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枝觉得这个沈寒时真是越来越不着调了。

沈寒时快速扒完饭,把筷子一放,认真地看着李枝,“不行吗。”

李枝啃完一块肉,语气坚定地说,“我、我懒得跟你说了,反正我们要分房睡的。”

李枝说完就起身,收起自己的碗筷往院子去。

“给我。”

沈寒时一把抢过李枝的碗筷,又和桌子上的碗盘叠起来,就快步往厨房去了。

大年28的军区,直到深夜都有鞭炮声。

深夜,李枝还是抱着被褥枕头跑到堂屋去睡的。

次日清晨。

大年29,军区的烟火味道越来越重,空气里的柴火气息让人忍不住想打哈欠。

江家。

江无歇又在和黄云娇吵架。

江无歇红着脖子站在窗边,“云娇,你还是要出去工作吗?”

黄云娇手按着枕头,“无歇,你能不能讲点道理,我说的是过年后想找个事做,有什么不可以的吗?”

江无歇眼睛瞬间灰暗下来,他锥子形的下巴上,肌肉都在抽搐,

他走过去一把拉开黄云娇,“你手底在按什么,枕头底下藏着什么?”

他话音刚落,就一脸阴郁地拿起枕头,抓起下面的那张白底蓝字的宣传纸。

“别拿!还给我......”黄云娇声嘶力竭地要去抢。

江无歇绷紧军装禁锢住黄云娇的肩膀,使她动弹不得。

当他眼睛扫视过宣传纸上的内容后,眼眶瞬间泛红,牙齿咬伤了嘴角。

他讥讽地看着黄云娇,“这是刺绣坊招工信息,你上哪儿拿的?谁给你的?”

“什么谁给我的,我找个刺绣的工作做不行吗?”黄云娇声音梗塞。

江无歇眼神空洞又危险,突然附身看着黄云娇,扫视她眼睛上的睫毛。

他阴柔的声音贴在黄云娇的耳朵上,“不行,我说了你不要找工作,你就乖乖待在我身边,哪里都别去......”

他说完就截下裤子皮带,朝着黄云娇压了上去......

沈家。

李枝醒过来就懵了,昨晚她明明去堂屋睡的,怎么又在西屋醒过来了。

“我怎么睡在这里?”李枝睁大杏眼看向身旁。

她......睡在沈寒时的枕头上,而沈寒时正搂着她,在给她热敷。

“哗啦啦——”

沈寒时拧着毛巾,“你醒了,身体怎么样。”

他说着就递给李枝一小袋子红枣和阿胶。

李枝接过来咬了一口红枣,“没......没事。”

沈寒时收起湿毛巾,“明天除夕,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他说着又给李枝胸口敷上毛巾,一脸庄重地拉开抽屉拿出新毛巾,给她擦干。

“嗯嗯都行。”李枝说完拿起衣服,缩到墙角背对着沈寒时穿。

沈寒时站的背肌绷直,“你别急,慢慢穿,我......不会动你。”

李枝伸手正套着蓝色毛衣,听到沈寒时这话突然一顿。

沈寒时说完就走到西屋门帘边,突然又驻足回望着李枝。

李枝穿好棉袄,正拿着棉裤动了动酸疼的腰和腿,对上沈寒时给她擦身体的眼神,她一下脸就红了。

“昨晚,我把你从堂屋抱过来的。”沈寒时说完就掀开西屋帘子出去了。

李枝抿着嘴巴,穿棉裤的手一颤,她就说怎么腿又酸疼了。

沈寒时这个浑蛋,昨晚把她从堂屋弄过来后估计又捣鼓了什么,弄得她腿上都是印记。

李枝刚下床装好自己的小挎包,然后把给食堂准备的年菜菜单塞进去,就看到沈寒时端着一碗羊肉粥和2个鸡蛋过来了。

沈寒时把粥和鸡蛋放到茶几上,“过来坐,你以后都吃了早饭再出去,你们炊事班吃得没营养。”

李枝见他这样周到,心里的气着实消去了一半。

她摸着身上才被热敷得热乎乎的地方,乖乖地点头。

西屋。

李枝坐在沙发上疲惫地喝着粥,腿还酸疼得很,时不时叹一口气。

沈寒时扣风纪扣的手一顿,滚着喉结问,“李枝,是不是我昨晚,弄得......太过了......”

