明真相的平民百姓以死阻拦,就为杀死我替他们所谓的大恩人白南兮复仇”白忘蓠话至此处不禁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继续道

“他们用石头砸我,拿木棒打我,更有甚者居然想放恶犬咬我,因此,我做了一件事情”白忘蓠说着,折断一支树枝声音温柔

“我将他们所有人用叶刃斩断四肢头颅,让他们一个个和秃树桩似的倒在血泊中,然后踩着他们的尸体,继续寻找墨子息”

“那慕容浔呢?”凤鸢心中感叹,却又想起那个不再被其提起的人,她不禁发问

“老死了吧”白忘蓠说的云淡风轻,侧眸睨了一眼身旁的夜无殇。

“夜公子神出鬼没,而我也早与这林子融为一体无法踏出,不过若想得知他的行踪,目前来说,也就只有我知晓了。”白忘篱此话的意思很明确,就是再提醒一遍让夜无殇他们帮自己找墨子息。

夜无殇淡淡一笑,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后随口应着。

“是是是知道了知道了,你这个小丫头片子可真是难缠。”夜无殇如此说着,凤鸢咋舌刚想说什么,但又一想,霜娘娘的两百岁在夜无殇近两千岁的岁数前,着实算得上是“小丫头片子”。

霜娘娘并未理会他,只是自顾自转过身去,接着,如一阵风般快速隐入林中没了踪迹,凤鸢四处张望着,忽的,霜娘娘那带着丝丝空灵的声音从林子深处传来。

“你们寻到墨子息后,带他来我这,到时,定亲奉上夜公子的消息。”

夜无殇背着凤鸢只是片刻便出了这硕大的林子,回到客栈后,凤鸢双手支着脸望着窗外发呆。

“老狐狸,你说墨子息他究竟在哪儿啊。”

“两百年了,又不是每个人都能像白忘篱那样长生不老,他指定是死了呗。”夜无殇说的云淡风轻,凤鸢啧了一声,惆怅的揉着额头。

“那咱们……”

“但他就算是死了,我也能把他从下面劫上来。”夜无殇似乎很清楚凤鸢后面要说的话,他微微一笑伸手揉了揉凤鸢的头,意味深长的挑眉。

“谁让只有那什么夜公子才能解你的蛊呢,哦对了,说到蛊。”夜无殇忽的垂眸,唇角笑意不减,但眉宇间还是多了一分不耐与厌烦。

“说到蛊,那条蛇可真就如期而至呢。”

夜无殇话音未落,只听屋外传来上楼的脚步声,接着,门便被叩响。

“没人,走远。”夜无殇双手抱胸冷哼道,凤鸢无奈的看了看他,接着上前打开了门。

就在这时,凤鸢惊诧地看到不远处又走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不是别人,居然是夜君逸?

夜君逸面带标志性的温和淡笑缓步进屋,他微看夜无殇一眼,只是自顾自坐到桌前,伸手轻轻握住凤鸢的左手,垂眸去看时,发觉那红点处又开始蔓延细密的纹路。

“让你受苦了,凤鸢。”夜君逸如此说着,只是轻轻一挥,他白皙的指尖便渗出汩汩鲜血,滴落在凤鸢手背的同时,一阵犹如电打般的酥麻痛楚涌上心头。

“好了,你可以走了。”夜无殇忽然开口,走上前两步,将凤鸢拉到身后,垂眸淡漠道。

“走吧你,十五日后再见。”

“夜君逸,你还记得你是谁吗?”待无殇离开后,凤鸢一把拉住夜无殇的手低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