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晓霞家里出来的时候,太阳当空,地面的寒冷消散大半。
晓霞一家人把夏曼和云姨送到门口,嘴里一直在念叨着。
“中午你们留下来吃饭,我做几个拿手菜吃完再走嘛。”
云姨笑着摆手:“你还不知道老肖,这会儿估计已经做好饭了。”
“叫上肖老师一起嘛,这次晓霞还要麻烦你。”
云姨和晓霞妈妈站在门口你一句我一句客套,夏曼趁着她们说话的功夫,走到了隔壁以前陈奶奶家门前。
暗色的大门紧闭,上面挂了一把金属大锁。
上次夏曼来过这里,和这次一样,落了锁。
像极了许久不曾有人来过。
她眼神里流露出恋恋不舍,就要转身离去,余光瞥见门上的那把锁。
“小曼?我们走了。”
云姨站在晓霞家门口,冲她招手。
“哦。”
夏曼点了点头,疑惑的转身,往回走。
“怎么了?心不在焉?”
云姨看出来她的失神,担忧地问。
“没事。可能我记错了。”
夏曼挽上云姨的胳膊,和晓霞一家告辞后,准备没走几步。
她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返回去,叫住正在关门的晓霞妈妈。
“隔壁的陈奶奶一家是不是回来过?”
晓霞妈妈没想到夏曼突然这么问,她的神色明显愣住了。
“啊?”
“我是说,陈韬和奶奶是不是回来过。”
“你为什么这么问。”
晓霞妈妈刚说出口,忽然变了脸色,捂住了嘴。
夏曼知道自己猜中了。
她神情激动地握住晓霞妈妈的胳膊:“您告诉我,是不是。”
“我,我不知道啊。”
“您肯定知道,否则一开始您会说没有,不知道,而不是问我怎么这么问。”
“小曼?”
云姨不明所以,疑惑的看着她。
“云姨,陈奶奶他们回来过,因为这把锁和上次的不一样,虽然大致没有差别,可是上面印的牌子不一样,你知道我是设计师对logo格外敏感。”
夏曼的语气越说越快,晓霞妈妈眼见瞒不住。
她只能如实告知。
“三天前小陈回来了一趟,好像是找什么东西,原本我们也不知道,因为天气冷把锁冻住了,他来找我们借热水,给锁解冻。”
“后来呢?”
“我们跟着他过去一看锁孔也冻住了,只好拿斧子砸开,他进了屋子大半个钟头,怀里揣着什么东西,告诉我们如果有人问他,替他保守。
他那天走得很急,因为锁坏了,我们提议他去买一把锁把大门锁上。他说里面什么都没有了,锁不锁也无妨,便匆匆离开了。
我和孩子他爸合计,不能不锁,你说这要是进去野猫野狗或者流浪汉,这房子不就糟践了?等他们回来无家可归。就拿了一把我家的锁给锁上了。”
全程夏曼没有开口,目光一直盯着那个紧闭的大门。
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
她不懂小满为什么这么躲她,不愿见她。
同时她好像又理解他,躲她无非是不想给他压力。
见夏曼脸色不好,晓霞妈妈试探地问:“小曼,小陈是个好人,他要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或者欠你钱,咱们坐下来好好聊,陈奶奶身体不好,受不了刺激。”
“奶奶她怎么了?”
“在搬走之前,陈奶奶身体不大爽利,总是咳嗽,还住了两次院。”
夏曼听到这里,心揪在一起。
她的眉头紧锁,紧咬着下唇,不言语。
“怎么了?是我说错什么了?”
“没有,小曼在担心陈奶奶,她受过陈奶奶的照拂。”
云姨上前握住夏曼正在发抖的指尖。
“云姨,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们一定过得不好。”
“还真被你说中了。上次见陈韬,脸晒得黝黑,年纪轻轻眼里都是红血丝,沧桑了不少。所以我还以为他外边欠钱躲人,一开始没有和你们说实话。”
夏曼越听心越惊,不由自主地抓紧云姨的手。
她一副茫然无措的样子。
“唉,或许可以让你肖老师问问他在市医院的朋友。”
“什么?”
夏曼猛地抬眼,眼神里满是错愕。
云姨叹气,语气宽慰:“几个月前,就是陈韬刚从你那回来的时候,陈奶奶病了,
因为年龄大加上病情不乐观,从县城的医院转到了市医院,正好是肖老师联系的他朋友,也就是陈奶奶的主治医生。”
“您怎么一开始不告诉我?”
夏曼的语气里没有责怪,只有后知后觉的哭腔。
“后来出院后没多久,小陈便来和我们辞行,因为陈奶奶身体大不如从前,需要定期复查,小陈孝顺,每个月都会去医院,我想他们应该搬不远。”
“那肖老师为什么说不知道。”
夏曼快哭了。
她早就该想到,陈奶奶年龄大了,和小陈不可能走太远。
陈奶奶原本要在这里养老,这个镇子是她的家。
陈韬那么孝顺,不会带她走太远。
而且他们不可能和这里的人断的干干净净。
这里不同城市,他们世代生活在这里,早就有了比血缘更深的羁绊。
就像即使陈奶奶他们不住在这里,晓霞妈妈会替他们照看房子,因为她知道这里是他们的根。
云姨满眼心疼,摸了摸夏曼的脸。
“唉,小陈不让我们告诉你,他说不想连累你,你们如今差别很大,你好不容易得到幸福,他不愿打扰你。”
“他总是这样付出,可是他不知道吗?这样会让我更愧疚,对他更挂念啊。”
说着说着,夏曼的眼泪再也止不住流了下来。
云姨半拥住她,眼眶也跟着红润了起来,安慰般轻拍她的后背。
“云姨,我们快点回去问肖老师,我想找到他们。”
“好。”
肖老师抱着念念左右晃动,念念在他怀里,昏昏欲睡。
眼见孩子终于要睡着,肖老师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门铃响起。
林念啪地睁开了双眼,好奇地看着他。
“哎,你妈回来的真是时候,来了来了,没有带钥匙?”
肖老师边抱着孩子边往外走去开门。
他缓缓打开门,没有抬眼,只是故作埋怨:“我刚把你儿子哄睡着,你们回来把他吵醒了,你们来我可要去做饭了。”
身后没有脚步响起,肖老师疑惑的回头。
“肖老师。”
“小陈?”