“咳咳咳......”李枝差点被一口羊肉噎到,“啊?没......没有......”

沈寒时连忙给她拍拍背,“慢点。”

窗外已经飘进来隔壁烧煤球的味道,这种清沥的柴火硫磺味道,是北方冬天特有的风格。

李枝闻着煤球味道,脑海里都能想象出煤球燃烧的“滋滋”声。

沈寒时看见李枝呆住了,以为她还不舒服忽然就手足无措起来。

他双手悬在空中,“你、你,身子还疼吗。”

李枝蹙着眉毛埋怨地看了沈寒时一眼,又低头喝粥。

见沈寒时还一副做错事的孩子模样,她咳了咳,“咳咳,我身体好着呢,您老人家就别操心了。”

沈寒时眉宇间的褶皱瞬间松开,“看来你还经得住......”

李枝瞳孔一扩,“沈营长你......”

“算了、咳咳,把麦乳精喝了。”沈寒时说着就把泡好的麦乳精端了过来......

大年29的军区大院,有很重的猪油香。

马上就是除夕了,家家户户都是一年里最舍得的日子了。

所以今天食堂来吃早饭的人并不多了。

食堂窗口。

打饭的时间差不多结束了。

李枝把豆腐和棒子面收了,准备往炊事班去了。

“李枝同志,你等一下。”

说话的是黄萍萍,她正婀娜款款地撑着3号打饭窗口。

李枝还没说话,就见路过的一个兵跟黄萍萍打招呼,“黄同志,不是说你们文工团过年后回来吗,这是提前回军区了呀?”

黄萍萍单手轻柔地放在自己肩膀上,“嗯嗯,是的薛警卫员,你......近来可好?”

李枝这才注意到,这个兵是江无歇的警卫员小薛。

小薛忽然想起给自己兄弟说两句话,“挺好的,那个黄同志啊,朱雀他......正好想请你吃饭,你......”

黄萍萍却轻声打断他,“替我告诉朱雀警卫员,我就不吃饭了,谢谢他。”

黄萍萍自从回来,宿舍楼下的门槛都快被朱雀踏破了,她实在是禁不住他一直约她吃饭。

小薛叹了口气,“哦......那我先走了啊。”

他说着就快跑着往黑毛营队伍去了。

李枝拿着饭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黄萍萍同志,你有什么事吗?”

黄萍萍一改刚才温柔的神态,突然扬起白皙的脸,“李枝同志,我有话跟你说。”

“嗙!”

李枝把饭勺往铝制盆上一搭,“有话就请你快说,我还要回去忙呢。”

李枝被黄萍萍翻书一样快的变化弄得有点生气了,上次她还好好给这黄萍萍做了碗鸡蛋羹,这下她突然这么趾高气扬,实在是让人觉得下头。

黄萍萍忽然软着腰肢附耳过来,“李枝,你爸爸的成分不好吧?和外国人有走动。”

李枝眼睛一抬,她想起书里原主的身世,原主父亲是留学在外的工程师,对原主这个女儿不管不问的,怎么......这淡漠的父女关系,还能给原主惹来麻烦?

李枝扫视面前的黄萍萍,冷哼一声,“呵、黄同志,你到底想说什么?”

黄萍萍正义凝然地看着李枝,“李枝同志,你爸是间谍你也不干净,我奉劝你......”

李枝双手环胸,饶有兴致地看着黄萍萍,“奉劝我什么?”

一阵风吹过来,黄萍萍瘦弱的身体一歪。

她又挺直背脊看着李枝,“我奉劝你,和沈营长接触婚姻关系,不要连累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