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坐,这么远还麻烦你亲自跑一趟,这个肖鸣真是的。”

夏曼接过女人递过来的热茶,握在手心里取暖,眼前的女人嘴里说着埋怨的话,在夏曼听来带着一丝娇嗔。

“姑娘,以前没有见过你,你是肖鸣的朋友?”

夏曼放下冒着热气的水杯,忙解释:“我的老板和肖老师是朋友,我这次是来和肖老师请教一些问题。”

女人虽然带着面纱,夏曼也能感受到她淡淡的笑了。

“你别紧张,我只是随便问问,我和肖鸣不是那种关系,我曾经是肖老师的御用模特。我比你年长几岁,你叫我云姐就行。”

云姐声音轻得不能再轻,尾音伴随着不易察觉的叹息。

夏曼知道眼前的云姐和肖老师都是有故事的人,或许经历过一些难以承受的伤痛,才在这里半隐居,告别世间喧嚣。

夏曼和云姐在院子里静静地做了一会,见天色渐晚,便起身告辞。

“小曼,麻烦你把他的状况告知我,这是我的电话。别让他知道。”

云姐叫住已经迈出门的夏曼,犹豫再三开口。

夏曼笑着点头应诺,收下写着云姐电话的纸条,放在口袋了,心中感慨明明互相在乎,却装作冷漠,她更加好奇他们之间发生的故事。

下山的路还算顺利,夏曼走到一半,有些累,靠在路旁的亭子上休息。

这里的天气变化很快,上一刻阳光灼热,下一刻阴雨绵绵。豆大的雨点急促密集落下,一阵阵寒风吹来,雨水飘进亭子里,将夏曼身体弄湿,她裹住外套,往亭子中间站,减少雨水拍打上身体。

雨越下越大,天色越来越黑,空中伴随着电闪雷鸣,周围树木被风吹得呼啸,发出可怕的声音。

夏曼捂住耳朵,蹲在地上,紧闭双眼,期盼着雨赶紧停。

下一秒,夏曼被轻轻拉起,落入一个混着凉意和淡淡香水味怀抱,夏曼耳边是砰砰的心跳声,腰间的手臂带着湿意渐渐收紧。

夏曼压抑住内心的激动,缓缓抬起头,落入一双充满担忧的黑眸。

宋屿低着头,雨水沿着头发滑落到眼眶里,脸颊因雨水的浸湿更加白皙清冷,他紧抿双唇,一言不发。

夏曼抬起手,用袖口将宋屿脸颊的雨水擦干,神情带着很久没有出现过的柔情。宋屿神情划过一丝错愕,任由夏曼擦拭。

“我没事。”良久,宋屿出声,回握住夏曼抬起的手。

“嗯。”夏曼收回了手,目光停留在宋屿的湿透的裤脚,这一刻,心仿佛如雨水浸湿一般。

又是良久的沉默,宋屿和夏曼并肩坐在凉亭的凳子上,耳边是山间丛林呼啸,将二人呼吸声掩盖。

“你怎么在这里?”

夏曼缓缓开口,目光盯着亭子外那支任由风雨拍打的野花。

“夏曼,如果我不出现在这里,你预备怎么办?等着你那个什么小赵小陈来救你?”

宋屿出言嘲讽,他一气之下想开车离开,刚开车驶出不远,就看到夏曼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往半山腰走去。

他心烦意乱,熄灭手里的烟,还是跟上了夏曼的脚步。

“是小陈。”夏曼耐着性子,不想和宋屿吵架。

“哼,叫得还挺熟。”

“昨天遇到下雨,是他奶奶好心收留我。他恰巧在肖老师家里帮忙,我便请求他带我去老师那里。”

“昨天认识的?他看你那眼神不像是昨天认识的。”宋屿拧了拧身上的雨水,冷声说道。

“宋屿,你这样我可能会误会你在吃醋。”

宋屿侧过脸,对上夏曼眼睛里的笑意,瞳孔骤然一缩。

“自作多情。”

宋屿别过脸,嘴角微微扬起。

风雨逐渐放慢速度,天空呈现出明净的景象,夏曼抬眼看到阳光慢慢冒出头,声音喜悦,抓住宋屿的袖口。

“宋屿,雨小了。”

宋屿的目光被一位打着伞向他们走来的女人吸引,女人步履急促,看到他们时眸光一亮,加快了脚步。

“小曼,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云姨?”夏曼从宋屿身后探出头,语气里充满惊喜。

“您怎么来了?”

夏曼见云姨手里还拿着一把伞,衣角沾上了雨水。

“你走不久,这雨说来就来了。我估摸着你肯定被截在半路了,你还怀着孕,担心坏我了。”

夏曼心里暖烘烘的,握住云姨的手:“云姨,我没事”

手心传来的粗粝感,夏曼不由得垂头看去,云姨手背布满了疤痕,看起来有几年了。

云姨不自然地收回了手,注意到夏曼身旁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夏曼解释说:“云姨,这是宋屿。”

宋屿神情淡淡的,冲着云姨点了点头,当作打招呼。

“小曼,先和我回家,换件衣服吧,当心受凉。”

夏曼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和宋屿湿透的衣服,感激地说:“云姨,麻烦你了。”

夏曼刚迈出脚步,被宋屿拉回伞内,手腕处被微凉的指尖轻握住,下一刻,她的手被紧紧包裹住,传来温热的触感

宋屿忽略夏曼诧异的目光,淡淡说:“路滑,牵着我。”

——

肖老师的脚好在没有伤到骨头,只是轻微的扭伤,需要按时涂药,静养几天就好。

陈韬扶着肖老师躺在**,他心不在焉地为他盖好被子,窗外一声闷雷,他心跟着颤动,看向窗外的目光带着担忧。

肖老师轻叹:“这么不放心,快去看看小曼吧,都是我,明知这里的天气阴晴不定,还让她帮我去送饭。”

门哐当一声打开,陈韬拿着伞奔进雨中。

肖老师看着雨中渐远的朦胧的背影,心中泛起苦涩,又是一个痴心人。

陈韬顶着雨往山上跑,手里紧握着伞,心中只有找到夏曼的一个念头。

他气喘吁吁跑到路程的一半,天空逐渐变亮,不远处一前一后走着三人,他看到那抹熟悉的背影,眼底涌现出喜悦的光,随后又如火柴火焰那般很快黯淡了下去。

那个男人护住夏曼,二人的背影依偎在一起。陈韬苦笑一下,他还是来晚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伞,随意扔在地上,转身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